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之前没有回来过年?“
煌羽的笑容立时有些勉强,檀时忽觉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抱歉···“
“其实主要是我命不好啊···“
愁苦的音调和表情让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却让檀时心中大定,看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我幼时母后去世,只有皇兄最亲近,长大了些,要去封地,然后父皇不放心,我就没回来,后来哥哥虽然继位了,可我又连着病了三年,这才有机会回来看看。“煌羽眨眨眼,”西南那边啊,有比这烟花更有意思的···“
檀时保持着呆滞的表情,他没有去联想他话里那个“更有意思的东西”,只是想到了原来京城里发生的事情,再联系了他的话,哪有那般说得简单。虽然之前的反应有些故意的成分在里面,但是,他可能是真的很伤心吧···
可是就这样被当成简单的事情处理了,也没什么不好,事实上,所谓宫斗,不也就是这么一回事。
“我倒是很期待,这边的十五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也像西南那边一样的风俗!”煌羽放松的伸了伸懒腰,却没见到檀时精光一闪的眸子。
“西南那边,大家会放河灯和天灯,求神明庇佑,”煌羽咧嘴笑,“凤飞城我已经不记得了,到时候你带我来看好不好?”
烟花总会结束,看完了,煌羽觉得肚子有些饿了,便拉着檀时一起去买吃的。即使是新年的夜晚,一些小贩子为了多卖点东西也是愿意出来经营的,循着食物的香味,煌羽刚要点东西吃,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呼唤。
“瑞王爷?”
檀时心中一凛,立刻戒备的看向身后路过停下的马车。
很显然,煌羽的反应比他还要大,只见他茫然尴尬的眨了几下眼睛,好像完全不记得这人是谁了。
檀时立刻暗爽的尾巴都要摇起来了。
“奴家苏氏袭媃,王爷可还记得?”苏姑娘的表情也有些讪然,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容易被忘记。
“哦!是兵部侍郎的千金!本王记得你!”煌羽立刻笑起来,“···苏姑娘这是?”
“新年,跟随家人一起去亲戚家拜年,刚刚走过,看见您的身影便过来打声招呼。”
“新年如意!”煌羽立刻机灵讨喜的祝贺到,“是本王唐突了,改日会亲自到侍郎府上请罪。”
“王爷真是客气。”
“哪里哪里~”
一个笑的粉面含春,一个一脸的“春意盎然”,檀时终还是受不了这气氛,悄悄的退的远些,眼不见为净。
可是不看着,心里更酸辣。
就在檀时忍不住探头去看的时候,因为角度的关系,人也多,从这个角度,他就看见侍郎千金探头,煌羽凑近,好像在亲昵的耳鬓厮磨。
不要脸!檀时抓着小手绢愤恨的咬着。
可是再看下去,那千金坐回去的时候竟然是一脸红云!?看吧,那根本就不只是交谈!
这对狗男女!
气愤不已的檀时带着一肚子闷火,也没再管煌羽,就那么独自走了,可怜了小王爷送走了苏小姐,回头找了大半天。
其实事情一开始是怎么回事呢?
时间倒退到刚刚:
“诶,和王爷同行的那位公子怎么走了?”苏姑娘一脸奇怪的问道。
煌羽一听立即回头,却见他只是走到几步开外,应该是去买东西吃了吧(你这吃货注定孤独一生!)于是大大方方的将自己的看法告诉了苏小姐。
“那位···”苏小姐突然神秘的凑了过来,好像有什么要紧事,煌羽见了只以为她有什么不方便说出口的,便立刻也走进了些,二个人的位置错开,其实根本都没接触到。
“···可是王爷心上人?”
煌羽登时红了脸,“苏姑娘!···”
“无事,无事,和男子成亲互为钦慕有什么关系,如果你喜欢他的话,我会配合你拒绝皇上哦!”苏小姐不知为何激动的脸色晕红,煌羽听了只得尴尬的点头,心里却有些痒痒的。
为什么呢?好像···
最后苏小姐又祝福了一二句,这才满意的坐着马车离去,可是,这时候到哪里去找檀时呢?
檀时回了叹香阁,煌羽紧接着去找他,却吃了个闭门羹。
带着不甘心,煌羽决定第二天再来,可是,这次竟然不只是这么简单,一连三日,直到初四的时候他也还是没见到檀时。
小王爷开始自我检讨,好像也没什么得罪他的地方啊···
恩,应该不是他的错吧···
这几天,皇上经常找他回去叙旧吃喝,于是在宫外时间就不是那么多,这天正是初五,皇帝要接见从各地赶来觐见的番邦人,于是煌羽就得了空闲,打道回府去也。
酉时三刻,他刚刚从轿中出来,就见自己的侍卫木玄突然在身后出现, “王爷,终于追到您了,有事不妙。”木玄难得主动开口,但是一开口必然是要紧事,于是煌羽立即神色正经的认真听了。
果真是不妙!
带着木玄,用最快的速度到了地方,这里依然还是非常热闹,煌羽只是瞧着人群迷糊了一会就懂了,这样的场所,甭管他什么时候,夜间不热闹才怪了。
进到大厅里面,这才发现里面居然在进行比赛,好多人围在一起,大口的比拼着喝酒,煌羽拉着一个喝的高了但看着还尚清醒的客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唔···没醉···檀时公子···嘿嘿···“
唉,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是醉了啊···
可这和檀时有什么关系?木玄只说他得到消息称这里即将有大事情发生,可没说是什么事!
