冷了,连表情都吝啬。“这是杭晓乐!这是陈越!这是JK!吴叔,开饭吧!你也坐下来跟我们一块儿吃好了,平时你都是等祌一吃完了再吃的,这样对胃不好!”
老管家很是慌张:“少爷,我没想到大小姐会这样,原本只是想介绍租客给她认识——”
“没事。”王祌一沉着脸拉开了餐椅,不甘愿的一餐,不过是不甘愿而已。
最终,所有的人坐到了一张桌子上。吴叔时不时的想要起身站到王祌一身边。申屠言诀的交际手段比她的年纪高明了太多,王祌一从头沉默到尾。一屋子陌生的人,连吴叔都陌生了。
“少爷想吃什么宵夜,我现在就去备下。”老管家看到王祌一吃得不多,很是担心。
“不用了。”王祌一的食欲贡献给了女孩儿无聊的交友游戏。
“吴叔,我想吃酒酿元宵!祌一也要——”申屠言诀响应吴叔的建议
“你管得太宽了。”王祌一脱掉了西装,再没有力气应付一顿不能融入其中的宵夜。
“不是我管得宽,是你太奇怪了!明明大家都住在一个房子里,为什么非要隔开来生活!不是你把房子租出去的吗!如果你排斥陌生人,为什么还要出租一楼——”
“你生活在我的地方,就得按我的规矩来,如果不愿意,就回老宅。”王祌一上楼,却被申屠言诀拦在楼梯间。“让开。”男人累了,越发阴冷。
“杭晓乐是你们大学哲学系的博一生;陈越是开摄影室的,也是杂志签约摄影师;JK是个服装设计师,他的工作室就开在这条街上,就在住所的斜对面——”
“你想要表达什么?”王祌一倾向于无所顾忌的坦诚。过于曲折的铺垫不应该存在于语言里,文字或者行动都比话语有艺术性。
“他们认识你,活在你的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比一只鬼来得更有意义!”申屠言诀反思起自己的卑鄙。她利用了一只鬼成全自己想要的生活。尽管现在的生活并不完美,却已经接近理想了,没有人怕她,他们跟她说话,把她当成十五岁的小女孩儿看待,亲切,包容,宠爱,还有半认真的尊重。“慕若谷缠着你,也可能是因为你不放他,你必须放手,这不是鬼的世界!”
“这不是鬼的世界,然后呢?”王祌一的笑,十足痞性。“申屠言诀,是你让我知道慕若谷在我身边的,是你,但你并不准备发言权。”
“祌一——”
“我忍受了你所谓的happy diner time,你还想让我忍受什么?”王祌一也想知道自己真正的底线在哪里,他一直在忍受想念。
☆、第 5 章
幼稚无比的冷战开始了,王祌一比申屠言诀还要孩子气,不跟女孩儿吃饭,说话,甚至不见女孩儿。老管家没法插手主人家的事,忧虑不堪。“吴叔,别担心,这个周末我就跟祌一和好,我保证!”申屠言诀保证过的事都会实现。王祌一手腕的伤三天就好了,没人知道痛的出处。“还要麻烦您帮我准备车,我的假用完了,得回学校上课。”
吴叔轻叹一气,领命,又忍不住多嘴。“大小姐,少爷他拧惯了,您别忘心里去——”
“我不计较。他是我侄子嘛!”申屠言诀明朗一笑,宽老管家的心。
王祌一不管申屠言诀的说辞,轻蔑于血缘本身。大学图书馆管理员的工作差点儿完美,差点儿,张雪对他的追求成了学校的八卦,连学生都耳闻一二。施燃上班的时候说起绯闻,一派学究气。“王老师,您觉得办公室恋情合适吗?我觉得张老师只是被您英俊的外表迷住了,女生大多都是外貌协会——”
“怎么着?你忧国忧民的还不够,现在又忧到我这儿来了。”王祌一想抽烟,可图书馆是禁烟的,被压抑的欲。望成了灵感。他在脑子飞速罗列下本书的大纲,无厘头又鸡婆的男主角不错,事事追究才能解谜。
“没,我就那么一说,只是觉得吧,您跟张雪不适合。”施燃扶了扶瓶底厚的眼镜儿,郑重。
“那我跟谁合适?”王祌一轻浮的笑,打定主意把男主角虐待到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施燃不说话了,转过头微笑着接过同学递过来的还书,刷过条码再把学生卡递回去。王祌一也不说话,闲得偷懒把大纲诉诸于文档。没人指责他偷懒,施燃包揽了他的工作。
下班,王祌一没跟施燃道别,倒不妨碍施燃的招呼。“王老师,您现在就回家吗?”
