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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兰纳尔笑了,眼神几乎有些赞赏:“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命运还算是公平的。不能靠龙威捕食,迫使我比其他的龙更早学会了使用魔法,而不用浪费精力在徒劳的求偶上,倒让我有了更多的时间去关注别的事情。”
“比如说呢?”塞拉斯试探性地问。
“你们人类。”萨兰纳尔简短地回答。
“我们人类怎么了?”塞拉斯有点期待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会自己的种族说出什么样的评价,不过萨兰纳尔只是笑了一笑,并未在这个话题上深入。
忙完了应该忙的事情以后,萨兰纳尔的外出就明显变少了,当不用经常飞来飞去的时候,他果然像希尔斯所听说的那样,成天保持着人类的外形,呆在那个用魔法照明的居所里,或者看书,或者研究一些小魔法。
塞拉斯喜欢这个状态,既不用担心被踩到,又十分的养眼。
给龙擦拭身体对于任何一个龙骑士来说都是辛苦活,他们至少得换好几桶水,还得小心翼翼地在龙崎曲不平的身体上爬上爬下,要是碰上特别好动或者暴躁的主子,这个工作甚至会有受伤的危险。
唯独塞拉斯巴不得自己的主人每天洗两次澡才好,他喜欢碰触萨兰纳尔的身体,不论是龙形态下黑亮的鳞片,还是变成人形泡在浴池里的时候温热的皮肤,都让他觉得擦洗根本不是什么辛苦。他最喜欢用手指梳理萨兰纳尔柔软的头发,那种丝绸一般的触感简直就是一种享受,他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不要一不小心激动过度流出了鼻血。
“你现在来找我聊天,十句有八句都在说他。”希尔斯提醒塞拉斯说,“我知道他相对大部分人类来说显得非常的迷人,身边又没有伴侣,但是你瞎做白日梦的时候别忘记了,你只不过是他的储备粮而已。”
“我没忘,只是……”塞拉斯有些茫然地抓抓头发,“我也不知道了……也许我根本不该想这么多的。”
过去他从来不认为两个男的可以相爱,自然也就不会对萨兰纳尔这样优雅又俊美的男人想东想西,只会抱着纯粹的欣赏态度,可是自从希尔斯跟他告白了以后,塞拉斯也开始对自己的性向产生了怀疑,有时候甚至会迷惑一下自己对萨兰纳尔是不是有着什么非分之想,但是毕竟人类和龙族的巨大差异摆在那里,塞拉斯觉得自己还不至于那么异想天开。
回巢穴区的路上,塞拉斯在山崖上看到一丛蓝色的花,就突发奇想地爬上去将它们采下来带回了萨兰纳尔的洞穴。
“嘿,你看我找到了什么?”塞拉斯献宝一般地对萨兰纳尔说。
萨兰纳尔正坐在自己的书房里翻看一本书,抬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塞拉斯的脸上洋溢着年轻人特有的欣喜和活力,拿着花的样子就像一个羞涩的大男孩正准备向女朋友示爱。
“鸢尾花……”萨兰纳尔无语地说,“你采这个回来干什么?”
“它们多漂亮啊,你不喜欢吗?”塞拉斯轻轻地把花放在桌子上,“等我去找一个花瓶,把它们养起来,就放在书桌上,你觉得怎么样?”
萨兰纳尔突然笑了:“你真是……非常有意思。”
☆、第9章 推倒
“怎么了?”塞拉斯一开始还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想了一想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满头的红发,“抱歉,我想您应该适合更加……高贵一些的花朵。”
“不是这个问题,我是觉得,你的想法很有意思。”
“我的想法?”塞拉斯一脸困惑。
“送花这个举动,在任何人类的文化当中都代表着求偶的意思。”萨兰纳尔眯起了金色的眼睛,审视地看着他,“你觉得我长得很好看,想要和我交‘配?”
