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在麽?你不陪著我麽?”宝伶微微皱起眉头道:“我不愿像的所有人一样。这个年头,哪个都是要吃苦的。我要像你一样做个大侠客浪迹天涯,便哪个也不怕了。我要跟著你!”
“像我有什麽好。”万俟争淡淡一笑,长长出了一口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处,我也一样逃不掉。”
“我不信!”宝伶依旧不依不饶的央求道:“你这样的大侠还会有谁来跟你为难?莫非……你看不起我的出身,厌弃和我这种人一起?”
“这是说的哪里话?”万俟争转头向著宝伶道:“我这人没根性,浪迹天涯,你跟著我没安稳日子的。将来你找个喜欢的姑娘成家立业,子孙满堂,才是人间乐事!”
“那是人间乐事,你自己怎麽不娶妻生子了!”宝伶急得直摇万俟争的手臂道:“你定然骗我,我不信的。你带上我吧!万大哥,你不带上我,留在这里被他们抓到,我就算不自杀,也要让他们折磨死了。”
万俟争沈吟了良久,宝伶便一直眼巴巴的望著他。
“我还要去拜祭一位故人,西上天山,要经过大漠。若是你答应去个远点的地方开始生活,我就先送你一程,你跟我去天山,是苦得很的。”
“不怕!我不怕!”宝伶见他动了口风,马上变了长喜笑颜开的面孔,喜滋滋的道:“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咱们这就启程吧!”
“……那也不急这一时半刻,你伤刚好,咱们明天动身吧!”
“不用不用。我是个男人,这点伤算什麽?早没事了!”宝伶生怕万俟争明天改了主意,打起精神跳下床,便张罗著要走。
万俟争一路西上,本来就是一路犹豫,可是他心里终是想去见左庭,才会这麽一路走过来。如今到了天山眼前的地方,迟迟不前也只是自己心里情思作祟,宝伶现在张张罗罗著要往天山去,倒像给自己打了股气,感觉像是宝伶要上天山一般,见他欣欣然的,便准备了一下,带上点干粮,留给老妇些银子,帮宝伶涂脏了脸儿,与万俟争混出了城门,向西行去。
解情……章四【劫爱】番外
万俟争携同宝伶一路西行,宝伶完全没有武功的底子,行程便慢了下来。万俟争也想路途遥远,便买了两匹马代步,直到行到第七日傍晚才接近了大漠边疆的荒芜地带。
万俟争当年上天山助端木无极和左庭之时,孤身经过荒漠,他一身上成武功,却也挨得颇为辛苦,这次还带同宝伶,便早早在边疆的民区买了四头骆驼以做换骑之用,另备了些水袋、干粮以备不时之需,另外还买了个帐篷,以估休息之用。
二人一路走来,宝伶天性开郎,有说有笑,见到新人新物难免孩子气般的喋喋不休,万俟争的心情也随着他的说笑放松下来。二人相熟了,万俟争便把自己的本名告诉给宝伶。
宝伶也心里一直对艳月楼的记忆深感厌恶,也便将自己小时候的本名告诉万俟争,要他以后直乎本名。
万俟争见他一幅恨不得忘干净了艳月楼经历的神情,心下难免几分欣慰,听了他讲述自己模糊的身世,对他便更多了几分怜悯之心。
宝伶本是姓韩,字越之。原本是乡下一户平民人家的孩子,自己还有两个姐姐。六岁那年家乡有前朝宴国旧部起兵复国,战乱连年、尸积如山、疫病流漫,宝伶的家人死了后自己便被卖到了妓院做小斯。
万俟争见宝伶说的简单,心知是他伤心事,也便不多问,自那时候起便叫他本名了。
自左庭逝去的时候起,万俟争便日日饮酒。喝得醉了才能稍事休息。与韩越之同行的起初,也还是每日饮醉方才入睡。