“不。”王祌一不愿意回家,应了萧前的局。
“哦,那您得早点儿回家,现在可不比以前,以前只有女生才担心色。狼,现在男的也很危险,您这样就很危险!还是把头发剪了吧,节约环保还安全。”施燃认真认为王祌一会被劫。色。
“谢谢你的关心。”王祌一笑着,心里亲切和蔼的问候了施燃全家。
“不客气,您是我的老师嘛,我关心您是应该的——”
“我不是你老师,你只是叫‘王老师’。”王祌一担得邪魅卷狂,不介意强。奸一只四眼青蛙。虽然不介意,但他更愿意赴萧前的局。“那么,周二见。”
“哦,哦,周二见!”施燃傻兮兮的挥手。“王老师再见!其实我挺愿意您当我老师的……”
王祌一直奔停车场,受够了施燃的白痴样。白痴说对了一件事,他跟张雪不合适,眼不见的好。
“够准时的啊!”萧前包了会所的一个豪包替邱婉玲庆祝学成归国。他,邱婉玲,还有王祌一,发小儿得不能再发小儿了,不会说话就呆一块儿,王祌一去英国生活的时候,几乎每年暑假他和邱婉玲都会去看他。
“一屋子的人,可够闹腾的。”王祌一进门坐吧台边了,只跟认识的人点头。
“这不玲儿回来了吗!我就约着认识的一块儿嗨呗!都是些初高中的同学,没想到还能真能凑齐!这帮孙子!人来就来吧,还给我整一溜儿嫩模小明星,搞得老子现在在我们班女同学心里那点儿清纯形象没了去了!本来还想叫上你们大学那几个以前玩得好的——”萧前喝风了,抽自个儿一嘴巴子。“靠!哪壶不开提哪壶!别计较!哥们儿我无心的!”
“没关系。”王祌一真的没关系。前程旧事提不提的都摆着,认了才是爷们儿。“邱婉玲呢?”
“主角且捯饬着呢!人家说了,必须艳光四射的来!我们这些炮灰就多炮一会儿呗!”萧前冲跟他放电的小模摆了摆手,高端猥琐。
“让他们收着点儿,要玩大了,邱婉玲能当场削死你。”王祌一不理勾引,也厌烦别人的擦枪走火。
“我打过招呼了,他们不敢——”正说着,包房门就开了,邱婉玲绝壁艳光四射,正宗白富美气场压人,一众黑木耳顿时噤声。“哟!玲儿!行啊!”萧前揽过邱婉玲,哥们儿情谊。
“这都什么逼事儿!”邱婉玲扫一圈儿场子。“你特么是给我庆祝呢?还是借题发挥开淫趴?都特么什么人!外围圈客都圈到我这儿来了?让保安进来!手机里没验证码的全部给我滚出去!”女同学们欢呼!男同学没辙啊,学生时代的梦中情人开尊口了,只得把身边娇花一朵朵的清出去。邱婉玲生气过了就笑,如鱼得水的,没人计较小插曲。
王祌一叼根烟,看别人的热闹。这些人都是萧前和邱婉玲的同学,与他无关。这么多人都与他无关,心才安静。
“连酒都不喝?”邱婉玲拎一瓶红星二锅头过来,就这口对味儿!