塞拉斯顿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咳得满脸通红,他手忙脚乱地说:“请请请不要突然说出这么奇怪的话……”
“是吗?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注意到了,你总是用这种热切的眼神看着我。”萨兰纳尔伸手挑起了塞拉斯的下巴,迫使他跟自己对视,“你对我有*,不是吗?”
塞拉斯回答不上来,头脑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一片混沌,他深深地清楚双方之间的差距,所以根本就不敢往那个胆大包天的方向去想,可是现在萨兰纳尔无情地点破了这层窗户纸,强迫年轻的龙骑士在自己理清楚思路之前,就不得不直面自己那不为人知的心声。
“你不是第一个对我的外表着迷的人类,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萨兰纳尔冷静地看着龙骑士无措的表情,声音平静地说,“但是你应该很清楚,你眼前的皮囊不过是一个用魔法制造出来的假象,我可以用魔法变成任何样子,这些塑造出来的外形就跟画在纸上的颜料没有区别。”
“而这,才是真正的我。”萨兰纳尔放开了他,恢复了自己本来的形态,黑龙仅仅是随意地张开了翅膀,巨大的身体就足足挤占了宽广的巢穴近半的空间,他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一只爪子就能握住的人类。
塞拉斯张了张嘴,他发现他的喉咙干涩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见他沉默不语,萨兰纳尔抬起了一只爪子,轻而易举地就将塞拉斯踩倒在地,他动了动一个手指,用镰刀形的指甲优雅地划过塞拉斯胸前,动作轻柔得就像情人间的爱抚,却如同撕开一片树叶那样轻易地就将塞拉斯的衣服撕破了。
“告诉我。”黑龙金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塞拉斯,魔法制造出来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威严平静,“你对这个样子的我还有*吗?”
塞拉斯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回答:“不……没有。”
“那么你应该明白,你所倾慕的只不过是一个幻象罢了。”萨兰纳尔又强调了一遍,才松开爪子放开了塞拉斯,“你是一个优秀的战士,好过以往的任何一个凯尔森,我可以放心地将我的后背交给你保护,只要你别让这种虚假的情愫干扰到了你的职责。”
塞拉斯默默地爬起来,站直了身体:“是,我的主人,我为我的愚昧向您致歉。”
塞拉斯坐在悬崖旁的岗哨边,有气无力地把下巴搁在护栏上,腿伸到了护栏外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块吊在悬崖上待风干的腊肉。
“你怎么整个人都蔫了?”执勤的希尔斯担忧地看着他。
“别理我,我蔫着蔫着就会好的。”塞拉斯闷闷地说。
希尔斯踢了踢他:“把脚收进来,当心护栏不结实。”
塞拉斯懒洋洋地往里挪动了一下屁股,但还是把腿挂在悬崖外。
“别这样半死不活的好不好?一点都不像你了,你不是总说越不开心的时候就越要微笑面对吗。”
塞拉斯对他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希尔斯不忍直视地推开了他的脸:“你干脆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算了。”
塞拉斯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希尔斯,我发现我其实就是一个笨蛋,纯的。”
“你才发现啊,我早就发现了。放着我这么实在的伴侣不要,跑去追寻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这不是自寻烦恼吗?”
“我就表现得那么明显?”
“就差没在脸上写着‘我失恋了’,萨兰纳尔拒绝你了?”希尔斯用一个夸张版的难以置信的表情对他说,“你还真蠢到会去跟他表白啊?”
