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遗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承平遗事- 第19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剩材衙馕ね鬃逅怠9吮簧也凰挡⑽薅魇γ派侵丈慈ⅲ奁尬拮樱コ旅裆猓闭媸橇宋耷9遥由细ㄗ粜褧F大行仁政,在皇帝一心尚武之时还能推行文治,在士族寒族间不偏不倚,故而无论黎民黔首抑或是簪缨冠冕,提及顾秉,都不得不赞句当世贤相。
  当年轩辕冕储位摇摇欲坠,便是顾秉从中斡旋,更是尽心尽力地教导十年,因而有太傅之尊,亚父之荣。
  此刻轩辕冕说到顾秉,秦佩不知帝相内情,只道是轩辕冕孺慕之心,想去效仿他那清心寡欲、一心为民的亚父,不由莞尔道,“你若是如临淄王那般只想当个富贵闲王,终身不娶也便罢了……”
  轩辕冕打断他:“孤并非此意,而是……”他似是踌躇如何开口,嘴唇抿了又抿,秦佩困意上来,不耐烦道,“殿下要说便说,明日臣可不是休沐,还得去审那些纨绔高粱。还请殿下高抬贵手,放臣回府安歇罢。”
  轩辕冕摇摇头:“也罢,以环切莫伤了身子,好生将养。”
  秦佩下了车,随意拱了拱手,便进府而去。
  轩辕冕放下帘子,闭目小憩,心下却是阵阵清明。
  皇父曾说过,若是早知亚父情意,定不会如早年那般风流行事,以至于偶有想起,帝王之尊竟还觉得心虚亏欠。
  怕是情到极处,才如此小心翼翼罢?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而他轩辕冕的良人正在何处?可在眼前?
  
  第35章 第八章:坐我光风霁月中
  
  第二日秦佩按例去往刑部监牢提讯,要审的正是那河东裴氏子。
  不愧是闻喜裴氏出身,只见那案犯端坐监内一隅,也不知是谁给的优待,他竟一手中执卷,一手去拈碟中蜜饯。
  听闻秦佩脚步之声,他抬头微微一笑,做足了名士派头。
  “来者可是刑部上官?”不疾不徐,声音清朗,不知者怕还以为他是那山间隐士,而秦佩是到访之客。
  秦佩也不多话,命人办了张胡床在牢外坐定,淡漠道,“本该于刑房审讯,看在你裴家的面上便也免了。裴行止,本官有几个问题,你且留心听好了。”
  裴行止放下手中书卷,正襟危坐,肃然道,“是。”
  秦佩面上不显,心中却是连连称怪,此番涉入踏马案的几个名门公子,虽有上不了台面的寻常纨绔,可也有裴容止这般的端方后生。陇右豪族如独孤家尚武,纵马东市倒还说得过去,可这些清流士族,撇去政见不谈,各个家规甚严,绝不会让子弟做出欺压百姓这等直白恶事。若他们有心作恶,必定动摇国本,过个十年半载方能被人察觉,怎么如此不知隐晦?
  秦佩想到的,轩辕冕定然亦能想到,可他为何还会如此勃然大怒,下令彻查,一副未觉其中古怪之象?
  难不成是想要顺藤摸瓜,摸清背后之人底细,还是想要顺势而动,借刀威慑士族?
  不知何时起,秦佩再不是那对朝局漠不关心的举子,他竟也开始揣摩上意,将轩辕冕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琢磨个好几遍,直至字字都透着算计,再看不见许多真心?秦佩将指甲掐入掌心,不知为何,昨夜那郁结之感卷土重来,一股浊气在胸中淤积,堵的人阵阵气短。
  问话的神游天外,被审的一派淡然,一时间监牢内鸦雀无声。
  “大人是想知道当日情形罢?”裴行止终是悠悠叹了口气,“想来他几人早已禀报地事无巨细,大人为何还要一再探究?若我是大人,必会趁着还未卷进去早日抽身。”
  秦佩蹙眉:“且不说踏马案闹得朝野震动,本官既为刑官,勘破迷踪、还人清白本就是本分,如何查不得了?”
  裴行止微微摇头:“此事当真是骑虎难下,着实难办得很。将我等明正典刑,无意会寒了勋贵之心,更让德泽一朝饱经打压的士族更是离心,最不想看到此等景象的正是太子殿下,我说的没错吧?”
