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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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奴- 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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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庆成一手揪着缰绳,滚下马背,阿律司正要拨转马头后退,坐骑嘶声大叫,黑暗中数道鹰羽飞镖破空而来,钉在马股上,那时间坐骑猛跳猛甩,险些将阿律司掀下马背来。
  匈奴人各振兵器,冲上前接应,殷烈则率领郎桓骑兵,尽数杀了出来!
  雪夜飞血横溅,双方骑兵冲锋后撞在一处,开始混战!
  
  “大家听清了!”殷烈愤然吼道:“方青余接了朝廷的命令,想将弟兄们当作弃卒,送到匈奴人刀戈下屠杀!如此朝廷!效力何用!”
  又是一群士兵杀出,事先得了殷烈授意,大吼道:“不当卖国贼弃子!”
  殷烈拨转马头,竖起战旗:“征北军的弟兄,听我一言,把这狗官杀了,老参知已经死了!弃了郎桓城,随我落草为寇去!”
  李庆成逼真至极地一转头,眸内充满恐惧。
  阿律司道:“良机莫失,他们内讧了!”
  
  李庆成被奔马拖着在雪地中来回疾冲,于马腹下瞥见远处被砍开一条血路,吼道:“你们都反了!!”
  殷烈率军来回冲杀,郎桓军竟是在自己城门前展开一场激烈大战,李庆成被颠得苦不堪言,晕头转向,见匈奴军一鼓作气,掩杀上来,竟想觑机合奸掉一部分郎桓本军。
  中计了!李庆成心内狂喜,战马不受控制,冲向北城门,一路拖着他冲进了城。
  入城瞬间,李庆成再次猛扯缰绳,翻身上马,纵马冲过长街。
  殷烈道:“追!今日一不做二不休!”
  殷烈率军掉头杀回城门,城外已尸横雪地,到处都是匈奴与郎桓军的尸体,阿律司道:“随我杀进去!”
  匈奴人衔尾追进了郎桓,城楼上守军已一团混乱,再顾不得关门,见敌军入城,当即一哄而散。
  张慕听着城外喊杀声不住传来,伟岸身躯微微震颤,几次纵马想去城门处接应,却又顾及李庆成命令,迟疑不决。
  
  城门轻易失守,巷战展开,匈奴军分为四队,在城内四处突击,寻找郎桓军的下落,喊杀声不住传来,匈奴兵开始分散。
  在那处!阿律司眼尖,一杆长箭掠过李庆成耳畔,钉在民居房墙上。
  “杀啊——”士兵们大喊,李庆成一路疾驰过长街,张慕正在街道中央策马等着。
  “放火!”李庆成一声令下,张慕带的士兵散向全城,千军万马疾驰,火把四处横飞,于暗夜中落向房顶。
  大火登时席卷了整个郎桓城,阿律司楞得一楞,怒吼道:“中计了,忒也歹毒!快撤!”
  张慕伸出手,李庆成斜眼一瞥,马匹狂奔中,借着张慕手腕一使力,跃过他身后,紧紧抱着他的腰。
  “你为何不与我商量。”张慕说。
  李庆成笑道:“反了吧,君是主,臣是从,我想做什么,为什么要和你商量?”
  张慕抖开长刀,不再答话,沿路劈砍过去。
  全城熊熊大火,也不知陷了多少匈奴兵,烧死了多少将士,守军按原定吩咐,朝南门撤出。
  殷烈带着一队人在南门等候,过了许久,张慕与李庆成还未出来。
  殷烈眼望着火的郎桓,百年边陲重镇,付诸一炬,颇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同一时间,枫关。
  唐鸿朗声道:“郎桓军民受匈奴突袭,唐公子着我等弃城前来,烦请开关安置。”
  枫关上守将朗声道:“无征北军兵符,不可开关。”
  唐鸿道:“征北军被困断坷山,三万人落俘,如今事态危急,匈奴就在我们身后,马上要攻到枫关来了!快开关!否则延误战机,你担当不起!”
  守将道:“这是朝廷定的规矩!军令如山,如何违背?征北军出关时便早已言明,非见兵符……”
  刹那间关头一片安静,片刻后,一阵不明显的骚动。眼光俱盯着唐鸿身后副将,唐鸿循目光转头,不禁一凛。
  
