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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刘小芬怀了自己的孩子。如她所说,虽然可以不用对她负责,但要对她肚里的孩子负责,毕竟这是一条生命。想到孩子,一种要当父亲的情感弥漫了王大名的全身。三个月的时间里,刘小芬给了他很多关心。做饭、洗衣、收拾家务,他也体会到了像谢磊家庭一样的温馨。经历了世事变迁,在明确要和谢磊分开后,是该自己组建家庭的时候了,这也是能让谢磊彻底对自己死心的一个办法。再说,刘小芬毕竟是自己曾经爱过的女人,在她经历了情感的变迁后,王大名相信她这次是发自内心的。
三天后,王大名约刘小芬见面。王大名说:“和我结婚,你确定自己考虑清楚了,包括我的过去,你都想好了。”
刘小芬点点头,王大名一下子把刘小芬拥在了怀中,在她前额亲了一下,说:“放心,我会像疼亲妹妹一样疼你一辈子。”
婚事是张捷帮着操办的。人来得不多,有些冷清。
谢磊还是来了,是在中途客人散席之后才来的。一来就向王大名和刘小芬敬酒,说了很多祝酒词,劝王大名喝酒。张捷去阻拦,谢磊推开了她,说:“这是我和我哥的事,你甭管。”张捷就退到后面招呼客人去了。谢磊接着又对一旁的刘小芬说:“这是幸福酒,今天是我哥的大喜日子,兄弟难得高兴,我敬的酒,你还能不让他喝。”刘小芬笑着点点头说:“那是那是。”谢磊的酒只敬王大名一个人,刘小芬一旁干干的站着。两人先是站着喝,后来坐着喝,边喝边说。客人越来越少,谢磊的兴致越来越浓,酒越喝越多,话越说越长。叶辉一边只管倒酒,刘小芬倒成了局外人,似乎王大名和谢磊成了婚宴的主角。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刘小芬去了卫生间。刚进搁档还没蹲下,进来两个女服务员,一边上厕所,一边小声嘀咕。
“哎,你看出来了没有,新郎是同性恋啊。”
“那有啥,外国不是还允许同性恋结婚嘛。”
“你真懂还是假懂,这是在中国,他是和一个女人结婚。”
“同性恋会结婚,你别逗了吧。”
“我也是刚听到那桌客人说的。来的客人都知道,只有新娘不知道,你看她打扮得挺漂亮,笑得还挺美,傻得真可以啊。你说那男的再有钱,嫁给一个同性恋,还有什么幸福……”
这时外边又进来人,说话声中断了。
第六章第十一节
刘小芬在卫生间听到服务员的谈话,差点没发出惊叫声。她把头靠在搁板上,用手捂住嘴想哭,又怕哭红了眼;想流泪,又把眼泪死死撑了回去。在里面她一直站着,居然忘记要干什么,直到有个内急的女人敲打搁档的门,她才走了出来。
从卫生间出来,刘小芬脸色煞白,身子微微颤动,她扶了一把桌子,抽出椅子坐下,让服务员倒了杯水,端起来一饮而尽。
张捷陪送客人的身影在她面前一晃而过,刘小芬的身子又颤粟了一下,她一声不响地站起来,来到王大名和谢磊身后,静候着谢磊给王大名敬一杯又一杯的幸福酒。王大名一句推辞的话也没有,让他喝就喝,那架势就是谢磊让王大名去死,他的眼都不会眨一下。
一种说不清的悲凉紧紧将刘小芬包裹起来,她想冲过去质问刚才的服务员,到底所说的是真是假,可她是主角,是善解人意、知书达理的新娘,这样做会把客人吓跑。不但不能,见到熟人过来,还要露出微笑。她心力憔悴地支撑着这个场面,如果不是走过那么多的风雨路程,她担心自己会在婚宴上晕死过去。
不经意间,刘小芬看到斜对面的张捷,发现她也正在角落里用哀怨的眼神盯着王大名和谢磊。
原来张捷心中也是苦的,刘小芬忽然心里好受了些,不由地笑了笑,一滴泪水滑了出来。
她赶紧擦掉,随后眼里闪过一丝凶光。心安定下来,这才想起有事没办,于是又跑回到卫生间。再次回到大厅,她已经能从容地和客人谈笑风声微笑致谢了。
最后,谢磊和王大名都喝得酩酊大醉,两个女人各自架着自己的男人回去了。
第六章第十二节
王大名的客户打来电话给他道喜时,王大名还睡在沙发上。接完电话,才发现衣领、地面、沙发上吐得到处都是。他连忙起身搞干净,然后洗了个澡,把早饭做好。进到卧室,刘小芬还在被窝睡着。
王大名过去用手摸着刘小芬的头发,说:“老婆,对不起,昨天我喝多了。”一边说,一边就把手伸到刘小芬的内衣里去了。
刘小芬打开王大名的手,不耐烦地说:“我来例假了,改天给你吧。”
王大名嬉皮笑脸地说:“什么时候来的,我摸摸。”说完又把手向下伸。
刘小芬一下子坐了起来,恶声厉气地说:“王大名,你要不要脸?一个大老爷们的,做这种事。”
王大名侧过身平躺到一边,点了一支烟,说:“咋地啦,摸摸自已的老婆还不许啦。”
刘小芬转过身来,贴到王大名身上,说:“昨儿晚上看你醉成那样,我生气。”
王大名一把将刘小芬搂在怀里,望着刘小芬笑。
刘小芬说;“大名,为了更好和你过二人世界,我想把女儿送到寄宿学校去。”
“行啊,费用多少?”
