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腰身一暖,他已被段青宁从背后扣拥进怀。
“絮儿……”语气低柔,带着轻浅的笑意,仿佛并不将他的生气放在眼里。
温热的呼吸轻轻撩拨莫絮裸 露在外的肌肤,身子轻轻一颤,脸上不可抑制的滚烫起来,只见他微咬了下唇,压低着声音警告道,“你又作甚?!放开我!”他不敢用力的挣扎,只怕一不小心碰撞到四周的物件而惊动了庄内的人,这样便功亏一篑了。
“我想你了……很想很想……”环在莫絮腰间的力道随着这句话而缓缓收紧,段青宁俯身在莫絮白皙莹润的耳垂处轻轻落下一吻。感到怀中人身子一僵,他低低一笑,故意贴得莫絮更近些,在他耳边呵着湿气,无奈的说道,“……怎么办?你是不是应该将这三年赔给我?恩?”
打赌
在莫絮的印象中,段青宁从来便是稳重儒雅之人,就算偶尔与他开玩笑时,也是进退得宜,步步紧守着师徒间的身份。然而,现在这个一脸“无辜”的抱着自己,话语亲昵,举止暧昧的人倒真真与之前恼极说的“无赖”二字吻合的天衣无缝。
如果段青宁如以往那般对他,也许他还可以狠下心来与这人划分的一干二净,但是此时此刻,他却显得无措而慌乱。这样的段青宁太过于陌生,以至于每当他端起淡漠的面孔都能轻易的在那人低语浅笑中溶成一团,最终闹的面红耳赤,羞涩紧张的更甚当年。
想至此,心里莫名的涌起一阵烦躁。只见莫絮紧蹙了眉,将头别开些许,离了耳边湿热的撩人气息。还未待说话,却见那人毫不在意的把头又凑过来,当即便恼的一弯手肘,狠狠向后顶去,只盼着能早点脱离那人温热的怀抱。
如今心底一丝丝的动摇都能让他随时坍塌在这样无底的温柔中,万劫不复。也许从头到尾他都是一个胆小鬼,以往爱的胆怯,爱的小心翼翼,现在却是想一味的逃离,或许真如紫鸢所说,他在害怕,因为不知道,这样的真心到底值得去相信几分?
在爱的旅途独自奔跑追逐久了,有时候也会让人疲惫的不再愿意去碰触与尝试。
段青宁唇角微弯,好似早料到一般,只见他单手翻转而上,轻松的便抵住莫絮迅猛的后压攻势,而后五指轻搭上莫絮纤细的胳膊,再随势一拉,便将少年转了半圈以正对的形式紧紧揽入怀中。
那些动作连贯而强势,莫絮微微有些愣神,抬眼去看,四目相对的刹那,却只见那人笑意隐隐的双眸里满含着深浓的宠溺之情,波光潋滟的如同窗外不灭的星光,碎进了世间所有的柔情。
心下一跳,他有些懊恼的别开眼,愤声道,“别以为我打不过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今时不同往日,我要杀你,多的是方法!”
“我知道……”低沉的声音带着微微粘合的磁性,略去了其中的调笑与不正经,反而认真的让人忽视不得,“絮儿……我们打个赌……一个你必输我必赢的赌……”
莫絮讥讽一笑,强自压着心里的慌乱感,略挑了眉,淡淡道,“段青宁,你又想玩什么花样?”微勾了唇角,段青宁紧了紧环在少年腰间的手,盯着少年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以承诺为赌注,我赌你……心里自始自终没有忘记我……”
沉默良久,莫絮微微垂了眼眸,惨淡的笑了笑,轻声道,“……所以呢?”所以你就可以随意的出言戏耍,玩弄我于股掌之间么?