  确实不错,轩辕冕监国已近一年,据闻也就是明后年光景,圣上便会禅位于他。这种时候闹出这样的事情,有心之人自可扯到太子监国不力,朝中才生乱象。裴行止言语间处处暗指有人借踏马案与太子作对,难道他就没有脱罪之心么?
  抑或者……
  秦佩定睛看他,压低声音,“本官可从不知何时起,河东裴氏的子弟竟也开始不再附庸风雅,反而好上飞鹰走狗了?”
  裴行止垂首轻笑,坦荡道,“不错,踏马案一事我事先虽不知情,可也略有猜测。之所以不惜以身卷入此事,所求不过一个时机。”
  秦佩瞬间了悟,踏马案名动京师,早已上达天听,裴行止先前默默无闻,可如今以河东裴氏的身份身陷囹圄,怕是他的名字早已摆在东宫的几案上了罢?他如此不惜性命,又到底是何居心?秦佩颇有几分审视地看他,此人轻描淡写地将所有的暗算心术展露无疑,可那双澄澈异常的眼却又偏偏难让人心生反感。
  “本官心中有数,你且将当日情形……不,是从你察觉此事蹊跷后所见之事一一道来。”
  一个时辰后,大明宫太液池畔。
  当今圣上文武兼修,功过太祖,更是姿容华美,风流蕴藉。他平生素爱丝竹宴饮,平定突厥后龙颜大悦,命将作监在大明宫中凿一深池,如休屠泽般大小,以表当世之功。后来恰逢太傅顾秉四十生辰,他又令人在太液池边筑回廊四百间为其祷祝,取十全完人之意。又有临淄王进贡海外仙山灵石一块,起蓬莱台安置此石,故而太液池又名蓬莱池。
  深秋入冬,太液池中荷花早已尽数凋零,雨骤风狂,还真有些“秋风萧瑟、洪波涌起”之景。
  轩辕冕倚着回廊阑干,伸手去触那冰冷落雨,而秦佩则肃立在旁,冷眼看着周身罗缎的宫人来来往往。倒各个称得上仙品之色,只见她们眉目含春,怯怯地向此处张望过来。
  留意到他的视线,轩辕冕淡淡一笑:“父皇不近女色多年,以环哪日夜里真该进宫听听这大明宫的长门赋。”
  秦佩面无表情:“东宫太子妃良娣之位可都虚悬着,臣以为过不了多少时日,这长门赋就该换成霓裳羽衣了。”
  轩辕冕瞥他一眼,忽而道:“听闻今日在刑部监牢,你与那河东裴氏子相谈甚欢?”
  沉思片刻,秦佩微微欠身:“臣请殿下召见其人。”
  “哦?”
  秦佩斟酌道:“此人居心虽险,可据臣考量并非大奸大恶之人,此番行事虽急躁了些,但或许有不可说的缘由。臣观他谈吐气度,应非池中之物,若能为殿下所用,想来也可缓士庶间隙。”
  “士庶间隙……”轩辕冕细细品味这几字,伸手拍拍秦佩的肩,“知我者,以环也。只是不知此人可为何人?孤之子房?”
  秦佩摇头:“臣以为此人更似萧何。”
  “竟是个相才么?”轩辕冕沉吟道,“他既兵行险招,自有后招,孤且按兵不动,看看此人是否值得一用罢。不过,若他是萧何,以环你呢?”
  秦佩愣了愣,略加思索,笑道:“正好臣也老实憨厚、不善言辞,愿为殿下之周勃。”
  轩辕冕忍不住伸手捏捏他如玉脸孔,“若你不善言辞,孤便不会如此头痛了。孤这个问题问的也是荒谬,这世上哪来那许多‘吾之子房’,你便是你,为何要去像别人?”
