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争一人当前,护自己周身,亦尽其所能为霍大海等人当箭,边向霍天海等人道:〃向山上退!快!〃霍天海等人不如端木无极身法轻灵,却也是成了名的高手,当下边退边当箭。渐渐退得高了,箭支射不上来,山腰中大火雄雄,众人也是冲不下去。
这一场奋战过後天色将明,隐隐看得清周围事物,竟是草木难生,接近大雪覆盖的山峰处了。
左庭蛊毒又复苏再犯,痛得已是冷汗淋淋,端木无极催功运气相助,也是抵不得他多少痛苦。
霍天海与付百华愁眉莫展。赵劲却猛的长刀一挺道:〃此时便杀了这魔头!〃
端木无极眼中亦是凶光毕露,正待出手,万俟争却纵身当在端木无极身前,长剑平递,正正对住了赵劲冲杀过来的刀尖,喝道:〃今日你等落得如此地步亦是自寻的,怎麽还做这等趁人之危的行径?当日里左兄弟与你解药,你没得了好处麽?〃
〃这也是那魔头对我们下的毒!再说他一死,我们仍可帮左。。。。。。〃赵劲本也顺著万俟争的话想说左兄弟,心念一转,自己也算不得左庭什麽兄弟,改口道:〃左护法寻那天山雪莲啊。这魔头此刻不除,更待何时?〃
〃万俟争在此便容不得这行径!〃
〃万俟争你到底算哪一路人?怎麽与这魔头站到一边了?与天下武林正派为敌麽?〃霍天海也见是好时机,当下接口道。
〃当日冷无涯便是毒计伤人。万俟争便以事论事。。。。。。〃
〃哪个也不必逞口舌之快了!〃端木无极仍静坐原地,手低左庭後心,运功不断,却开口道:〃有本事杀我端木无极便过来!万俟掌门你即是要保得左护法周全,就只保他好了。〃当下也不再看众人,径自运功为左庭抵御蛊毒。
万俟争也不再做口舌之争,便拦身在端木无极与霍天海各人中间,长剑立了个门户。众人见他面色凝重、剑眉微凝,一身凛然之气,看来是力保端木无极与左庭之意,原本一个端木无极便是和他们四人之力也绝无胜算了,更何况再加上一个万俟争,四人皆思躇自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向前一步,与万俟争僵峙了一会儿,便各自收了拼命的架势,在山崖上坐了下来,眼望山中大火,不知要烧得几日方可下山,又起了新的心事。
待得天色大明,左庭的伤痛才又消减了下去,此时已是冷汗淋漓,面若死灰,昏倒在端木无极臂弯中。
万俟争远远望著憔悴的人,心中也便如纠痛般,却君子之交止於此,再也不能走上前一步做些什麽。
端木无极自行调息了一会儿,也不再向众人多说什麽,一个人负了左庭在背上,径自向天山顶峰攀去。
万俟争见他二人远去,当下长剑收鞘,自行向山下走去。
霍天海等人见他下山去,想必是想法寻出路,自量以自己几人武功,就算冲出火海,与那些结了党的黑衣人周旋也不能全身而退,当下四人也跟著万俟争向下去了。
行得不远,猛然间见火海後升起团团白雾,众人心知有变,当下找了山石後藏身观探。但见白雾渐浓,火势却弱了下来,隐隐能见得漫山黑衣人,竟不下二三百人,撒下什麽趋火药物,竟将大火灭了去。为首的黑衣男子身边跟了两个蕃僧,一身金黄袍,一人手执一双狼牙锤,另一人手执长枪,那长枪甚是怪异,枪尖竟成勾状,枪尖近处三排钢刺,众人皆想若是一枪剌在身上,定是十几个窟窿。
其余的黑衣人腰系黄袋,想必当中便是牛毛针。跟在最後方的人数众多,人人背负弯弓、箭袋,便是做後防的弓剑手了。
眼见众黑衣人四下搜探,渐渐接近,众人心知无处可躲,也都是手握兵刃,准备拼死一战。