下颚处传来温热的触感,是来自那人指尖流连不去的温度,他顺从的抬眼看着那人,却只见那人颇为头疼的蹙着眉,一副无可奈何似笑非笑的样子,良久才抿着唇,缓缓道,“絮儿……可不可以不要将我想的这样复杂,我要的,不过是你的‘相信’二字。”相信我对你的真心,相信我对你的好并不来源于可怜亦或是施舍……
段青宁在少年再度的沉默中无奈的低叹一声,随即狠狠将他揉进怀里,带着丝丝宠溺的责备道,“……傻小子,真真是傻的让人哭笑不得!”唇角微微上翘,划出一抹柔亮的弧度,他在黑暗中将少年紧紧抱住,心底喃喃道,终有一天我会让你相信,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想要下定决心守护的永远,想要执手相依到老的人……
傻小子……
“主子近来心情似乎不错”纤指微挑,浓黑的墨色在红衣女子手下缓缓砚磨开,空气中泛着淡淡的墨香,“……莫非是那位‘小祖宗’肯重新接受主子了?”
段青宁闻言提笔的手一顿,微弯了唇,无声笑了笑,随即便隔了笔,略挑了眉道,“红玉,你如今胆子大了,连我也敢随意取笑?”
“不敢不敢……”红玉连忙摆手,佯装出一幅惶恐的样子,随即却是笑吟吟道,“红玉只是看主子煞费心机,斗胆关心下事态的发展罢了,如此,也好帮主子出出主意不是?”
段青宁取过桌上的茶盏,浅啄一口,这才笑着接口道,“哦?这倒是难为你了……”话中的揶揄成分明显多于夸奖,然而红玉却是不在意的一笑,疑惑的问道,“红玉只是不明白主子为何要我故意放出假消息给暗处那名女子?”
“自然是为了引一个傻小子上钩……”段青宁站起来,缓缓靠向窗口,只见他摇头轻叹道,“他性子太过固执,对其它事是如此,对感情一事更是如此。强迫的紧了反而会将他越推越远,今日我这样做实是‘以退为进’……”
手指轻搭上窗沿,目光落至远处透明的天光,他兀自低语道,“他不相信我,对我心有隔阂,这是自然的……毕竟伤害太深了……”
“依我看,那‘小祖宗’闹腾的慌,一口一个‘报仇’挂在嘴里,况且如今我们站立面不同,怕是更难让他妥协。与其如此,倒不如主子你下个狠手,把他关起来,以免再生出什么事端,重蹈三年前的覆辙!”红玉在段青宁身后认真建议道,一脸的可惜和着急。她实是不知照他们这样不温不火的下去,究竟是要蹉跎了多少年华才会甘心?就连她这个旁观者看着都心生不忍,又何况是局中人兀自品尝的辛酸呢?
眼底微光暗转,段青宁终是没有说话,只是搭在窗沿的手紧了些许。远处天色正好,碧空如洗,纯净的不染一丝纤尘,他微眯了眼,脑中倏忽滑过许多画面。带着些怀恋的味道,唇角微翘,他在心底低低说一声,好像很久很久都没下过雨了……
少年的感情的终究是单纯而又天真的,尤其是像昊云泽这样从小便集万般宠爱于一身的人,他又何尝被人冷落了三天还不见人来哄?心下明明知道,那日的脾气发的有些莫名,可是就是拉不下脸去道歉,反而希望那人从心底在意自己,主动来说话。
可是等了三天,心里像是搁着什么,无论做什么都无法静下心,也因此被责骂了好几回。未近午时,他已是坐不住的将书随手撂在一边,急急便跑去了那人住处,可是临到门口反而有些踌躇,便故意慢下来,装作毫不在意的跨门走进去。
细尘翻飞,满室空寂,一切都在,却独独少了那抹他念了三天,想了三年的人。
莫絮执着清暝剑踏进屋的时候,正好看到的便是少年一脸的落寞与黯然,他不自觉脚步一顿,问道,“你……找我有事?”