到最后还是木玄眼尖,在人群中只扫了一眼,一个纵身就飞出去,再飞回来,眼前却多了一个人,逾颦。
逾颦好像不能理解为何自己刚刚还和别人说话来着,只是一眨眼就突然站到了楼下,眼前还站着瑞王,几个弹指间回过神后,他立即转身对着身后的木玄拳打脚踢。
“逾颦,这是怎么回事?“
他俩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
主子一开口,木玄立刻抓着逾颦的肩膀将他转过身,逾颦再次愣了一下过后,用力地别过脸,还冷冷的哼了一声。
这又是哪一出?煌羽被弄懵了。
没等想明白,人群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原来冠军选出来了,可是此刻逾颦的表情突然难看起来,小王爷陡然有种坏的预感···
“王爷,你可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竞争这喝酒的冠军?“逾颦斜过一只眼,表情实打实是充满敌意。
“为何?“
“因为檀时哥哥说了,如果择出冠军,他可以招待对方单独呆上一个时辰!“
什么?!煌羽大惊。
“原本他只需要等到十五再参加花会就可以,但是不知道怎么想的,他决定从今天起就每天抽出一个时辰来招待客人 !”
“别瞪眼睛啦,冠军出来了,檀时哥哥要···“逾颦其实话没说完,可是煌羽已经气愤难当的撸起袖子转身冲着人群去了。
木玄愣了一下,将还要喋喋不休数落人的逾颦一揽,黑影一闪就消失在原地。
冠军是个粗壮的中年异地人,黄发虬髯。此刻他兴奋地不得了,喝了十八坛“旦狂”的他还没有倒下已经是个奇迹中的奇迹了,因为冠军选择出来了,在煌羽开口的同时,檀时也应众人的要求出了房门。
“我来和你比。”
虬髯汉略惊,笑容僵在脸上。回头看过来,竟然是个腰没小姑娘粗的纤细青年,模样倒是不错,但是那小身板···
“你能行···”么字没说出口,煌羽已经解了斗篷,提了一坛开始喝。
大家起哄,喝倒彩,但是这只是开始,渐渐地,所有人都不出声了,煌羽喝的很快,根本就像在喝水一样。那可是旦狂啊!平常人喝下一小坛都要脚软的!这少年···眨眼间就三坛子没有了!?
有人开始倒吸气,不知道这少年到底是个什么做的,忒厉害!
煌羽喝到第十三坛,眸子变得黑黑的,掩在烛光下看不清楚,在仰头喝酒的时候,他和楼上的檀时对视一眼,千言万语,尽在不言。
清点酒坛的小厮抖着手脚数着,当第十七坛的数目报出来,全场哗然,因为煌羽根本脸都没红一下。
清清白白的颜色,更显得二只眼睛亮得惊人,水水润润。
“第十八坛尽了。”吐出一口气,煌羽自己报个数。
当地十九坛被提起来,大汉站不住了,他早就已经腿软,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此时他也不能不承认,这少年,已经赢了他。
三分之一坛酒喝过以后,大汉忽然喊停,煌羽的眸子此时黑得像墨汁染过一样,但是脸色还是白的,突兀的邪笑了一下,“怎么,还来么?”
大汉突然一屁股坐到地上,眼睛一闭,打起了呼噜。
胜负已分,煌羽将酒坛放下,打了个嗝,扭头看向老鸨,“我可以去找檀时了?”
“跟我来···”
楼上传来熟悉的声音,煌羽也不等老鸨说话了,立刻跟了上去。
当房门打开,合上,煌羽撑不住了,好悬摸着一把椅子。脱力坐下,他走这一路都是飘着的。
檀时悠然的走过去倒了一杯茶,回头看见煌羽像一尊蜡像一样坐着一动不动,心中暗道,这才喝醉了呀?
“不能喝,逞什么强。”
“呵呵···”煌羽打了个嗝,“你这里的酒好···嗝!我在西南练兵的时候···从来没喝过···有劲儿···”
“哟,还能说话啊。”檀时幸灾乐祸的走到他的面前,将湿透的帕子递过去。
煌羽没有接,只是仰头用他那黑成墨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瞅着檀时。
黑色的,漩涡一样的黑色,带着强大吸力的黑色。
檀时突然心悸。
今夜,本就是想看看他到底会不会来,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煌羽伸手慢动作的将檀时抱在怀里,这时只要他一挣动其实就可以挣脱煌羽,可是他就那么站着,任他将自己抱在怀里。
那双手臂越收越紧,到最后檀时有些吃痛,低下头央求般的说道,“你先松···”
煌羽一口咬在了他的唇上。
咬完了以后还像小狗儿似的舔了二下。
这样的行为一整个惊呆了檀时,这不解风情的小傻子什么时候开窍了?
脖颈上传来微微的刺痛,檀时回归神,想要脱离这样对峙般的局面,果然,他一用力,煌羽就乖顺的放开了他,然后眼睛一闭,仰着头睡着了。
被他咬过的地方还微微的刺痒着,檀时摸了摸,感觉心里头有什么东西正在让他没办法抗拒的改变着。
煌羽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更加的乖巧,檀时忍不住低头凑近,鼻息相交,像二只小动物那样去熟悉彼此的气息。
第二日小道消息传来,逢肃被关了禁闭,奏给皇帝的理由是身子不适。
煌羽倒是很想去看看他,毕竟还当他是朋友嘛,可是仔细想过后,非常确定他现在是不愿意看见自己的,而再一想到他昨天做的事情,气鼓鼓的小王爷决定了。
他要翻个身再睡一会···
管家仲伯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小王爷的这幅模样,对着外面的客人歉意的拱了拱手,对方笑着说无碍。
这一觉睡得比昨夜实得多,因为肩膀上实在是有点痛,热热的胀胀的很难过,所以休息的并不好,等他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