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说:“你前面的那个女孩弹得很好,但是你也不比她差…。。”
女孩点点头,又说起刚才考官的一些事。
电梯迅速的下坠,者仁看着这个来中传考音乐的女孩,想起了思齐。
思齐她梦寐以求的大学就是中传,如果她也能像这个女孩一样,来中传考试,考她最拿手的画画,应该会很开心吧。
可惜很多事没有如果。
坐地铁回到哲学旅社已经10点了,但是他还是坐在床上,做完了《艺考考试指南》和《戏文系考试题目精选》两本书上的题。
做完后往床上一躺,听见隔壁有啪啪啪的碰撞声和哼哼哼的叫床声,他想着刚刚考试时那个最高个帅哥的脸,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北电戏文放榜,上戏戏文复试。他没有如愿以偿地在在北电戏文三试人员名单上看见自己的名字,想起那篇自己都觉得稀烂的影
评,他也认可这是理所当然。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包围他,好像要把他打回原形。
去人大参加上戏复试时,恍恍惚惚,公交车也坐错站了,这是他第一次在北京坐错站。等到好不容易赶到考场,他后面的人都已经进去了一个,他等那人出来,自己进去,考官看见他的资料,满脸不悦。
“对不起,路上出了点问题,我迟到了。”者仁道歉。
“什么时候知道这次考试时间的?”主考官问。
“昨天。”
“昨天就知道了,今天为什么不提早出门呢?”两位主考官中年纪大一点的说。
“真是很抱歉。”者仁低头回答。
“算了,介绍下你自己吧……”年轻一点的那位宽容地说。
者仁开始说起来,尽量说得有趣一点,渐渐消弭了紧张和不安,年轻那位好像对他很感兴趣,用聊天的语气不停问他问题。
“那你现在的成绩,不算艺考,可以考个什么学校?”他问。
“二类吧……”
“什么叫二类?”
“额,就是二本吧……”
“哦……”
“谈谈你眼中的上戏吧……”
者仁夸夸其谈,就历史和名人如数家珍般聊起来。
“好……说说你为什么会来艺考…。。”他望着者仁,仿佛要把他看透似的。
者仁给他们讲起了童话小屋的故事。
说完,年轻那位点点头,问,“你还记得那句话吗?”
“记得……回来已经三个月,从没想过还会再回来这个学校。看看曾经来的地方,感慨良多。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努力。如果再为梦想努力一点点,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者仁一字一句地把原句背了下来,空旷的教室回荡着他的声音。
主考官点点头,示意面试结束。
下午没有事,者仁去清华北大逛了一圈。在北大西门门口遇到卖糖葫芦的,一个北大的姑娘出门来买糖葫芦,问老者:“这糖葫芦剌了核吗?”
“剌了!”老者高兴地说。
者仁又学到一个词,原来糖葫芦要买剌了核的。他买了一串,边吃糖葫芦边逛北大。
逛到未名湖边的时候,他想起了《未名湖畔的爱与罚》,不知道书中的人现在去了哪里,者仁想去找书中提到的蔡元培雕像,可惜北大太大了,没有找到。
而他也终于看见了传说中的“一塔湖图”,只是再没有了《红楼钟声燕园柳》中的那些人。
回到蓟门里小区看见卖汤圆的,他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元宵节,他们卖着元宵,者仁想吃,却没有地方煮,只得作罢。回房间给爸妈打了电话,问他吃没吃汤圆,他连说吃了吃了。
二月十号,者仁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时候就醒了,他想早一点看见自己的北电表演结果。又去吃了一碗
雪菜肉丝面,祈祷顺利入榜。
来到校园里,发现榜单刚刚被工作人员挂上操场。北电的表演系榜单是最巨大的,整整挂了半个操场,因为刚挂上去,所以看的人不多。者仁很快找了一遍,并没有找到自己的。
他愣了一下,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有。
他忽然很想哭,那是一种被重创了欲哭无泪的冲动,好像天变成一面墙压下来,这个心心念念的学校,就要跟她无缘了吗?
他蹲在草地上,很半天才起来。又失神地看了一遍榜单,确定没有。报名的有4000多人,进入复试的只有800人。刷掉了整整3200人。
者仁转身离开操场,有大群家长和学生涌进来,还有很多记者在拍照和随机采访,者仁特别怕采访到自己,快速地走出了北电的大门。
北京电影学院门口有好多卖煎饼和烤红薯的,有不少人围着买,从报刊亭到过街天桥,全是小摊小贩,热闹非凡。者仁觉得自己和他们格格不入,好像一个幽灵漂浮在人群上空。想到就要离开这个学校,并且没有机会再回来,就一阵阵难过。
他惶惶然走到地铁西土城站,地铁口有一个三轮车架起的小摊在卖寿司。者仁看卖寿司的大妈在这个没有多少生意的地方,吹着冷风摆摊,很可怜,他并不饿,却买了一个手卷。大妈很快将手卷做好,递给者仁。
者仁正在掏钱的时候,大妈忽然面色一变,跨上三轮车就掉头,直向马路那边冲去。者仁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再一看马路另一头,原来是城管来了。
者仁呆呆站在原地,他本可以拿着手卷就进地铁,但是他没有,他在等大妈回来。
他就那样握着手卷站在寒风中,站了五六分钟。等城管走了,大妈才回来,边笑边说不好意思。者仁说没事,给了钱,进了地铁站。
等地铁的时候把手卷吃完了,很好吃,他忍住没掉眼泪。
一号线倒八号线,者仁以为轻车熟路,却再一次被拥挤的人流推搡到。进了中国传媒大学,他来到考试那栋楼下看榜单。
中传的复试榜单不仅标明考生考号、姓名、性别,还标明了籍贯。者仁看到好多北京的。他找了三遍,没有找到自己。
离开中传,这是他一天之内第二次真实地感到自己同一所学校无缘。
他不想再坐地铁了,便拦了一辆出租车回海淀。车子穿过北京城的高楼大厦,一派纸醉金迷。看着一栋栋楼一闪而过,者仁什么都没想。
当车子经过大裤衩时,他看见窗外那栋大楼在冒出滚滚浓烟,黑色的烟已将半边天空都遮住。
者仁坐在出租车后面,车子在宽阔的马路上一路疾驰,这个时候,他只觉得内心也有什么东西被烧掉了。
☆、第二十一章
者仁决定不住哲学旅社了。
带来北京的钱住宿费花去了大半,他问了不少人住房价格,比较下来,还是自己住亏了。他去找老板,说:“老板,我准备搬出去了。”
“为什么?”胖胖的老板终于把目光从小小的黑白电视机屏幕上移开,用浑浊的口音问他。
“你这儿太贵了,我同学住宾馆都只要80块钱……”
“怎么可能,你去问问哪个宾馆不要一百多?”