哪知第三日上,越之便兴冲冲的问万俟争,问他的心上人是否是个叫“婷”的女子。万俟争这才惊悟自己酒醉呓语,自那日后便不再多喝了。
这日傍晚二人行至大漠边域,眼见夕阳夕下,远处的沙漠罩上一层火红的金光,越之便兴冲冲的道:“明日定要踏进这金沙滩,我自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美的地方。”
万俟争一边架了帐篷,一边笑道:“进去就知道苦了。若是不熟悉大漠生活的人,十个有九个都是有去无回,剩下一个还要十选一才能活下来。”
越之转了转眼珠,才对万俟争道:“那你就讲一百个里才有一个活下来就好了嘛!还要我算!”言罢,嘻笑着过来打帮手。
二人正忙得不亦乐乎,便听到不远处传来叮叮当当的驼铃声,向远处望去,一个十几头骆驼的小驼也向这边移了过来,看样子也是要在这里过一夜,起早入大漠的。
“可能是游牧族的小商队。”万俟争道:“若是他们今夜也停住在这里,才有好热闹看。”
“咦?有什么好热闹看?”越之马上扔下手里的活,站直了身子向驼队望去。
“边疆这些民族都是能歌善舞的。走到哪里就以哪里为家,每天都是唱唱跳跳的,可以不花银子看戏了。”
“那可真好。”越之一脸欢喜的道:“要是咱们也会讲他们话,交个朋友一起走倒更是开心。”
说话间,万俟争便架好了帐蓬,环视了下四头骆驼好好的拴在帐前的木桩上,备用的物品都拎进了帐中,也不理会越之还站在那里神往似的望着驼队,便进了帐中休息。
刚躺下没多一会儿,宝伶便一揿帘子,兴冲冲的挨在万俟争身边道:“万俟大哥,他们真的在咱们帐子对面不远的地方停下来,现在也正搭帐子呢。这下子晚上可有趣得紧了。”
“嗯。你也莫要总去张望,人家是小商家,看你一直盯着人家,还当你是打劫的,被你吓跑你就没戏看了。”
“我哪里像了?”越之轻轻挑了挑眉头道:“万俟大哥你仪表人材的,也不像!”
万俟争淡淡的笑了笑:“好了,明日要早早启程,你只能在帐子附近,不要走远,这里离大漠太近,晚上气候变化大,怕万一遇上流沙,会有危险。”
“你在这儿,我就哪儿也不去。咱们一起在帐子里喝酒吃肉看大戏。”越之说着,便忙里忙外的拿些备好的薰肉出来,便给万俟争拿装酒的水袋。
那边骆队也很快扎好了营帐,架起了三堆篝火。太阳一沉了下去,举目所及的黑暗中,便只有那三堆跳跃的火焰。
骆队一共七个人。六男一女。六个男人各司其职,把十几头骆驼分成两队,围着两堆火堆卧坐,第三堆火上架起了烤架,上面烧了头杀好的小羊,一行人便载歌载舞的吃喝起来。
由始至终,骆队中唯一的一个女子都静静的坐在一边,由些便可知道她才是这个驼队中的首要之人。
万俟争和越之两个人并排俯身伏在帐蓬入口的帘子下,有吃有喝有说有笑的向那边观望着,俨然两个花了银子看戏的客官般悠哉。
一行人直至夜暮深沉,歌舞渐休。万俟争与越之也进了帐蓬,准备入睡。正待此时,万俟争听得远远的传来踏蹄声,轻声对越之道:“有十四骑人马来了。咱们小心些。”
越之揿开营帐的帘子,张望了一下,回头道:“哪里有人?四下静得很,黑漆漆一片的……”正说话间,眼角便瞄见漆黑不见五指的夜幕的远处,亮起了微弱的点点火光。
“万俟大哥,当真有人来……”越之不由的由里赞叹道。
“这十四骑想必是骆驼,行迹甚快,怕是来者不善,可能是沙漠里打劫的强匪。依我看这个时辰、这个地方,不会有什么人这般速度架骑前来。一会儿咱们好生看着,千万别先出声,我先看看对方底细才是。”万俟争说着,吹灭了帐中的小油灯,伸手一扯越之,将他拉在身边。