  方青余手持一块碧玉腰牌,遥举示意。
  “征北大将军,方青余在此。”方青余漫不经心道:“烦请枫关城守出城一晤。”
  哄一下城墙上炸了锅,唐鸿道:“还不开门!”
  关门大开,两队城卫列队出外,护送百姓进城,城守为方青余拨出一片空地,雪霁天晴,枫城较极北之处郎桓,简直是两番景象。此间百姓浑不知战火已快蔓延到关下,民生富足,西北四城撤入的新民更带动了全城商贸,热闹拥挤。
  “方大人怎么到此处来了?”城守上前来迎,策马跟随方青余身侧。
  “把兵带丢了。”方青余随口道:“关门开着,马上还有一拨人前来。”
  城守凛然道:“这是甚么道理?朝廷闻得战报,已派出参军,星夜兼程朝枫关赶,方大人把征北军带到何处去了,要如何交代?”
  “做好你的本份。”方青余冷冷道:“我自然心里有数。”
  
  翌日清晨,唐鸿将郎桓撤来的一部分军民安顿好,方青余押着几车货入枫城换钱,在集市上与行商讨价还价时,一名手下来报。
  “将军,郎桓城守殷烈已到城下,枫关守卫拒不开关。唐统领着我等前来,请将军示下。”
  方青余赶回关门后,唐鸿驻马持戟,关外传来殷烈的声音。
  “马上开关!匈奴人就要来了!”
  枫关主将喝道:“不能开!就地扎营,两边山头埋伏!”
  李庆成的声音响起:“再问一次,你开不开?”
  方青余吩咐唐鸿几句,唐鸿匆匆上关楼去交涉,然而枫关守将执意不从,昨日方青余之事,说不定朝廷参军还会让自己担一部分责任。此刻殷烈弃了郎桓来投,王义宸据说已死,这天大的担子谁敢接下来?
  唐鸿迟疑片刻,回头望关门后。
  方青余左腕负伤,使不上力,此刻只见他解下背后大弓,一脚蹬弓,右手扯弦,原地来了个旋转,将弓轮满。
  唐鸿道:“等等!”
  主将愕然转头,嗡一声平地箭离弦,如流星般飞去,穿透他的肩膀,将他钉在楼顶木柱上。
  方青余淡淡道:“开枫关门,否则里应外合,先把你们杀个干净再作计较。”
  枫关再次打开,殷烈率军入城,方青余立于坡上,李庆成疲惫地下马来,随便找了个草垛一倒,闭上眼。
  殷烈、方青余、张慕、唐鸿四人围上,站在草垛旁边。
  李庆成抓了把雪敷在眼睛上,先前被马拖了一路,额角带着点红肿,说:“那一箭射得好。”
  方青余笑道:“赏我点什么?”
  李庆成:“赏你上山砍树,去将枫山两人合抱的树砍了,运到入关口两侧的山顶,殷烈去准备火油,张慕、唐鸿跟我来。”
  方青余道:“末将忽然想起件事,想与主公说。”
  李庆成斜眼道:“抗命?”
  方青余摇头笑了笑,转身带着兵士去砍树。
  




16

16、唤鹰哨 。。。 
 
 
  
  枫山乃是连绵起伏的山系,占地上万顷,犹如绵延壁垒拦住了北疆与西川的地界,庆帝一统天下时三出枫关,奠定北疆至销骨河上游断坷山的地界。枫山中心峡谷素有“一线天”之称,入谷之路狭长,尽头是铜墙铁壁般的关门,两侧则是千韧峭壁,怪岩林立。
  此关决不可失,先前听方青余所说,皇后为求篡位,竟打算将枫关以内的枫城一并割让,若真有此事,天险一失,西川再无要害可扼守,十年内匈奴定将长驱而入,进犯中原。
  然而朝廷已派出参军,不日将抵达边塞,该如何是好?
  一昧的杀不能解决问题。
  