万俟争向霍天海等人做了个掩鼻停息的手势,众人明白他要大家闭气防毒,便都动气调息,只待敌人一近了,便冲出去拼个你死我活。
端木无极负得左庭攀向峰顶。接近峰顶数十丈之处已是四处白雪皑皑,端木无极心知这北面定是长不了雪连,需得在南峰面向阳光,积雪甚少的岩逢之处方可寻得,当下拿出平生功力,一手抱住左庭,一手为爪,凿进成了冰般硬的积雪当中,双足踏著突起的冰崖,纵上山顶。
天山山势陡峭,峰顶平面并不广阔。
端木无极看看左庭,见他苏醒过来,双目看著自己,似是忧心的神情,心下甚暖,轻声道:〃左庭,我们要去寻雪莲了。〃
〃宫主。。。。。。〃左庭双目中两行泪流下来:〃不要找了!你快下山去吧。。。。。。〃
〃放心!我一定治好你!〃端木无极依旧抱著他,说道:〃山下的那群家夥不知道会不会冲上来,我带著你去找,要抱紧我!下山不同上山,更难得很,可别轻心掉了下去!〃
〃我。。。。。。我不要治了!这就够了!〃左庭双手紧抓著端木无极的衣襟哭道:〃。。。。。。你不要再为我犯险了!我。。。。。。我恨不能这就死了!〃
〃我要你活著!〃端木无极面色坚定的道:〃这世上只有一种人比你重要!那就是我的血亲,我端木无极现在除了可以为青儿拼命,下一个就是你了!记得了麽?〃
〃无极。〃左庭点头,双手环紧端木无极。
山风凛冽,端木无极一手抱住左庭,以一手与双脚攀走在天山绝顶,饶是他武功卓绝,但在这万丈高峰上负人行走,也显示得格外笨掘。山石偶尔有不实之处,被端木无极弄得脱落下去,好几次都是端木无极扒住山间松枝,二人才得以保命。
望著端木无极的侧脸,左庭忽然间有一种感觉,那种感觉,不是好亲切,也不是好温暖,而是好遥远。是不是天下间的爱情都是如此?还是自己根本错了?难倒一直一来自己都不是爱上他?只是崇敬他?
他那刚毅的目光,一直向著山峰顶四处寻找自己目标的一双眼睛,就如每一次面对江湖高手的挑战一般,绝无半点退缩。。。。。。那不像是仅仅要救自己的表情,像是在接受任何一种挑战。左庭只觉得好遥远,远到自己再也没办法跟得上。。。。。。就好像看著与自己不同世的神人似的。好想接近他,再也舍不得离开,却无法跟得上他,左庭更紧的抱住他。
端木无极此刻跃上峭壁间一处仅可以让二人站住脚的石面上,侧头问左庭道:〃怎麽了?又痛了麽?〃
左庭摇摇头。痛,但这痛又算得什麽?身边的这个仅仅年长自己三岁的男人,用命在赌,自己这痛,又算得了什麽。他更紧的环抱住端木无极的身子。
〃怎麽了?〃端木无极有些不知所以。
〃没有。。。。。。只是不想离开。〃左庭低声念著。
〃不会让你离开的!我们再去找!〃端木无极又四处望了望,道: 〃再向西面的山壁去!〃
左庭点头。端木无极便一手抱著他,一手扒在西侧的崖缝中,寻著可以落脚的凸石,向西面坡移过去。
西坡上一小块山崖上面杂草丛生,也仅仅是二人可以停生的地方。
〃左庭,你看!〃端木无极的声音平静的道,他下颌一抬,左庭向著端木无极看去的方向回头望,就在那生满丛草的崖台下十余丈地方,生著一丛雪莲花。
青襟素裹,碧甲红缨,清秀的雪连便生在那陡壁之间。端木无极一个纵身跃上崖台,松开左庭,对他道:〃就在这里等我,我去采来!〃
〃宫。。。。。。无极你要小心!〃
〃嗯。等我!〃端木无极言罢,小心的转身,向崖下望去。
