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也不错,一个人的世界我太熟悉,回归了也没什麽,那些所谓的、别人当笑话看的不甘心,现在也知难而退了。
善罢甘休神马的,也不是很难做到。
这天家里又剩我一人,百无聊赖的翻著谢见安的小说,不是悬疑惊悚就是恐怖玄幻,看这种东西扭曲小家夥的世界观就不好了,老子可不想他成为陈温恪第二,除此之外仅有的一本绘本看过八百六十遍了,完全没新意,剩下的都是医学书籍,看也看不懂。
其实我更想拼拼图,但是坐著很成问题,更不要说坐著弯腰了,於是此项娱乐宣布破产。
最後闲的蛋疼,打开了久违的电视,因为是下午,每个台都是狗血电视剧联播时间,看了这家婆媳不和那家父子反目的,很不利於娱乐眼球,更不要说胎教,所有台挨个拨了一遍,发现只有经济频道是我能看明白并且有一定教育功能的,便定在了这个台上。
正在播的是年度经济人物评选的颁奖现场,类似晚会,还是直播,也算是娱乐眼球,正准备起身倒水喝,就那麽一瞬间,我看到叶新牵著锺翛的手步向领奖台。
我停下脚步,定格了似的看下去,演讲稿和演说辞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是看著叶新没唠叨几句话,就和锺翛把奖杯一起高高举起。
少年的脸颊是淡淡的粉红,西装革履更增添了成熟的风度。聚光灯从他头顶照下,比任何我透过窗子看到的所有运动少年加起来还要好看。
他的嘴唇紧紧地抿著,抿成了一条线,但是有些微的弧度,眼睛亮晶晶的,比阳光下的黑曜石还要璀璨夺目。
然後。
然後这个世界疯了。
要麽是我疯了。
万众瞩目下,我看到叶新在奖杯放到身侧的同时顺势拉过锺翛,带进自己的怀里,嘴唇紧紧地印到了少年抿成弧线的嘴上。
谑,真是闪瞎了我的钛合金狗眼。
我哈哈一笑,也不知道在笑什麽。哦,在笑锺翛终於如愿以偿恭喜恭喜,在笑老子终於可以心甘情愿的把梗著的脖子缩回来,等他回头看到我的几率彻底刷新成零,终於可以把眼球再粘到年轻貌美的少年身上,其实不是少年也不错,年纪相仿没代沟,说话什麽的更容易理解,也有更多的话题。
……
TMD,老子下辈子要做筷子,与生俱来就是两根,不用找另一半。
转念又笑著摇摇头,这辈子没过完呢,还想下辈子,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意外的发现谢见安的那堆不靠谱小说其实也挺好看的。
我慢吞吞地向餐厅走去,手机就响了,我看也没看顺手接起:“喂。”
“小夜。”
“……嗯。”
“身体……还好麽?”
我笑道:“谢叶老先生记挂,我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活到一百没问题,昨天一日三餐我还吃了两个人的份呢……”
我不给他留插嘴的时间絮絮叨叨,有股气需要发泄出去,说话是一个很好的解决途径。我一边说著一边走,没留神脚下,被茶几绊倒在地。
手机甩到一米外,我下意识地护著肚子,反应过来时发现没有手撑地,下一秒就斜斜的摔了下去。
左边胳膊连摔带压痛到麻木,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篡住,呼吸不了,但这些全部引不起我的注意。
肚子压根没有被螳臂当车的双手护住,明显感觉到肚皮先是一阵发硬,然後……疼痛铺天盖地的袭来。
不由呻吟一声,又紧紧闭上嘴巴,隐约听到不远处手机传来担忧的声音:“小夜,小夜!你怎麽了?!”
叫你妹啊叫,老子还没死呢!
