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为什么不跟顾浩去市里,程扬有他自己的心思。
在永乐镇呆了那么多年早就习惯这淳朴的地方,又因为早些年在市里落下的阴影,他觉得自己不适合在那儿生活,而且市里他除了顾浩谁都不认识,这小地方有周五有兰姑娘有老刘有所长,虽然是同事领导,但出了派出所也都是能敞开了说话的朋友。
程扬是个男人,比起周五他是个更加有主见的汉子,现在是不是喜欢顾浩他自己不确定,但他肯定就算爱上顾浩爱得死去活来,也绝对不允许自己以后的生活中只有顾浩的存在,无法容忍被圈养似的顾浩成了他环绕的主心,所以才会三番五次拒绝顾浩的提议。
但从一开始顾浩就总是将他的想法强加于程扬身上,希望他改变成他想要的样子。程扬知道他做刑警做多了,习惯所有事情都要在他的掌控中,想法也是,认准了就要坚持到底。
突然有点儿羡慕周小五,邵周文身为军队团长,应该是向来只有他对别人下命令,不满意的就揍到让他满意为止,在遇上周小五后却是放下了那种强硬甘愿自己去改变迎合他。
程扬深吸一口气,眯着眼睛仰头望着天空。周五的那种幸运不是谁都能遇上的,顾浩不是邵团长,他也不是周小五,也并不想让顾浩变成第二个邵团长,只要他能有那么一点点理解,或许也不是不能接受,磨合了两个多月,结果只是越来越勉强。
可能他们并不合适,程扬想着,拿出电话犹豫了一会儿才拨通了顾浩的号码。“我知道你在开车不方便接电话,我只说一句话你听着就行了。”
“嗯,你说。”顾浩握紧了电话,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程扬很平淡地说:“你说得对,我是舍不得离开,但不是因为周五,已经如你所愿对他没有那种感觉了。还有,我变不成你期望的程扬,在咱们都失望之前,还是就此别过吧。”挂了电话,关机,转身朝派出所走。
顾浩没有走远,而是在拐了弯之后就停了,下了车一直拐弯处看着站在医院门口的程扬,等了很久没等到他追过来,却等了这么一个电话。看着程扬双手插在裤兜里,垂着头一边走一边踢着石子,顾浩闭上眼睛转回身仰头靠在墙壁上。
程扬和顾浩陷入感情危机,周小五依旧过着新婚似的甜蜜日子。
邵团长寻思着现在他跟周五是定下来了,虽然都是男人在外面还是有不少人接受不能,但这也制止不了邵团长要把周五身份坐实,给他个名分的念头。
他不是想去部队看张建林的八卦么?那还拖着干嘛?
于是这天,正在外边儿执勤的周五被老所长一个电话叫回去,进了所长办公室,抬眼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邵周文,嘴巴张了张硬是出声儿前给拐了个弯,“邵团长,好久不见。”
邵周文:“。。。。。。”
老所长特别嫌弃地看了周五一眼,低声对他说:“跟这儿你还装什么装?别以为我没看见,今天早上还是邵团长送你来上班的。”
周五讪笑两声,“所长这么急叫我回来有什么事儿么?”
“是这样。”老所长清清嗓子,调整了表情严肃地说:“明天你就不用来所里报道了。”
周五一听,愣了,咋呼起来,“啥子?不用来报道?所长我一直兢兢业业的给派出所干活,从来没做错过啥事儿,您可不能撤我的职啊!”
老所长一瞪,“谁说要撤你的职了?你小子倒是听人把话说完。”
“哦!您说。”周小五偷偷摸摸地瞧了邵周文一眼,团长大人拿那张不怒自威地脸对着他,不由嘀咕一声,“什么事儿搞这么神秘。”
老所长听见他的话,邵周文也听见了,从沙发边儿站起来走到周五面前,“我来说吧。”然后对周五解释起来,“我跟所长把你借来,想让你到部队里讲讲课。”
“讲课?”周五瞪大了眼睛。他爸妈虽然是老师也就是个小学老师,那部队都是些青年壮汉,难道还让他去给讲小学课程?可他也不会讲啊!
邵周文点点头,义正言辞地继续给他解释,“部队里不少老兵都是没有学历或者初中学历,严重缺乏法律意识,所以我想请你到部队里给他们上上课,普及法律知识,以免退伍转业后凭着部队里留下的本事做出违法的事儿。”这理由是多么正当啊!
周五嘴角抽了抽,“虽然我是警察没错,可我也不是学法律的啊!”
“周五。”老所长开了口,把人拉到一边儿交头接耳起来,“邵团长问我借你去是信得过你,在警校学的东西你忘了?就拿那些东西讲讲就行了。”
周五抓抓头,说:“要是我给人说错了多不好。”
“这有什么难?跟书店买两本儿书回来照着给念!妥妥的!”老所长给出了注意,拍拍他肩膀说,“机会难得啊!邵团长说了,你跟部队去上一个月的课,这边儿全勤工资照拿,另外在部队上课的事儿,一天两节课,一节课一百块的算,你要不乐意,我就让程扬去了啊!”
周五眼前一亮,本来就没想拒绝,只是跟老所长面前才推脱了一下,没想到还有那么好的事儿,一口应下,“成!我去!”一天两百块,一个月就是六千啊操!再加上所里还能有全勤,这都赶上他平时三个多月的工资了!于是周五去团里的事儿就这么愉快的定了下来。
程扬跟顾队长之间的事儿他没有跟人面前表现出来,没事儿人似的依旧整天跟周小五嘻嘻哈哈没个正经,这会儿听见人要和邵团长去高炮团呆一个月,当时就特别凄凉地扒拉着办公室的门,眼神幽怨地盯着周小五,“你这一走,办公室又剩我一个人,我是命犯孤星么我?”
