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回答,江睿阳继续问:「那彩子呢?你也喜欢彩子不是吗?会想跟彩子结婚吗?」
薰眨眨眼,摇头:「不想。」
「为什麽不想?」
薰再度陷入苦思,然後说:
「因、因为,彩子是姊姊,阳阳哥哥是、是……」
薰睁著一双大眼直视江睿阳,似乎连回答的声音都粉红了:
「阳阳哥哥是我最喜欢的人,全世界最喜欢的人!」
因为好喜欢、因为全世界最喜欢、因为想在一起、因为想一直在一起,所以想跟你结婚。
那就是他的愿望,他的「结婚」。
听见薰的答案,江睿阳不自觉地眼神放柔,被薰的双手紧握,才发现他的手似乎没有小时候柔软了。
在这个夏天,薰似乎长高了一些,声音也总是暧昧地介於孩童与少年之间,偶尔也会出现超龄的表情。
他知道薰总会长大。
当他长大,会想起他曾经想跟一个大哥哥结婚吗?
如果想起,是会嘲笑当年的无知小孩,还是会觉得不可思议呢?
如果是抱有一点美好的回忆就好了。
多想让你每个愿望都实现,多想让你保有美好的童年。
被薰握著的右手,痣又在发烫。
「阳、阳阳哥哥,你愿意、跟我结婚吗?」早就将妈妈说会爆炸的警告丢到山下,薰战战兢兢又认真非常地问。
看著薰,他浅浅微笑。
怎麽忍心让薰知道「结婚」真正的定义?
怎麽能要求薰知道「永远」的定义?
所以此刻之於他,结婚也是「全世界我最喜欢你」。
「是,我很乐意。」
他笑著回答,没想到看过的日剧台词竟然真的派得上用场。
听见江睿阳说好,薰睁大眼睛嘴唇抖抖,眼中又出现泪花转转,搞得他才像是被求婚的人。
「呐,薰,听好了,我们结婚了,之後不管我们在哪里、做什麽,都算在一起,知道吗?就算我在台湾,你在这里。」
江睿阳盯著薰,认真地用半中文半日文说道。
「你要记得,不管做什麽,我们都会在一起,好吗?一起像萌萌一样站起来,好吗?」
就算这个夏天结束了,我们还会一直在一起。
以後,以後,我们或许不能一起变老,但我们可以一起长大。
他知道薰不知道萌萌是谁但是薰一定懂他在说什麽。江睿阳看著薰点头,自己也跟著微微点起头来,眼眶有些湿热。
你可以不记得这个婚约,不记得这个夏夜,但要记得有个人想像你成为了他的力量一样,想变成你的力量。
要记得他很珍惜你,好吗?
「……爱哭包。」
薰听见阳阳哥哥哽咽说了一句台湾话,而自己快要满溢出来的泪被轻轻拭去。
阳阳哥哥弯弯的眼睛亮亮的,弯弯的唇感觉也亮亮的。
一切都迷人得发亮。
「阳阳哥哥……」他喃喃。
全世界我最喜欢你,你知道了,全世界我最喜欢你。
他们盘腿面对面,薰感觉心被热热的东西胀满,他紧握江睿阳的手,两眼迷蒙,微微仰头,缓缓靠近江睿阳。
他们都经历过用嘴巴探索世界的时期,也本能地明白亲吻代表爱。
曾几何时他们不再随意亲吻,不再随意说喜欢?
长大的他们,要得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亲吻,有多难?
江睿阳弓起背低下头,轻轻闭上眼睛。
四周非常安静,只有知了在凑热闹。
满地的星星依旧闪烁,空地的晚风吹起他们不小心缠绕在一起的发丝。
感受到唇上软软的热源离开,江睿阳睁开眼,看见薰脸红红又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QOO果然很甜。他下意识地舔舔唇,让薰呼吸一窒。
「阳阳哥哥……」
「嗯?」这小孩脸可以不要这麽红吗?会传染的。
江睿阳第一百零八次试图缓和自己脱缰的心跳。
只见薰非常害羞地举起一只手指头,一双大眼向上看著他彷佛祈求什麽。
「呐,阳阳哥哥……再一次,好吗?」
边说边凑近。
於是江睿阳又嚐到了QOO的苹果味,或许还有几次,有一点拉面的甜。
…………………………………………………………………………………………………
这章破坏气氛的组件都被薰事先处理掉了
满地都是小星星30
坐在萌萌後座,下坡稍快的速度让肚子痒痒的,薰抱紧江睿阳的腰。
「阳阳哥哥。」脸贴在江睿阳的背上,脸颊压得扁扁的薰一脸傻乎乎地笑著。
偏头闪开一朵差点黏到脸上的薰形状花瓣,江睿阳就算没开天眼也能够知道薰现在满头小花。
「阳阳哥哥。」软软的声音。
「什麽?」
「阳阳哥哥。」
「嗯?」
「阳阳哥哥呵呵。」
江睿阳拍掉黏在脸上越来越多的小花瓣,停下车,凭著软Q的腰转身把薰头上的小花都「卡拇」掉,然後继续上路。
被「卡拇」掉小花的薰从难以言喻的幸福中清醒了一些,只是脸依然红红的。
「呐,阳阳哥哥,结婚典礼真的要等薰二十岁才能举行吗?」
「嗯,对唷。」江睿阳偏头想了想。