  李庆成沿路进了枫城,边塞集市之繁荣,远远出乎他的意料。
  唐鸿拿着单子,紧随其后汇报:“你吩咐将士们搜出来的余货,连着半月前带到郎桓的蛇油膏,一共卖了三千两银子,先前城守拨给咱们一间大屋,城西校场处可当兵营……”
  李庆成问:“朝廷议和吏到这里最快要几天?”
  唐鸿一怔,而后道:“十天。”
  李庆成取出一封信,吩咐道:“派个人,前去汀州送信。”
  唐鸿道:“汀州?”然而李庆成既已吩咐,遂不得不照办。
  张慕在市集上的一间摊子前停下脚步,李庆成道:“照如今看来,咱们该怎么做?”
  唐鸿问:“你们在郎桓与匈奴人交手了不曾,我不知战报,无从分析。”
  李庆成详细解释了昨夜一战,忽道:“张慕?”
  张慕蹙眉,端详那摊里的鸟笼子,笼内叽叽喳喳,数十只鸟凑作一处,都是鹦鹉般大小的玩赏鸟。
  “兵爷们看上哪个?”摊主忙笑着迎上前来。
  此刻李庆成与唐鸿,张慕三人仍穿着虞国兵士的铠甲,摊主也分不清派系,赔笑道:“兵爷喜欢这只,取去就是。”
  张慕把手指伸进笼内,被那雏鸟轻轻一啄,缩了回来。
  唐鸿提了鸟笼,敷衍地说:“快走,那边有方青余看上的皮子,买些回中原去倒卖,正好能赚不少钱。”
  李庆成拦住,问:“多少钱?”
  摊主忙道不要钱,李庆成执意要给,又朝唐鸿道:“约束好你的手下,别贪百姓的物事。”
  唐鸿点头,张慕取了那鸟笼,跟在二人身后,李庆成一路走一路说,也没在意,张慕走了片刻,随手捏开笼门,将那灰不溜秋的小鸟拽了出来。
  李庆成:“……”
  唐鸿:“……”
  正在二人以为那只倒霉的小鸟要血溅当场时,张慕却把手掌一翻,小鸟蜷在他的大手上,唯半个巴掌大,片刻后轻轻一扑,呼啦啦地飞走了。
  李庆成道:“人都杀不过来,你还花钱买鸟儿放生?”
  张慕仰头看了片刻,拔腿就跑,李庆成与唐鸿同时喝止,李庆成道:“回来!”
  张慕腿长,拨开集上行人,跟着那鸟在地上不住疾奔,跑向枫城外。
  李庆成解下背后褡裢,满满一褡银子,交给唐鸿:“你去购皮就是。”
  唐鸿道:“你又去哪?”
  李庆成跟着张慕跑出集市,见数名郎桓军在集外说话,上前牵了匹马,翻身上马,疾奔而去,跟在张慕身后。
  “你又做什么?”
  张慕奔跑间回头,见李庆成来了,脚下不停,一跃上马,接过缰绳勒令道:“驾!”
  那声音中洋溢着喜悦,李庆成一头雾水,朝灰蒙蒙的天上看,只见肉眼极难辨认的一个小点朝北面枫山掠去。
  
  风呼呼作响,马匹沿着小路冲上山去,最后在一处凝成冰的瀑布前停了下来。
  再朝前就是枫山以北,面朝塞外的方向,西边则是狭长峡谷。
  兵士们先前被指派到此处砍柴,这里已不似郎桓般酷寒,冬日的阳光照在光秃秃的枫林间,颇有点暖洋洋的感觉。
  方青余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埋头玩一件东西,监督手下砍树,抬头时见李庆成与张慕共乘一骑上山,神色复杂:“主公又有什么吩咐?”
  二人翻身下马,张慕不答,在林中走了几步,目光始终驻于天际。
  李庆成道:“哑巴在集市上买了只鸟,放飞后跟着来了,不知道来做什么。”
  方青余笑了笑,掸了石头,示意李庆成过来坐,自己则恭恭敬敬,站在一旁。
  远处一声鸟鸣,张慕循声走进树林深处,李庆成要跟,却被方青余按住。
  “山路不好走。”方青余道。
  李庆成有意无意地看了方青余一眼,问:“先前你在看什么?”
  他伸出一只手,在方青余怀里摸了摸,摸出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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