我烦躁地甩甩脑袋试图清醒些,浑身颤抖,肚子的疼是一波一波儿的,我沈沈的吸气肚子却更疼了,撑起身子想抓到不远处的手机,却被又一轮的疼痛击败。
我抱著肚子尽力安抚受惊的小家夥,却闻到有淡淡的血腥味从下面传来,也看不到下面是什麽狼藉的样子,只能盼著谢见安回来。
眼前有些模糊不清,我腾出一只手塞进嘴里死命咬下去,口腔立刻涌出铁锈味,刺激大脑皮层,清醒的同时也分担了一点肚子的痛感。接著就是沈沈的下坠,满满的填补在了小腹处,我一咬牙刚想像没有挂断电话的叶清大喊一声“叫谢见安”,大门就被打开,心立刻有了著落。
“叶子!”
谢见安完全没有手足无措,迅速进入医生角色,伸手把我翻过来,先是按了按肚子,然後三下五除二爆发小宇宙,抱起我直奔手术室。
我也不顾这个姿势是不是有违我的原则了,放下心的结果就是肚子越来越疼,而且时间间隔缩短,连喘气都嫌增加了多余的疼痛。
谢见安把我放在床上,调整座椅,又迅速换上手术服,空著带上医用手套的双手道:“……剖腹吧。”
我眼睛瞪溜圆:“NO WAY!”
“……会时间长,会很疼。”
“老子才不要身上留下一道疤!”
“……好吧。”
他没在废话,我松口气,肚子的疼就排山倒海冲上头顶,感觉双腿被分开,他低头看了看,舒口气:“还早著呢,你先吃点东西。怎麽这样不小心,幸好我提前回来了……”
我疼得抓狂,懒得听他叨逼叨,气息不稳:“你、你闭嘴……”
“很疼吗?慢慢来,深呼吸,随著我的节奏──”
紧紧扣住两侧的把手,感觉有东西堵在下腹处,下面有湿滑淋漓的液体泊泊流出,不由随著感觉向下用力,脑袋不断左右辗转,硬是憋著把呻吟压在嗓子眼,喉结上下移动,翻滚著细细的呜咽。
他忙得像个陀螺团团转,摆弄著吊瓶,又给我注射了一针,这一波痛感慢慢退潮,额头凉凉的,头发被汗水浸透,黏在脸侧,很难受。
我换口气,刚跑完马拉松似的喘个不停,闭上眼睛心底後知後觉的害怕起来。
很想他,很想。
一滴汗滴在眼角,没有流下去,似乎深陷在了不易察觉到的细纹里。
谢见安用手背扒开我湿嗒嗒的头发,认真盯著我半睁半闭的眼睛,道:“叶子,疼就喊出来。”
怎麽可以喊疼,有什麽用。我思维有些混乱,让别人疼才对,我怎麽可能会让自己疼。
他扎的针效果很好,绝对不是假药,没休息一会儿肚子又硬邦邦起来,下面的那个部位有略略敞开的感觉,但是液体流出的更多。肚子里的小家夥貌似往下走了一点,但是每一毫米的移动都是疼痛转为剧痛的根源。
我咬紧牙关──牙都快要碎了──闭著眼睛随著痛感用力,却徒劳无功,浑身脱了一层水似的,我无力的瘫倒,竟有些心灰意冷。
怎麽办。我想他。
谢见安的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握紧我的手大声道:“叶子,别睡!”
我不睡,我睡了小家夥怎麽办。
“别咬自己,疼就喊出来!”顿了顿,强调一句,“这里没外人。”
正正戳进心坎,我勉强抬起眼皮,又沈沈阖上,试探性地张口:“呃……”
他在旁边不断地大气:“喊出来就不疼了,马上,马上就可以见到宝宝了。”
下面敞开的更大,已到了极限,撕裂般的疼,被液体的润滑降低了痛楚,然後它又开得更大,我攥住把手的手颤抖起来,又轻轻叫了一声:“疼……”
“忍住,马上就好了!”他在我肚子上顺时针揉搓按压,逼迫胎儿往下走,他一压我就恨不得晕过去,也好过这种生不如死的剧痛。
“呃……轻、轻点……”
“叶子,你要用力,完全用力,”他凑到我耳边,“液体流得太快,你肚子比正常月数的人要小,不是因为宝宝小,而是羊水少,你要在它流尽之前把宝宝生出来,知道吗?”
