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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之收了视线没有说话,段以贤探头看了一眼摇篮里的任屏,回头问乳娘道,“屏儿这一夜可安稳?”
乳娘回道,“回陛下,小公主乖的很,夜里醒了一次,吃了东西之后稍微哄了哄就重新睡了,不吵也不闹。”
段以贤满意地点了点头,回头看向任之,“我们先去用早膳吧,之后你再来看屏儿。”
任之点头,抱着段秉正转身朝着正殿走去,段以贤跟在他们身后一起回了正殿。
段秉正一直很期待在福宁殿吃饭,他乖乖地坐在任之身边,等着任之为他布菜,不管任之将什么放到他的盘子里,他都会乖乖地吃干净,然后弯了眼角看着任之,“小皇叔,我还要吃。”
段以贤看了他们二人一眼,笑着摇了摇头,看向任之,“智儿与你倒是亲近。”
任之替段以贤盛了汤放到他的面前,突然开口道,“刚才你何必在皇后面前说那些话,不管怎么说,智儿算是你与她的孩子。”
“智儿是我的孩子,屏儿却是你与我的女儿。”段以贤喝了一口道,淡淡地开口,“我必须要保证,将来哪怕你我都不在了,也会有人代替你我照顾我们的女儿。”
任之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最终化为一声深深地叹息。
段秉正自那日开始每天出入福宁殿,跟任之一起陪着任屏玩耍,有时候任之闲下来也会在空地上教他习武,段秉正与任之的感情更为亲密,段以贤倒是乐得见到这种结果,但是有些人却开始深深地不安起来。
仪元殿内,阿史那兰一个人在案边看书,殿门被推开,她母亲林老夫人走了进来,视线在殿内扫过,眉头微挑,“太子呢?”
阿史那兰的视线从书上离开,“去福宁殿了。”
林老夫人伸手将书册从阿史那兰的手中抽离,“陛下现在在早朝,太子这么早去福宁殿干什么?”
“逍遥王派人过来接的,说是要带着太子与韶华公主一起去御花园玩儿。”阿史那兰淡淡地回道。
“逍遥王?”林老夫人轻哼,“以前不过是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太监,你就任由他现在这么欺侮你?本来担心你嫁到皇家来要与众多女人争一个丈夫,却没想到你连一个男人都争不过。陛下是保证了智儿一直会是太子,但是,现在这么下去,太子将来与你不亲,反倒与那个什么王爷亲,将来太子长大,只怕只认他那个小皇叔,不认你这个母后,你还不为自己做些考虑?”
阿史那兰皱眉道,“我做什么考虑?我现在已经是皇后了,这后宫也没有了别的女人,我跟一个男人争什么劲?陛下的心思在那人身上,我就算杀了那个人,也不能让他喜欢我,我又何必去做那些冒险的事情,让自己连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
林老夫人瞪着阿史那兰半晌摇了摇头,“罢了罢了,我教你识字教你这汉家的种种,只是不想你被你体内的突厥血脉带成一个蛮人,却没想到将你教成这幅模样。你是皇后,这后宫中的一切都应你说的算,但是现在所有人看见那个逍遥王都比你要恭敬,他现在所受的本是你应得的,你难道就不气么?”
阿史那兰起身将自己的书册从林老夫人的手中抽出,重新翻到自己刚才的页数,埋下头又看了起来。半晌,她突然开口道,“贪心不足蛇吞象。我当年要了这个位置,就不敢再奢求更多,不然我怕,我会失去的更多。我现在这样子,能保证你我二人一世无虞,那就足够,何必要的更多?”
林老夫人看了她一会,气极转身出了殿门,阿史那兰对着敞开的大门,深深地叹了口气。
林老夫人一路往着御花园去了,身后跟着的侍女有些迟疑,但是依旧跟着她一路前行。林老夫人是皇后亲母,不论是谁见到了都会恭恭敬敬地称一句老夫人,跟在她身边的人也是尽量小心地伺候着,谨防得罪了她也得罪了皇后。
段以贤亲自下令林老夫人在宫中可随意进出,并在宫外皇城之中赐了一处宅院给她,如若她在宫中待的不自在可随时出宫。老夫人一般都是在宫外与仪元殿之中来回往来,很少会在宫中闲逛,此时却是不知为何往御花园去了。
林老夫人走在路上,眉头紧锁,为人母者,自是想要为自己女儿争取更多。她在突厥虽然贵为可贺敦,却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就像是突厥可汗的所有品,可汗去世之后,继任可汗如果愿意,可以将他这个后母收继。她求了可汗将自己的女儿远嫁中原,就是不希望她重蹈自己的覆辙,而现在,她终于逃离了那个地方,来到自己女儿的身边,便希望能够为她争取的更多,能够保证她永远都居于那个最高的位置,一世不被人欺侮。
这么想着,她一路走到了御花园,远远地看见几个人在前面不远处,那个逍遥王正蹲在地上,张开双臂,韶华公主正在内侍的保护下,颤颤巍巍地向着他走去,太子正蹲在他身边,专注地看着他们二人。
林老夫人皱了皱眉头,轻咳了一声,径直朝着任之走了过去。
☆、第50章 城
第五十章
林老夫人刚气势汹汹地回到仪元殿,传达段以贤旨意的萧平就赶到了那里;还不等林老夫人向阿史那兰诉苦;萧平就将段以贤的旨意传达给了阿史那兰,阿史那兰淡淡地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母亲,施礼道,“臣妾领旨谢恩。”
萧平背过手;向阿史那兰点了点头;扫了林老夫人一眼,转身出了仪元殿。
阿史那兰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萧平慢慢地走远,转过头来吩咐道,“来人;替我母亲收拾东西,送她出宫。”
林老夫人怔了一下,上下拉住了阿史那兰的胳膊,“兰儿真的要送我出宫?”