  
  第36章 第九章:灯火煌煌下楼台
  
  不知裴行止是否有神机妙算之能,提审过他第二日,踏马案便峰回路转。
  先是狱中一清流世家子不堪受辱投缳自尽,生前还留下洋洋洒洒千字血书自证清白,信中直指有人栽赃陷害居心叵测;再之后便有人发现踏马案死者家眷早已不知所踪,所有金银细软均被带走,似是逃之夭夭;紧接着街头巷尾谣言四起,说这几名世家子或是勋贵子弟均家世清白并无劣迹,无辜卷入此案不过是中了奸人之计云云。
  国子监及翰林院的清流们依旧死不松口,依旧要太子严惩案犯给天下一个交待;如刘缯帛这般的寒门官吏更是心内忿忿,誓要以此事将那些士族拉下马来;而更多事不关己的官吏百姓则继续观望,津津有味地等下一出好戏。
  “这踏马案的水是越发浑了,着实让人忧心呐。”去年被封同王的轩辕昙手执玉杯,笑意悠闲,丝毫看不出半点忧心。
  今日是雍王轩辕晋母妃林贵妃四十寿辰,因史皇后早逝,苏贵妃废黜,轩辕晋又颇得圣眷,当年早已失宠、谨小慎微的林昭仪也母以子贵晋位贵妃,成了后宫份位最高的妃嫔。故而她的整寿,于情于理总要好好操办,因此便由轩辕晋操持,先是生辰前夕在雍王府大开筵席,将京中三品以上大员,及有封爵的勋贵全都请去,又邀兄弟诸王生辰当日同往贵妃寝宫朱境殿贺寿。
  此刻便是在朱境殿,秦佩因算得上轩辕冕的八拜之交,故而有幸置身皇室家宴。今日轩辕晋算是东道,正忙着推杯换盏,迎来送往,而太子朝事缠身,早已遣人通报,说是过了戌时再来。诸人各自应酬,秦佩不喜交际,便和同样性情乖僻的轩辕昙找了个清静角落自斟自饮。
  秦佩闷不做声,摇摇头:“不知为何,自踏马案始,我总觉得朝中会有大变。”
  “哦?”轩辕昙不置可否,“小王自是不愁,有父皇和皇兄顶着,天塌下来也是不怕。”
  他生母不显,圣眷亦是平平,虽不如皇长子那般因着周家的缘故被百般打压,也不似轩辕晋那般幺儿可爱父兄疼宠,故而比起他诸位兄弟来可谓平平庸庸,有时竟连圣上亦会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儿子。他如此想法,秦佩也不觉得如何奇怪,只摇了摇头,淡淡道,“臣担心的是雍王。”
  轩辕昙瞥了眼远处在和一群青衣小吏客套寒暄的轩辕晋,无奈笑道,“小弟年纪尚幼,自是不懂得许多道理。林氏乃下品出身,我看八成是受了林母妃耳濡目染,小弟才养成这般性子,竟视士族如水火。”
  秦佩蹙眉:“踏马案一事,雍王本不该过问,可臣听闻他竟也跟着上了联名奏章,说要严惩嫌犯。如何决断,太子殿下早有主张,雍王此举无异于添乱。若是可以,还请王爷多多规劝雍王,毕竟诸王不涉政乃是圣上定下的规矩,若是引火上身,对雍王亦是不好。”
  他字里行间处处为雍王打算,可轩辕昙哪里不晓得秦佩一心向着太子?于是便笑道,“小王省得,自会劝服幼弟与我等一同当个富贵闲王,好好看着二哥治下的天启盛世。”
  “太子殿下驾到!”
  黄门尖细报声直传进来,诸人一听便忙不迭地行礼,瞬间跪满一地。
  轩辕冕怕是直接从中书省过来,依旧穿着平日监国问政时那套公服——红衫短袄、金钩双玉,轩辕父子本就是难得的美男子,他比起他父皇来敛去几分华贵张扬,却更多了几分闲雅清举,配上这身正红冠冕,当真称的上天潢贵胄、玉容无双。
  “太子殿下千岁万福!”
  轩辕晋更早早迎了上去,一双猫儿眼满是笑意,草草行了礼便拽着他阿兄的衣袖不松手,“还道皇兄不来了。”
  轩辕冕本欲伸手揉揉他头,但瞥见满堂群臣,自知不合体统,便硬生生将手移至他肩上,笑道,“谁的面子都可以不给,但孤岂敢得罪咱们忠肝义胆、誉满京华的雍王殿下?”
  听他戏谑之语,轩辕晋本想还嘴却见林贵妃在众�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