周五瞥了他一眼,上下打量着发神经地程扬,说:“你不是还有顾队长么?觉得寂寞了给人打个电话,保准儿立马从市里赶过来陪你。”
说起顾队长,程扬眼神暗了暗,特别牵强地扯着嘴笑着说:“哪儿能啊!顾队长可是大忙人,我啊,还是自个儿跟自个儿玩儿吧。”
“又跟顾队长闹别扭了?”周五这会儿瞧出不对劲了。
程扬耸耸肩,无所谓地说:“没闹别扭,只是发现我和他不合适,就掰了呗。”
“啊!?”周五一下咋呼起来,“你跟顾队长掰了?不能吧?前几天看你跟顾队长腻歪的那劲儿,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都给他怀孩子了,怎么突然说掰就掰?你倒是藏得挺深啊!”
“不是说了么?我跟他不合适!迟早都得散!”程扬有那么一点不耐烦地焦躁。
周五见他这样聪明了一回没追根究底地问,但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安静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出了办公室留给他一个冷静的空间。
就像是周五感情一帆风顺的不得了,那狗血全洒作为兄弟的程扬身上了似的,周五下班回了家,把程扬和顾队长的事儿告诉了邵周文。
邵团长听了也很沉默,突然打断了周五自言自语,说:“我听顾浩说了,而且顾老爷子前几天也为他结婚的事儿着急,给他介绍了一个姑娘,正处着,听说再处一段时间没什么问题就让他们俩赶紧结婚。”
我勒个擦!周五一脸我操的表情,丢下一句,“去部队的事儿以后再说,我找程扬去!”完了拿起外套就往门外跑。
邵周文一把给人拽住,“让你去部队讲课的事儿都定下来了,他们的事儿你插什么手?”
周五特别严肃地说:“反正讲课只是幌子吧?程扬就我一个兄弟,我不插手谁能插手?”说着就甩开邵周文的手。
“你去了也没用,不是上赶着给程扬找不痛快?”
“顾浩辣个人渣祸害别人姑娘我管不着,对不起我兄弟我也揍不了他。要是现在连我也不管程扬了,那我跟顾浩有什么区别?”程扬跟周小五心里那就是亲人。去找程扬了对不起邵周文,跟邵周文去部队又对不起程扬。但他相信邵周文能理解他,换了鞋穿上外套站在门口,手握着门把看着屋里面无表情地邵周文,抿了抿嘴,“对不起,我真不能不管程扬。”
邵周文没说话,闭上眼转过身,像是不亲眼去看周五就一直没走似的,朝身后挥了挥手。
周五又说了一句对不起,关上了门,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远,邵周文坐在沙发上等着人回来,等了整整一个晚上,紧闭的防盗门都没有再开过。
第40章 周小五的日常 ☆、038
周五到了程扬家门口,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简直安静得没有人似的,怕程扬学小姑娘想不开,一边敲门儿一边喊:“开门!查水表!”
“……”正思考今晚吃什么的程扬听见周五的声音开了门儿,送他一个中指,“水表在厕所,自己看去。”侧过身给周五让了道。
周五走时没来得及换下警服,听他这么一说,还真煞有其事地一个擒拿手给毫无防备的程扬摁墙上,“老实交代!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说!”
“警察同志,我哪敢有事儿瞒着您啊!胳膊弄疼了,咱关上门再说成不?”程扬翻白眼。
周五这才给人放开,关上门换鞋了,跟在程扬身后到了沙发边上,周五瞧这人一脸淡定,想了想,说:“程扬,你心里现在是不是特难受?”
程扬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瞥着他,“难受?有什么值得我难受的事儿?”
“顾浩啊!”周五现在也不叫人队长了,连名带姓地骂:“顾浩那王八蛋太不是个东西了。”
程扬狐疑地看着义愤填膺的周五,“突然这么不待见他,他怎么招惹你了?”
周五特够兄弟地说:“他招惹你了,你是我兄弟辣就是招惹我了!我为啥子要待见他?”
程扬沉默了会儿,浑身没力气似的把自己甩进沙发里,这会儿屋里就他和周五也没外人,就直说了,“跟他没关系,是我自己提出散伙的。”
“怎么跟他没关系?要不是他对不起你,你用得着提散伙?”周五是不分青红皂白,管他程扬是对是错,就站他这边儿不挪步了。
“他没对不起我,我觉得我跟他不合适。”程扬这话虽然是对周五说的,但在人听起来像是对他自己强调似的。
周五跟他身边坐下,用胳膊捅了捅人的腰,试探地说:“你是不是其实喜欢上人顾浩了?”
“喜欢?”程扬一挑眉,想了想,“不知道。”
周五送他一对白眼,“不知道就是喜欢!不然你俩掰了你至于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么?”
“我哪儿要死不活的了?”
“德行!”周五哼哼着,“我告诉你,旁观者清!你当时喜欢我喜欢的死去活来,老子拒绝了你也没见你这德行啊!”
“操!我说邵团长怎么就没被你气得把你这嘴给撕了呢?”程扬咬牙切齿。
周五特别得意地说:“那也得看他舍不舍得啊!”说完,周小五脱了鞋子盘腿坐沙发上,正面对着程扬,一本正经地说:“真的,程扬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因为顾浩他爸给他介绍对象让他结婚,你才闹别扭跟人散伙的?”
“谁他妈闹别扭是因为……”话突然一停,程扬瞪大了眼睛看着周五,问:“顾浩他爸给他介绍对象让他结婚?”
“啊。”周五点头,“周文今天告诉我的,你不知道?”完全没一点说漏嘴的自责。
程扬脸色变了变,离开沙发在客厅里走了一圈,一边嘀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