“学费一年一万五,小学六年总的费用是十万,一次交清只收九万。”
王大名想了想,说:“能不能送到一般的小学,上了初中再送到好的学校去。”
“现在是早期投资,基础打好了,以后学习就不费劲。这个学校的老师是从英国请来的,采用的是外国教育模式,对孩子有好处。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嘛。”
王大名又沉思了一会儿,说:“好吧。”
刘小芬一下子扑到王大名怀里,把王大名的情绪调动了起来。王大名表现很勇猛,但刘小芬一点儿也快乐不起来。在王大名爬到她身上那一刻,她痛苦地闭上了眼,脑海里全是服务员的嘀咕声。王大名只管做他的,刘小芬也只管想她的。
过了好久,王大名汗流浃背地在她身上说:“我快坚持不住了,可以放吗?”
刘小芬点点头,然后身子配合着动了起来。完事后,王大名一动不动地在刘小芬身上趴着,刘小芬想把他推开,但忍住了,她用双手在王大名背后慢慢地抚摸,王大名幸福地闭上了双眼,然后起来冲了个澡,等刘小芬洗完,王大名已经把饭菜端到了桌上。
这一天,王大名没到公司上班,从银行取了款,陪着刘小芬把女儿送到寄宿学校,缴清了六年的学费。
第六章第十三节
结婚后,刘小芬就不上班了,在家休息。刚开始几天,还在王大名回来前把饭做好,把家收拾得干干净净。王大名回来后心里过意不去,觉得女人怀有身孕,男人应该多承担点家务。于是他回到家很勤快,刘小芬在家就什么都不干了,后来,慢慢学会了麻将,上了瘾,每天不玩几圈,心里就像猫抓一样。越玩瘾越大,有时一玩就是一个通宵,饭都顾不上吃。饿了就差王大名把饭做好,送到牌桌上来吃。王大名顶几圈,待刘小芬吃了饭,拎着饭盒回去。临走,王大名都会叮嘱:“今晚别玩得太晚了,早点回。”
刘小芬头也不抬地说:“知道了,你先回吧。”王大名一走,牌桌上的女人们就哈哈大笑对她说:“你真有福气,嫁了这么好一个老公,还不赶紧跟老公回去做功课去。”这时,刘小芬就会不屑一顾地说:“该谁出牌了……”
刘小芬有时打麻将输光了身上带的钱,欠账结款时,不管夜多深,她都会给王大名打电话,让他把钱送来。王大名接到电话,从床上爬起来,打车送钱。
有了老婆,有了孩子,王大名经营公司的劲头更足了。通过在商海这几年的拼搏,他深深地体会到:成事在天,做事在人。只要有心,没有做不了的事。
王大名希望刘小芬能给他生个儿子,如果不能,那最好生两个,一男一女,一定要让自己的儿女上好的学校,受好的教育。至于刘小芬,不指望她出来作事,只想她把身子养好,生下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把孩子抚养大,一切就心满意足。
要实现这些目标,只有自己努力经营,把公司做大做强,多挣钱,才能为幸福生活打牢基础。每天清晨,刘小芬还在熟睡中,他就悄悄起床把早饭做好,自己随便吃点,第一个赶到公司,根据前一天营业状况,把当天的计划拟出来。等员工到齐后,召开会议,提出当日的工作思路。待公司一天的业务运转起来,这才给刘小芬打电话,催她起来吃饭,再说一些好听的给刘小芬。电话打完后,就到公司各岗位巡视一番,和老客户联系联系,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只要不外出进货,天黑前一般都能赶到家。所有的应酬他一律推掉,安心在家伺候刘小芬。王大名上下班仍然要挤公交车,给刘小芬女儿交学费的钱本来是用来给自己买车的,但想到孩子的前途比什么都重要,也就放弃了。宁愿自己辛苦些,也想刘小芬能开心,这样做无非也是表明刘小芬的孩子就是自已的孩子,能让刘小芬明白自己的一片苦心,好好和他过日子。回到家,王大名一头钻到厨房,认认真真地张罗饭菜。刘小芬吃完,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给女儿打电话。王大名一个人在厨房里洗碗,一个人卫生间里洗衣服。干完家里所有的活,上网查商务信息,回到卧室,刘小芬已经睡了。他给刘小芬把被子盖好,再退到另一个房间去睡。
他觉得刘小芬肚子里的孩子比他干得的任何事情都重要,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孩子身上,也沉浸于作父亲的喜悦中。想到孩子,他会感谢刘小芬给他带来了这个小生命,否则,他真不知道和谢磊分开后人生中还有什么寄托。
一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了寄托,那是一件多可怕的事。
现在有了这个孩子,一切不愉快的事情就烟消云散了。
如果不是王大名从广州进货回来收拾房间发现刘小芬那张流产手术票据,他们的婚姻生活可能还会继续下去。
第六章第十四节
那天王大名从广州进了一批服装回到北京,还来不及到公司库房卸货,他就对助理交待了几句,拎着婴儿的衣物朝家赶。刘小芬不在家,打电话,说是在跳舞,王大名的心一下子吊到嗓子眼,在电话里他再三嘱咐刘小芬要注意肚子里的孩子,不可大意。刘小芬没说话,电话断了。
看着房间又乱又脏,王大名把随身物品一放,开始打扫卫生。清理化妆台时,在抽屈里发现一张引产手术单,手术日期是二00三年十一月,是他外出进货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六个月大的孩子没了,王大名眼前一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脚一滑,蹬翻了清洁用的水桶;水立刻流满了房间,王大名任由双脚被水浸湿,也不避开。
许久才稳住情绪,他又打电话给了刘小芬。
刘小芬进门开灯,王大名深深地陷在沙发里,抽着烟,呆呆地盯着她,好像不认识似的,一点儿表情也没有。王大名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烟头,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