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能够迅速成长,到了某一点就会开始慢下来,就算你在上面说了非常多的话,有段时间Karma就是不会动,让你灰心丧志甚至起了一股想痛殴Plurk创办人的冲动,或许这种心情就跟遇见该死的瓶颈坚非常类似。
但每个噗友都晓得,只要一直说话一直说话,突破了那一关,还是会涅盘。
只是说话容易,做事难。
这也是为什麽Plurk容易涅盘而人生容易失败。
只是没有人会为了你Plurk没涅盘而悲伤,却有人会为了你自我放弃而难过。
不是对你失望,而是失望你不再快乐。
那些他在乎的人、那些在乎他的人,包容他的人、相信他的人、没有抛弃他的人,为了珍惜这些人的感情,他是不是,得做些什麽了?
只要他知道会有人在他很烂很差的时候,跟他说「没关系」,只要他知道有人会在他需要一个单纯的温暖时伸出手拥抱他,这样就够了。
他就能拿到满满的「画图朱力」。
江睿阳的手掌对著薰,似乎在吸收什麽能量,让薰一头雾水满脸问号。
收掌,江睿阳转向小阿姨,面无表情,却很坚定。
「阿姨,我要继续做。」江睿阳手在胸口比著莲花指,对阿姨缓缓点头。
「欸?可是……」
「我可以的,真的。」
要知道「我可以的」对一个原先消极度日的人来说,是多麽难得的一句话。
不顾小阿姨惊讶的脸(其实还有点被江睿阳的佛指所困惑),江睿阳做三个侧滚翻到达客厅,打开大落地窗,对著阳台外的辽阔景色,深吸一口气,放声大喊:
「我可以!日出东方!唯我不败!江--西--小--太--阳!」
看见江睿阳逆著光张开双手、听见那前所未有的开朗声音,薰好开心,兴奋地跑到江睿阳身旁跟著大喊:
「日粗通方!唯我晡拜!侠屋太永!」不标准的中文。
「喔喔喔晡拜晡拜!」
江睿阳拉著薰的手转圈圈,两人跳跳笑笑,突然停下互看一眼之後,同时收回手,一个转过身手继续佛指定心,一个转过身捧颊。
搞什麽啊这两个。
小阿姨拿起薰吃一半的面包咬了一口,扬起微笑。
看来是可以打个电话给三姊说:不用担心你儿子了。
满地都是小星星17
再度踏入大厨房,江睿阳跟每个同事打招呼。
同事的脸上都有些惊喜,因为他们以为江睿阳不会再来了。
「那天鹤田桑因为要出去约会,衣服被弄湿了,所以特别生气,江桑不要太在意呐。」帮忙餐前沙拉的摆盘时,山田太太悄悄在他耳边说。
「还有,佐藤很在意那天对你失礼的举动……」
江睿阳往一旁看,正巧捕捉到鬼冢偷看被抓包、低下头猛翻大锅饭的模样。
其实那天他也太激动了,因为身处在不熟悉的环境,又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遇见最不想面对的对象……就是喜欢他的画的人,尤其像鬼冢这种为了他而去改变自己的人,让他压力特别大。
却也不否认在冷静下来後,是有那麽一些爽。
身为一个创作者如果能用自己的东西去感动他人、影响他人,这当然是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创作用来交流,立基点就是「人」与「人」,不只创作者会给观者带来影响,成为观者的人们也能间接影响创作者。
人是互相的,互相给予力量,互相成为彼此的力量。
所以没事也就不要互相折磨了吧。
更何况这个人是喜欢他东西的人,他自己也不是没有喜欢的作者,稍微想一下,鬼冢的反应是可以理解的,只是他不会像鬼冢这麽激动……应该吧。
江睿阳拉拉头巾,走了过去,站到鬼冢身旁。
看他愣愣停下手边的动作,江睿阳打了上工的招呼:「早安。」
鬼冢眉头一皱眼睛突然瞪大,表情非常恐怖。
喔,不会吧,该不会鬼冢已经不想跟他说话了?
由爱生恨,当你越爱一个人後来转恨时,恨意也会越强大,鬼冢该不会是那天被他激歪过後就从此赌烂他吧?
深怕鬼冢要报仇,江睿阳悄悄往後挪一步准备逃跑。
果然,下一秒就见鬼冢强劲的拳头毫无预警地向他袭来,江睿阳一惊,当下就要使出後空翻遁逃,却熊熊意识到这是厨房重地,要是後空翻了不知道又要打翻多少东西。
就是一瞬间的犹豫,他就被手爆青筋的鬼冢抓个正著。
惨!他江睿阳今天就要被折死在异乡了!