阿史那兰垂下眼帘;开口道,“圣旨已经下达;我又岂敢不从?不论是这后宫之中还是整个王朝;又有谁敢不服从圣命?更何况,陛下也是为了母亲的身体着想。”
林老夫人轻哼,“为了我的身体着想?还不是有的人吹了耳边风,在御花园折辱我一番还不够,还要在陛下那里诋毁我,你这皇后做的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收拾一下与我一同出宫。”
阿史那兰轻叹了一声,“母亲,陛下的底线我从来不敢去挑战,你又何必去招惹他?将您送出宫也好。罢了,我去休息了,母亲你收拾好了就出宫吧。下月我们再见就是了。”
阿史那兰转身回了内殿,林老夫人看着她的背影,恨恨道,“我怎么生了这么一个胆小怕事的女儿。”
侍女收拾好了东西,小心翼翼地走到林老夫人身边,“老夫人,东西收拾好了,婢子送您到宫门口。”
林老夫人回头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一路走到宫门口,林老夫人从侍女手里拿过了自己的东西,起身朝着宫门外走去。因为突然出宫,宫门外没有来接的马车,林老夫人更是对任之怨气满满,到宅院的路程不算远,但是以她的年纪走到那里却也要一段时间,林老夫人走了几步,突然一辆马车在她身边停了下来,车帘掀开,从里面探出一张白皙的脸,“老夫人要去哪里,下官载您一程如何?”
林老夫人有些迟疑,“你是哪位?”
“下官大理寺卿,汲智。”汲智清秀的脸上挂着淡笑,书生般的相貌看起来格外可靠,“下官也是正好出宫,看见了老夫人,可以载您一程。”
林老夫人上上下下地打量汲智,而后问道,“你认识我?”
汲智点头,“下官之前进宫时曾远远遇见老夫人与皇后娘娘一起在御花园散步,没想到今日有机会再相见,老夫人若是不嫌下官马车简陋,就上车如何?”
林老夫人有些动心,迟疑间,汲智从马车上下来,伸出手臂搀扶她上车,林老夫人也不再客套,便上了车,汲智扶她坐好,自己才在另一边坐了下来,吩咐车夫前行。
马车继续前行,马车中的二人先是沉默了一阵,都稍微觉得有些尴尬,林老夫人环顾马车随口道,“汲大人刚刚说你官至大理卿,看你年纪也不大倒是能干的很。”
汲智笑道,“蒙陛下信任,下官一直惶恐。”
“汲大人年轻有为,又何必这么谦虚呢。”林老夫人笑了起来。
汲智面上带笑,随意地向窗外看了一眼,状似不经意的问道,“老夫人这是进宫小住了一段时间,回自己宅院躲清静么?”
林老夫人轻哼了一声,而后淡淡地道,“我年纪大了,陛下照顾我身体,要我在宫外安心养身体,不必多掺和宫中的烦扰。”
汲智点了点头,“陛下却是为了老夫人着想。”
林老夫人笑了一声没有回答,视线又转了一圈,才又突然问道,“汲大人在朝中做官,想必跟很多人熟识了?”
汲智微笑,“熟识谈不上,但是大多人都是知道的。”
“哦,对了,我今日在御花园闲逛的时候,正好碰上了那个逍遥王,我看当时正是早朝的时间,那个逍遥王不用上朝的么?再说一个外臣总在内宫里面闲逛,传出去是不是名声不太好,朝臣之间,就没有议论么?”话说到这,林老夫人又惊觉自己跟一个外人是不是说的太多,又接着说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只是突然见到他,觉得有些好奇,汲大人勿要见怪。”
汲智摇头,“自然不会。朝堂有时候就像后宫,各种风言风语,下官也却是听到了不少。只是为人臣子的不好议论陛下的这些家事。下官也曾上奏陛下,后宫空虚,皇嗣单薄,望陛下能够为了大局着想充盈后宫,到时候后宫女眷增多了,不相干的外臣也就不好总出入了,奈何陛下不允。”
林老夫人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问道,“后宫充裕了,不相干的人真的就能远离么?”
汲智笑道,“陛下正值壮年,后宫却只有皇后娘娘一人。陛下与娘娘伉俪情深,但是娘娘贵为一宫之主,一国之母,自是有许多事情要操劳,无暇照顾陛下,所以陛下才会将精力用到别处,若是后宫之中有了许多适龄的女子,陛下自然乐得。只是奈何陛下对皇后娘娘情深,听说早在陛下还是王爷的时候就曾对皇后娘娘许诺此生只娶她一人。大概陛下也是不愿意违背自己的誓言吧?若是皇后娘娘能开口,只怕能有用。”
林老夫人垂下了头,似乎在思索,汲智伸手叩了叩车窗,不多时,传来车夫的声音,“大人,到了老夫人的宅院。”
汲智起身为林老夫人掀起车帘,搀扶着她下车,将她一直送到府门口,才回身上了车。车夫回头问道,“大人,送完了这位老夫人,我们还用在皇城之中绕么?”
汲智摇头,“回府吧。”
车夫一甩马鞭,马车朝着汲府奔驰而去。
马车在汲府门外停了下来,汲智从马车上下来,对门房吩咐道,“如果这几天有一位自称是林老夫人的人或是她的侍从来找我,尽管请进府里,并且立即禀告我。”
门房点头,“知道了,大人。”
汲智点了点头,回过头向府门对面的茶楼看了一眼,轻笑了一声,转身进了门。
因为汲智尚未娶妻,所以府内人丁稀少,府邸也不算大,但是府内收拾的倒是格外的干净整洁,汲智径直回到了自己的书房,回手将房门关上,拴好,一道黑色的人影悄无声息地站到他的背后。
汲智转过头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