“还要开车。”王祌一连眼皮都没抬,边抽烟边吃炒饭。会所的扬州炒饭是一绝,但很多人来这儿都不是吃饭的。
邱婉玲拉了个吧凳,坐到王祌一身边。“给我吃点儿,刚光喝酒了,难受。”女人耍赖,别有趣味。王祌一扔了勺子,把剩一半的炒饭推给邱婉玲。女人不客气,就着男人的饭勺吃了起来。“好几个女同学跟我打听你,今晚你人气最高!”邱婉玲调侃,也自我调侃。“我跟她们说你是我前男友,可现在弯了,只对带把儿的感兴趣。幸好,我做过你的女朋友——”
“没劲儿。”王祌一按灭了烟,往门外走。
“你去哪儿?”邱婉玲一把抓住了王祌一,理智下风。
“回家。”王祌一单纯为发小儿来。“女朋友”纯粹是失误。
“其实你根本就是弯的,对吧?你喜欢慕若谷,承不承认都好,我知道你喜欢他,因为他死了你才接受我,因为当时只有我安慰你——”
王祌一皱眉,冰冷。“我喜欢谁跟你无关。另外,谢谢你的安慰。”
不否定的答案,不否定。邱婉玲的笑容逞强,放开了手。“王祌一你这个大混蛋。”
“你明明知道我是混蛋。”王祌一擦掉了邱婉玲眼角的泪,温柔也是冷的。“欢迎回国。”欢迎,那些和慕若谷与之相关的曾经。
☆、第 6 章
王祌一绕城开了两圈儿才回家,午夜的风有夜露的味道。申屠言诀坐在楼梯间等他,像顽皮的鬼:“我们谈谈好吗?”
男人顿了一刻,轻言。“不想跟你谈——”
“谈谈。”申屠言诀抓着了王祌一的衣袖,男人下意识的看身边。“他在这儿,你看不见。我用咒语把自己的灵力封起来了。”女孩儿咬唇,小倔强。“如果你想看到慕若谷,得靠你自己才行。”
“靠我?”王祌一讪笑。“我看不见他。”
“心诚则灵。如果你想看见他,总会看见的。”申屠言诀上楼。四楼是王祌一的地方,她是要认真跟他谈的。“你已经有想法了,不是吗?再虔诚一点儿就行了,如果只是通过我,你们永远无法沟通。其实,彼此解脱最好——”
“彼此解脱?”王祌一轻蔑一笑,松了领带。“怎么解脱?”
申屠言诀站在门口,理会不及王祌一,看“少爷的地方”。少爷的地方占了一层楼,两面墙的书,紫檀木的写字台,再是紫檀木的床,老管家说得对——少爷喜欢宽广的格局,便是改过了。家具都是定做的,拢共就四五件,合了王祌一冷清的性格。
“——如果不谈,就滚。”王祌一脱了一地的衣服,进更衣间翻出居家服,换上。
女孩儿慢一拍反应过来,捂着脸转过了身。“王祌一你很不知羞嘢!”
“就性向而言,你在我眼里跟一只猫没有区别。”王祌一点了根烟,关掉顶灯,三两站台灯散落在空旷的房间里,橙色的光是一团又一团的晕,清楚与模糊暧昧。“想谈什么?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申屠言诀咬着唇,对王祌一伸出了手。“看得见吗?我的手腕。”男人眯起眼睛看女孩儿的手腕,一圈纹身似的鬼画符爬满腕胫。“很像纹身吧?其实是彩绘。这种彩绘沾水也不会掉,可以保持两星期。我跟彩绘的师傅定好了,每两个星期去补一次。这是我的咒语。”
“你想表达什么?你对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王祌一推开窗,冲天吐了个烟圈儿,恣意。“看不见慕若谷,你就没有价值——”
“我可以帮你看见慕若谷,但是得凭你自己的力量——”
“怎么帮?”王祌一突地掐住了申屠言诀的下巴。这个女孩儿浪费了他绝大部分的感情。“还是继续愚弄我?申屠言诀,你得明白,我随时可以回到以前。”回到没有慕若谷的生活里。只需要回去——
“你回不去了,欲。望使然。”申屠言诀被掐得疼,还是说硬气的话。“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