在艳月楼里,万俟争自越之在二层阁上落下救了他那一刻,越之便早知他身手了得,心里难免存着几分倾慕与钦佩之意。
越之自六岁起便在风月之地混生活,于各色莺莺燕燕之姿、男男女女之事,虽没有什么亲身体会,也早耳薰目染,看着各色酒色之徙、女子为了生活献媚之色,心中更是大大的厌恶。
连日来受万俟争的照应,偏偏万俟争又生得英俊挺拔,不知不觉间,越之心里倒起了别样的感觉,仿似若是在艳月楼中,对他抱有非份之想的若不是那恭二爷,若是万俟争这种有为之人,心中便多了几分欢喜。
现在万俟争又将他拉在身边,黑暗中,他只能感到身边那健实的身体传来的体温,还有连日来渐渐熟识的气质,不由的心中一颤,就势轻轻的依在万俟争身边,轻声道:“万俟大哥,有你在,我不怕的。”
“嗯。别出声。小心些好。”万俟争的吐息轻轻在越之发梢上荡过,引得越之觉得全身上下莫明的一软,不知不觉的向着气息传来的方向靠了去。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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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情……章五【劫爱】番外
那些由远而近的驼蹄声似乎停在了宿营的驼队那边,两边人叽哩哇啦的吵嚷了起来,越之与万俟争也听不懂他们说些什么,二人便挪向了帐子入口,悄悄揭开帘子露出缝隙窥看。
只见后来的十六骑全是一身黑衣,面上罩了面巾,手中各执兵刃,就算是韩越之没行走过江湖,也大抵清楚了这便是传说中的盗匪打劫。眼见那些商人虽然执了兵刃,但是本来就人少,也怕不是盗匪之敌,只吵闹了几句,任那些人去拉骆驼抢行囊,也不再阻拦,看样子是要破财消灾,只求人平安便是。
哪知道其中一个抢匪忽然指着中间那唯一的姑娘,说了几句什么,一帮人得了钱财物品,又要冲上去抢人。那些商人便不依,两边的气氛也便似加在满弦上的箭一般,一触即发。
“越之,这帮盗匪没什么帮手了。四下都没什么动静。要不要出手救人?”万俟争向越之挤了下眼睛,又望向那边争吵之处。
“我还道你天不怕地不怕,原来也是要探情况的。”越之取笑着他,人却站了起来,拍拍衣衫的土,说道:“你在我怕什么?救就救。”
“行走江湖,自是小心些为妙。”万俟争一笑,站起身来,顺手将古剑负在背后,携着越之的手向盗匪那边走了过去。
两边人言不合就要打,这时隐隐见走来了二人,盗匪那边便高声向着越之与万俟争叫了两句什么。二人也听不懂,便径直走过去。眼见离得近了,他们才看得清韩越之与万俟争是汉人打扮,这时商队里倒有汉语传了出来:“二位还是莫郏饣胨炜焯用グ铡!�
“盗匪贪得无厌,抢了众位的,也不见得就放得过我们这一边儿。今天大家同是沦落人,在下只好与众位同坐一条船了。”说话间,二人便走到了商队这一帮人前面。
“爷们儿们打砸抢做惯了,也不在乎刀口上多添两个脖子抹。”匪徒里竟也有人用汉语讲话:“哟,这小哥儿生得俊俏!和那姑娘一同抓了回去享受享受也是美事!”说话那人一双眸子盯着韩越之,两眼发光,说完了汉语,还跟众匪徒直译了一遍,众匪也是哄然一笑。
韩越之便是最恨这样薄视于他的人,面上立时怒了起来,转头看了万俟争一眼,怒颜中含了几分委屈神色。
万俟争低笑了一声,韩越之分明没见他动口说话,却分明的听到万俟争的声音传在自已的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