雪莲本就生於岩缝当中,是以周围的岩石并不平整。端木无极细看了下凸起岩石的位置,解下自己身上大袍将袍袖都系了住,两手分别抓住两角,稍做吐纳,猛然间一纵身,人便跃了下去。左庭伸头去看,但见端木无极手中的大袍被山风鼓起,就似一个被风涨满的帆似的,缓缓的降了下去。降至雪莲之前,端无极两脚踏在预先看好的凸石上,猛然间双手也松开大袍,急忙抓在了山岩碎壁之上,稳稳的停在了丛丛雪莲之前。
端木无极小心取下手所能及的几束,放入长衫襟内,小心攀了上去。只是那可停足的崖台实在太狭窄,二人无法打坐疗伤,端木无极便只好携了左庭,再向山顶攀去。
上得山顶来,已是夕阳尽未,天边只剩阴红的晚霞,峰顶白雪尽被染得暗红。
此刻二人心情却有一番不同,似是天色大明。端木无极面上含笑道:〃这便给你研磨碎了,你服了下,我就运动为你打通筋脉,趋毒疗伤。〃
〃无极,不急的,你先休息下吧。〃左庭亦是面露喜色。二人浑然忘记山下危机四伏。
〃急!这便是最大的事了。〃端木无极笑著由怀中取出两支雪莲,端详了下道:〃天山雪莲,不过如此。〃便双掌合什,运动内力,白烟微起,两朵雪莲便尽成碎瓣,端木无极蹲身在打坐的左庭面前,道:〃服下了。〃
左庭依言将碎了的雪莲花瓣咽了下去。端木无极便在他身後打坐双手划了个八卦起势,抵在左庭任督二脉之处,内力缓缓送了进去。
左庭只觉体内热气由心口处传入,刚刚食下的血莲的暖气也由胃中入了百骸,全身说不出的舒缓,渐渐的苦味由四处涌入胃中,冲到喉咙,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夹著腥臭的黑血便由口中狂喷而出。
而此刻刚刚是趋毒的起步,接下来的二人才知是生死关头,端木无极一掌稍离,加了力道,再抵上左庭後心,此刻内力入了左庭周身大穴,抵制各处侵在穴道中的顽毒,一刻不可耽误,正是最最危机的关头,猛然间近处杀声大起,竟是黑衣人等一路冲杀上山,将万俟争等人逼退上了峰顶。
此刻却是端木无极第一次心中叫苦。左庭的疗伤正在紧要关头。此刻怪自己急过头了已经枉然,内力不能收,而且要用全身力量集中精神一冲,冲开全身各处穴道的毒才能使左庭内气不受损,如此才能恢复如受蛊毒之前的功力,但有差池,轻则武功全废,重了便只有一个死字。。。。。。心头思量间,内力已弱,左庭便痛苦的身子颤抖了起来,端木无极忙静心定神,再均输内力,此时倒是想起万俟争来,向他看了一眼。
但见万俟争左手上臂上扎了一节断了的箭杆,必是中了箭,正与黄袍僧和那为首的黑衣人斗在一处,霍天海与迟敬作正和那用怪状长枪的蕃僧斗在一处,付百华与赵劲亦与时攻时守的黑衣众人周旋,各人均是受了伤,端木无极打量了一下,便知其中以两个蕃僧与为首的黑衣人武功最高,余人平平无奇,但人多势众,又持了牛毛针、弓箭这样的远攻之物,是以四人渐渐不敌。
四人身上皆有明显的伤势,端木无极料定四人吃了苦头,却不知被逼上峰顶这途中,将近二百人次的黑衣人众已被杀得只剩这六七十人。
而此时不只端木无极心中暗暗叫苦,黑衣人等一场恶战苦头本就吃了大亏,眼下猛的看到端木无极,也是一阵心惊,那为道的黑衣人与两个蕃僧倒看得出门道,知他在为人疗伤运功、无法出手,余人却不尽知,竟是一时未敢攻上前来。
〃看什麽,射箭!〃为首的黑衣人一声喝,众人才想起搭攻的搭攻,拿暗器的拿暗器。
万俟争大惊,猛扫了两剑,逼开蕃僧与那黑衣男子,纵身冲进黑衣人群,点、剌、挑一气喝成,立时又有四五个人倒在他的剑下,那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