“我还没那么蠢。”塞拉斯郁郁地说,“可是他什么都看出来了,还用行动提醒了我,说我不过是在喜欢一个魔法变出来的假象。”
他不禁回想起黑龙用巨大的爪子把他踩在地上的情景,那时候他的心里只有深深的敬畏和恐惧。所以萨兰纳尔是对的,他只是在倾慕着一个魔法制造出来的幻象,就和传说中某个爱上画中美女的傻瓜一个熊样。
萨兰纳尔的一些行为让他有了某种自己好像被重视着的错觉,可是龙就是龙,高高在上遥不可及,对龙而言他也就是众多工具里面比较好用的一个而已,偶尔心血来潮地给工具一点点多出来的关注,权当是漫长生命中的一点小调剂罢了。最有力的证据就是,萨兰纳尔至今都还在叫他“凯尔森”,很可能连他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
希尔斯看着塞拉斯,无奈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好啦,精神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塞拉斯半死不活地吐出了一口气。
“你也是时候从幻想中醒来,考虑一下给自己找个现实中的伴了。”
塞拉斯知道希尔斯在指什么,他看着希尔斯,努力地试图从思想上说服自己,或许跟这个人在一起也不错,但最终他还是低下头歉疚地说:“抱歉,希尔斯,我做不到。”
“……我并不意外。”希尔斯无奈地说,“其实我一直就想问你,塞拉斯,你究竟是有多讨厌这个现实的世界?”
“……”对这个问题塞拉斯只有沉默以对。
“你一直追逐着那些不切实际的故事和传说,而且还是用一种这么不要命的方式,是不是觉得这样就会让你的压力少一些?”希尔斯说,“你不该来巨龙之巅的,其实你应该去当一个满世界旅行的吟游诗人才对。”
塞拉斯笑了:“我五音不全,听众一定会用石头和臭鸡蛋来招呼我的。”
“至少我不会。”希尔斯回头看着他,“我要是现在劝你离开,也没有用,对不对?”
“你都已经替我把答案说出来了。”塞拉斯疑惑地问,“你为什么就这么执着于劝我当逃兵呢?”
“因为我担心你啊。”希尔斯说,“你的主人有没有向你透露过什么消息,兽人族正在发生内乱呢。”
“啊?”塞拉斯猛地抬起头来看着他,显然对这件事情还一无所知,“……那不是很好吗?”
“也许很好,也许很糟,不一定。”希尔斯说,“假如最后被好战派的灰鬃长老夺得了酋长之位,他很可能会为了迫使反对者跟他同仇敌忾,而再次向人类宣战,如果这样的话他们第一个就会攻打安多西亚,你就得上战场了你知道吗?”
“唔……”塞拉斯想到他将骑着萨兰纳尔与真正的巨鹰骑士作战,又兀自陷入了一种复杂的情绪中去。
“别这么无精打采的,你的主人应该比你更清楚事态的发展,多留心一下他的举动吧。”希尔斯又揉了揉他的头发,“如果真的有了要开打的苗头,你总得提前做好准备不是吗。”
塞拉斯情绪低落了几天以后就恢复过来了,他还是和之前一样一丝不苟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仿佛之前的痴心妄想和被拆穿的尴尬根本不曾存在过。萨兰纳尔觉得这样就挺好的,他的龙骑士只需要和之前的每一个凯尔森一样尽好一个士兵的本分就够了,最好不要有什么多余的小心思。
他正载着塞拉斯飞在安多西亚北部国境线的边缘,这里是安多西亚王国和泰斯达拉王国接壤的地方。
作为安多西亚的盟友,龙族除了对付兽人的空中力量以外,也要为人类提供空中侦查的情报,现在兽人那边的战事已经息止,安多西亚的邻国却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在国王的请求下,黑龙萨兰纳尔、红龙哈洛格和蓝龙莱塞尔动身飞向了泰斯达拉,他们除了要在泰斯达拉上空耀武扬威一圈,提醒泰斯达拉这个连一头龙都没有的国家安分一点以外,龙骑士们还要画出一份军事地图来,毕竟从空中画的地图绝对比在地面上跑断腿勘测出来的要精确得多。
塞拉斯将一块皮革平铺在鞍座前,用一只手压着以免被风吹跑,他正专注着自己的绘图工作,却听到旁边的哈洛格突然发出了闷雷般的龙吼声。
萨兰纳尔用魔法发出龙语回答了他,三头龙就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