江睿阳眼睛一闭,非常悔恨在死前竟然不能够再次「卡拇」薰的脸--
「早安!小太阳大人!之前真的很抱歉!见到你本人我太兴奋了所以冒犯了你!真的,非常抱歉!」
鬼冢泪眼婆娑地握著他的手大吼,一脸憋哭的感动。
江睿阳愣愣看著一脸热血男儿的鬼冢,僵硬地拍拍鬼冢的肩。
似乎是交到朋友了。
晚上十点,江睿阳骑著萌萌滑出後门。顺著下坡一路轻松滑回家只要五分钟,跟来时气喘吁吁的十五分钟简直不能比。
从大马路拐进一条小巷,途经一块种著一小片向日葵的空地。这里是半山腰,於是空地的另一端就可以俯瞰山梨的夜景。
江睿阳在这条有路灯跟没路灯一样的小路停下脚踏车,转头眺望。
夜晚的群山褪去色彩成为一座座剪影,包裹住盆地里的点点星光,不像仰望天空的星斗只有亮度之差,山下的星光有各种颜色。
当看著那片星海时,总会让人不禁想,那每颗带著颜色的小亮点里头住著什麽样的人、带著什麽样的故事。
尤其处在异乡,俯瞰山下的点点星光时,总是让人感到没来由的寂寞。
江睿阳想起某个与阿姨閒聊的夜晚,她曾说:
「我不太喜欢看夜景,每次看都会有种『何处是我家』的感慨,因缘际会定在这里,也不是说不好,你看,这里环境很好,物质也很享受,但是啊,毕竟不是自己的国家、自己的根,兄弟姊妹、朋友都在台湾,有时候,还是很寂寞的呐。」
因为他们被台湾太脏、太热闹、太明亮的夜晚惯坏了,而这里的夜晚太乾净、太安静、太暗了,所以难以适应。
阿姨在异乡待了好几个春夏秋冬,而他不过只待了夏天的几分之几而已,就已经能够稍微懂得阿姨的话了。
到各地「旅游」总是满怀喜悦的,「生活」的话,就不会只有喜悦这麽简单,却也更令人开展视野。
他曾经看过一个统计说,有百分之七十二的人到国外旅游会因此而改变人生观,更深一层来说,倘若到国外生活,必然整个人生观都会改变吧。
而为什麽人人都说流浪到远方是为了找自己?
可能是因为你将会发现回家的路是如此珍贵,并且令人安心。
江睿阳双手环臂站在空地边,皱眉闭眼任晚风吹去他满头油烟味,一脸乡愁。
突然很想念台湾的一切,而他在这里的时间还剩下几分之几的夏天。
不过回到台湾後,他也会想念这里的吧。
要是有任意门就好了。
想起连在台湾时都能让他心心念念的摔角控妇女与害羞又黏人的小孩,江睿阳抓抓头,越过花田跨上萌萌继续溜回家。
「我回来了。」
江睿阳在玄关脱鞋,等了几秒,不见薰咚咚咚跑来,他从包包拿出从厨房带出来的炒饭饭团,噘起嘴啾啾啾几声,还是不见小鸡来吃米。
奇怪,薰怎麽没来玄关接他?
江睿阳狐疑地穿越走廊,看见饭岛与小阿姨在餐桌旁看电视。
「啊,你回来了。」小阿姨拿著一罐啤酒,回头对他淡淡说道。
「薰呢?」往旁边看了下,也没在客厅。
「在楼上,跟彩子在一起吧。」
彩子?彩子回来了?
江睿阳看看小阿姨的脸色,转身上楼拿换洗衣服准备洗澡。
正巧薰从彩子的房间走出来,看见江睿阳开心地说:「啊,欢迎回来!」
江睿阳看了看他手上的可爱纸袋。「那是什麽?」
「这个?彩子给我的喔。」
薰把糖果拿高,开心地对他炫耀那个不常在家的姊姊送的礼物。
江睿阳冷淡地喔了声,拉开自己的房门,走进去,关门,把一头雾水的薰隔在门外。
把灯拉亮,江睿阳坐在行李箱前,胸口彷佛有人在控窑,些许闷,带点灰头土脸。
不过是包便宜的糖果就笑得这麽开心,我送你的画还比较好。
从行李箱拿出一颗气球,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吹,把气球吹到爆。
站在门外正无所适从的薰听见里面的爆炸声吓了一跳,接著门被拉开,江睿阳拿著衣服走出来,看了看他,迅速地「卡拇」了他的脸颊一下。
薰泪眼汪汪地摸摸脸上吸痕,看著江睿阳使用比平常更夸张的花式翻滚下楼。
满地都是小星星18
暑假前往山梨观光的人潮渐多,首当其冲的当然就是高速公路旁的休息站。
一连几天,鹤田的厨房忙翻天,遂把江睿阳由固定晚班调成全天班。
所以江睿阳一连几天都没有跟薰玩。
他边绑头巾边轻叹一声走进厨房,正面迎上鹤田。
「叹气?现在还不是最忙的时候,八月中旬的盂兰盆节才可怕,江桑如果能快一些熟悉工作流程,对大家来说才算有帮助,希望你能加油呐。」鹤田环臂对江睿阳说,虽然脸上带著笑容,但语气让人有点不舒服。
总觉得鹤田还是不太喜欢他。
「鹤田昨天跟女朋友吵架。」跟著他後面进来的鬼冢对他咬耳朵。
「佐藤你给我闭嘴!」
鹤田狠瞪鬼冢两眼,忿忿转身走进小房间。
江睿阳其实没怎麽在意鹤田的态度,人在做天在看,天没在看他自己看,总之他已经决定会好好干的事情,就会继续干下去。
而且他现在最在意的事情不是这个。
他伸伸懒腰,转身开始清理成堆的碗盘。
因为在这里打工多年,鬼冢在大厨房内担任的是支援的角色,简单来说就是什麽都会、哪里需要他就去帮哪里。此刻他就站在江睿阳身旁,一起帮他清理那堆西式日式混堆的碗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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