者仁没好气的说:“现在北电的试已经考完了,我要搬去中戏那边去。”
“那边房子更贵了,现在都考试,早就没房了……”
“我准备去看看,这样吧,我交到后天就搬出去。”
“别别别。”老板喊住要上楼的者仁:“房子给你便宜一点,你多住些日子再搬,我算便宜一点。”
“多少?”
“50,最低了,你看这周围我是最便宜的,我……”老板后面一句者仁没听懂。
者仁还价:“40。”
“不行……”
者仁蹬蹬噔上木楼梯:“那算了。”
“好好好,40就40,我是看在你住了这么久的份上……”
者仁嘟着嘴回来交了下个星期的钱。
提起包出门去,上戏戏文今天三试放榜。榜单越来越小,看榜的人也越来越少。者仁很快找到了自己的考号——三试时间定在当天下午。
上戏戏文的三试是看电影片段写影评,者仁有了经验,写得比上次好些。出了三试考场,者仁轻呼一口气,放松不少。他边在人大附近找好吃的,边给方橙打电话。
“我刚考完上戏戏文的三试,现在总算轻松些了,你那边怎么样?”
方橙那边传来刮风的声音,好像也在马路边:“你进了上戏三试?真的太好了!你知道我们考南艺,我靠,太他妈黑了。南艺有九百多人报名,初试只刷了一百多人。复试一刷刷六百多个,就是为了收复试的报名费,我和卢漪洁复试都被刷了,真是太黑了。”他大声地喊着,仿佛要和风声作对抗,末了加一句:“幸亏你没考南艺。”
“那你们北电呢?”
方橙声音放小了些:“北电我进了三试,卢漪洁没进。”
“哦,那恭喜你啊,进北电有希望啊!”
“你呢?”
“我没进三试。”
“哦,其实我也没多大希望,估计分数不怎么样,排名不靠前……”
“总之进了就好,等着拿文化课准考证吧。对了,我明天要报解放军艺术学院戏文,你们报吗?”
“解艺?你竟然敢报解艺?太强了!”
“它怎么了?”
“你知道解艺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我和卢漪洁想都没想过,我们老师都说我们进不了那所学校……”
“为什么呀?”
“它一般只收军人和高官的子女,你
爸妈是军人或者当官的吗?”
“不是……”
“我跟你说,别报,你没有关系,他不会录你的,就算你进了三试,最后还是会被刷下来!”
“哦,那我再想想吧,我还是想多一个机会……对了,那两个男孩呢?”
“他们不报解艺,他们报的是北电摄影,不过都没进三试。你知道他们考题都是什么吗?问巨蟹座的上一个星座是什么,哈哈哈!”
者仁扑哧一声笑出来。
挂了电话,者仁在苏州街的一家商场一楼买了一个肉夹馍,那家肉夹馍生意太火爆,排队排得老长。者仁吃了一个,他家的肉夹馍肉肥而不腻,酱香四溢,那是者仁在北京吃到的最好吃的肉夹馍。
第二天一早如约和梁晓燕见面,在解放军艺术学院的一棵大树下。军艺不愧是军艺,排队报名的有好多穿着军装的人,手上提着网兜和行李,很容易看出是从大老远赶来。而他们那么自然大方,有的就边排队边表演起来、唱歌跳舞。晓燕也说军艺很严,不是那么好进,但是也要试一试。排队从早上排到中午,很慢。军艺的报名工作人员不是老师,而是学生。那些学生穿着军装坐在桌后,填表、收款、发准考证,四个人应付整个校园的人。
到了中午,他们边吃中午饭边收钱,者仁看见那些钱刷刷刷装进大麻袋拖进后台,就想到之前报的那些白交的钱了,不禁有些沮丧。晓燕已经进了北电三试,自己还前途未卜。
军艺戏文初试安排在隔天,也是命题作文,出来后,者仁问晓燕写的什么。
“我写的母爱……”
“啊,我写的是黑社会,写完才发现,在解放军艺术学院里写黑社会,这样不会过的吧,可是已经写完了……”
晓燕说:“谁知道呢,看结果吧。我要去五道口那边,你接下来去哪?”
者仁想了下说:“我要去国家图书馆。”
和晓燕分别后,者仁往南走,一路逛到了国图。他一直都很想来国图,今天终于找到了机会。第一眼就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