清亮的声线徐徐滑过,带着微凉的质感缓缓淌过心底,昊云泽心头一喜,连忙抬起头来,咧嘴便笑了,随即却在莫絮疑惑的视线中微微一怔,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微转了脸,轻咳一声,道,“我来是……唔……就是路过……”
路过?莫絮嘴角微勾,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哪有人“路过”路到别人屋子里的?看着样子估计也站了很久了吧?无奈的摇摇头,这个人还真是不会撒谎。
“……你刚才去哪里了?”昊云泽走至莫絮身侧,试探性的问道。
“去练剑了,怎么了?”直觉告诉他,昊云泽今天很是别扭。
“我以为……”以为你走了,以为你又像三年前那样骑着马绝尘而去。昊云泽微蹙了眉,目光紧紧锁在莫絮身上,似是害怕下一刻他便会从自己眼前消失。
少年的目光太过炽烈,莫絮有些不自在的别开头,淡淡道,“……山庄里的客人不都还没走么?我又怎么会现在就走?”言毕,他绕过昊云泽,走至楠木桌边,随意将清暝剑搁置在上,取了茶盏,这才又道,“况且,如果我要走,定然不会不告而别,你就放宽心吧。”
心下一松,昊云泽眉眼一弯,笑的格外开怀,只见他立马紧走几步,咋咋呼呼的扯了莫絮的手腕一边往外走一边兴奋的说道,“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改日再去行么?我有些累了……”莫絮顿了脚步,微微蹙着眉,对刚才还面色沉郁现在却兴高采烈的少年略感无力的说道。
好似对付段青宁已经花费了太多的力气,现在他只觉自己再难强打笑颜去应对其它任何人,更何况昊云泽总是能莫名的让他深陷在自责泥沼之中。或许是因为这个少年透明单纯的像极了三年前的自己,所以才会这般让他犹豫不定。
“不会太远的,若是你累了,我背着你便是……”昊云泽殷切的看着莫絮,握在他手腕上的力道也缓缓加紧了些,“在你走之前,陪着我去一下,不好么?”
轻叹口气,莫絮拉卸下昊云泽禁锢在手腕上的力道,率先迈开步子向前走去,淡淡甩下一句话,“最后一次……”
这幕戏演的太久了,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是不是真的当这个少年是朋友,如当年的池淳书一样的交心交知的朋友……
追逐
冰凉的湖水轻轻漫过光洁白皙的脚背,温柔而缓慢节奏像是在追寻微风踏过的脚步,脚趾惬意的舒展着,有薄光细细打照下来,印的整幅画面有种淡淡的暖意。
莫絮唇角微微上翘,露出清浅的笑意,闭上眼似乎能听到山中鸟雀的低婉的叫声,他随意动了动浸在水里的脚,波纹细散,带动了一池细碎的磷光。
忽而撞击出的水声像是佩玉互相敲打所发出的轻响,嘴边的笑意更深,他顺势仰躺下来,整个神情都在这静谧的气氛中放松下来。这一刻,疏离了淡漠的他,倒无端生出一种极致清幽淡雅的美感。
昊云泽微侧了身细细去看莫絮安静的闭目浅睡的模样,眼底柔光荡漾,有种痴迷清晰的缠绕在心底,想要这个人一辈子留在自己身边,哪里也不可以去,想要他永远可以开心的笑着,想要他这个样子只给自己一个人看。
像是受了蛊惑般,他慢慢倾身靠近,两手撑在莫絮两侧,以俯瞰的姿势细细扫过那人精致的眉眼,目光轻移,久久停留在两片水润红嫩的唇瓣上。这是从未有过的近度,呼吸交缠的距离,甘美的让人不舍离开,于是便贪婪的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下压的动作兀然受阻,一双纤细而白皙的手轻轻抵在胸前,心脏好像突然失去了跳动,昊云泽屏息看着莫絮在那一瞬间淡漠的睁开眼,有细微的光华在其中一闪即逝。
显然是对两人现在的距离有些排斥,只见他眉心轻拢,淡淡道,“……你要做什么?起来。”言毕,抵在少年胸前的手已经暗暗开始发力往上推拒。
好像所有的努力都在这句话中轻易的被粉碎的干干净净,淡漠重新换装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