我想起这九个月来偷偷看的孕产方面的书,心下一凛,强打起精神点点头:“嗯。”
天色渐变昏黄,然後墨蓝,然後完全暗淡下来,我疼得死去活来,用了吃奶的劲,宝宝却像被什麽卡住了,再没挪过地方。
谢见安急的汗珠一滴一滴密集的往下掉:“叶子,用力,跟著我的节奏──”
我实在没力气了,谢见安还想让我喝点牛奶,我闻到这个味道就想吐,勉强侧过脸拒绝,闭上眼睛,眼前勾勒出的剪影只有他。
我想你,锺翛我想你。
谢见安又是在我肚子上狠狠压下去,很疼,却也只能细细呻吟一声,没有了力气。
“叶子、叶子你用力,你别吓我……”
他的声音里居然带了哭腔。
我也感觉到了下面流出的液体逐渐减少,小声道:“剖、剖吧……”
他小幅度的摇摇头:“来不及了……”
心全凉了。
我咬咬牙狠狠的向下用力,宝宝还是一动不动,我也害怕了,紧紧拽住谢见安的衣袖:“小安、小安,救他、救他……”
他抽抽鼻子正色起来,又狠狠按下去:“叶子你跟著我用力,无论如何都别睡,宝宝马上就能出来,马上就能出来……”
他像著魔了似的重复著“马上就能出来”,我也透支体力,配合他用力──
“走了!往下走了!”谢见安欣喜若狂,有狠狠压下去,“就这样,就像这样!”
我定定神,已经不知痛为何物,只是满脑子想著“用力”“用力”。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是很久,濒临绝望的前夕下体完全撕裂,又有血大量流出来,与此同时是婴儿响亮的哭声──
“哇──”
我松了一口气,瘫倒在床上,却感觉到下体的血越流越多,竟又止不住的趋势。
谢见安正欢天喜地抱著宝宝,我猛地拽住他的衣袖:“小安……”
他没看我,兴奋地对我道:“叶子你看宝宝好可爱,是男孩──”
“小安,”我打断他的话,咽口唾液,大脑越来越晕眩,“小安,宝宝的名字叫杨绝……”
我还记得对第一个孩子的期盼,做人,记得要无情,宁可伤害别人,也不要让自己受伤。
“什麽?”
我怕他听不清,尽量大声,却还是有气无力,“杨绝,绝情的绝、绝望的绝……”
“你──”
他的身影和声音越来越模糊,我看不清他,焦距涣散开来,却撑著一口气说完要说的话,“小、小安,我死了,宝宝给你……”
“叶子!叶子!!”
我听不清他的声音了。周围都是白茫茫一片。
我、我还是想他,再见一面就好,就一面。
大脑运转的越来越慢,我抓住最後一刻回想了一下,我们最後一次对话,说的是什麽。
哦,记起来了。
我说的是:“锺翛,你别总是、别总是仗著我喜欢你……”
他说的是:“你别太看得起自己。”
我不接受这样的全剧终。
锺翛、锺翛你在哪……
为什麽我找不到你了……
你来看一看宝宝,然後再去找你的公主好不好?
但是宝宝不能给你,你还太年轻,未来有无数的变数,宝宝只会是个拖油瓶,我怕你会讨厌他。
小安是叔叔,带著去世的哥哥的儿子,会为他的善良和魅力加分。
锺翛,我想你。
“锺翛……”
作家的话:
咳咳 虽然更的有点晚(早?) 但是分量够足吧够足吧!(星星眼)
话说 这样end貌似也不错。。。。。。(顶锅盖逃跑)
谢谢xianxian的两个暖暖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