「好久呐……」还要过九个暑假耶。
「很快啦,你马上就会长大的。」
薰听著江睿阳柔柔的声音,收紧环抱他的手。
「呐,阳阳哥哥,呐,那个啊,那个……还可以再做吗?」
「做什麽?」江睿阳在一个路口停下来往两旁确认有无来车。
「亲亲。」
脚踏板一个踩空空转一圈撞到他小腿胫骨,江睿阳脸抽了一下,随即没事一般地溜下那条靠近家的大斜坡。
「呐,可以吗?」薰没听见江睿阳回答,探头再问了一次。
「科科科科可可可可可可以吧。」
薰眨眨眼睛,藉著微弱的路灯看见江睿阳白皙的後颈泛起一层薄红,才满意地将脸颊贴回江睿阳背上继续开小花。
「太好了,这样就不用在你睡著的时候偷偷……」幸福喃喃。
「什麽?」
薰只是呵呵傻笑,让江睿阳迎著风又吃进一嘴花瓣。
将车轻轻停在门外,两人小心翼翼地开门探头,江睿阳在玄关嗅嗅,确认瓦斯味已散,猫著腰回头招手要薰跟上。
再一回头,就一头埋入软嫩软嫩的肚子里。
「唷,江阳大盗大人,出去走走可走得真久啊……还以为只是出去个十分钟,结果搞了一个多钟头!现在多晚了啊!啊?」小阿姨环臂看著一大一小抖抖。
「侠女饶命!」江睿阳抱拳跪下。
「你们去哪?外面很多蚊子耶!」
江睿阳掀开自己的手臂端出早就准备好的苦肉计,露著一点一点红红的像被种草莓的蚊包说:「江猛恣蚊饱血!请侠女勿挂念薰君!」
「你是夭寿喔!」小阿姨拍了他的头一下,赶忙进房拿药出来丢给他。
江睿阳边擦药边说:「实不相瞒,实在是贼昏花了点时间。」
「什麽『贼昏』?」
江睿阳正要详细解释,就见薰跑过去抱住小阿姨的腰,抬头看著小阿姨。
「妈妈……」
他一双大眼里装著担忧,看得小阿姨一股愧疚升起。
「没事,没事了,去把手跟脸洗洗,睡觉去吧。」拍拍薰的头,小阿姨放柔了声音。
薰观察著小阿姨的表情,轻声问:「爸爸呢?」
小阿姨淡淡笑了下:「在泡澡唷,还是你要再去跟爸爸泡一次?」
平常的语调,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吵架前的状态,一个循环的原点,什麽都没有改变。
薰看著她,然後点点头,向走廊跑去。
跑过客厅时看见彩子罕见地坐在客厅看电视。
「彩子……」
「喔,你回来了。」彩子转头看见薰,将电视关了起来,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下次这麽晚了别出去啊,很危险唷。」彩子扯扯嘴角,拍拍他的头之後就往玄关走去。
薰摸著头,看著彩子走上阶梯。
彩子是……在等他回家?
是担心他吗?
意识到这点,薰嘴巴微微张开。
他觉得今天晚上好幸运,神明大人似乎在一夜之间让他的愿望全实现了。
薰眼睛酸酸,好感动。走入盥洗间,薰瞬间把衣服脱光光打开浴室的门,浴室里於是传来饭岛的笑骂声。
坐在小阿姨的房里,听见二楼彩子关房门的声响,江睿阳转头看著坐在一旁折衣服的小阿姨。
「还好吗?」
小阿姨看他一眼,将衣服收进衣柜,像憋了很久一般,重重叹了口大气:「唉,不就这样。」
不就这样。
江睿阳知道,要是以前的小阿姨绝对不会就这样妥协,但现在的她,有太多不得不妥协的理由。
很多时候人无法自私,因为牵涉到太多不是只靠自我就可以决定的现实层面。
因为那层层叠叠的现实太过盘根错节,无法达成和解、无法彻底解决、无法真心妥协、无法全数消灭,最後只能向著那四个字去。
不就这样?
还能怎样?
小阿姨也是,他也是,或许每个人都是,不可能完整保留那个「我」。
人们终将把自己削去一半,或是更多,雕出符合这世界的形状,就算血肉模糊、痛得无法承受,还是得咬牙将自己镶进那面漆黑却联系一切的墙。
不过别耽溺於哀伤,好好葬送那一半镶进墙里的自己,好好对待另外一半留下的自己。
他知道小阿姨不会甘心就这麽当个日复一日的家庭主妇如是走完一生,她一定还有好多事情想做。
她只是在等,等孩子长大,不用她操心了,她就会行动,为了自己而行动。
有的时候我们不能等,有的时候我们必须等。
而在那之前也就这样了,为了守护重要的东西,日子还是得过下去。
是消极,也是积极的,生活著。
这就是他们家的女人。
江睿阳面无表情,一双下垂眼向小阿姨发射电波,刺得小阿姨浑身别扭。
「看三小啦。」
江睿阳轻轻握起小阿姨的柔荑 ,一脸令人不舒服的温柔:
「岳母大人,以後请多多指教。」
「岳你老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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