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来寒雨晚来风作者: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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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来寒雨晚来风作者:都灵-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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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危险了,以后千万别这样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日本人对你做了什么?”

  高锦杰拉着他坐到床边,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简短地说了一下:“现在这样,我大概只能离开上海了。翊君,你肯和我一起走吗?既然是逃出去,我便也不再是什么少爷了,没准真的只能去酒吧弹琴谋生。你要认真的想好,别急于做决定,那些人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一路上也许会很危险。”

  傅翊君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看着对方坚决的神情,高锦杰有一丝内疚,从认识到现在,自己从来都是占有和欲望的成分居多,而傅翊君对自己的感情从不参一丝杂质,现在更是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来看他。

  “那这几天你也别去工厂了,等我准备妥当,就去找你。”

  “好。我该走了,薛大哥那边还等着我的消息。”傅翊君站起身,高锦杰拉住他:“那些人还守在外面,现在走太危险,何况也快宵禁了。还是天亮走安全些。”

  “这个时间人的警惕性最差,我会小心不让他们发现。”

  高锦杰还是不肯松手,他发现自己真有些舍不得对方离开。他动手整整傅翊君的围巾,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那你小心点。”

  傅翊君定定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他这个年龄不该有的幽深和焦虑,而后他贴过来,飞快地在高锦杰嘴唇上亲了一下,转身走到窗边,一个闪身就不见了人影。

  高锦杰摸摸嘴唇,先是无声地笑了笑,随即又感觉有些失落,他悄悄掀起窗帘的一角向外看看,四周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十五、傅翊君没有敢走正街,绕路穿过几条弄堂,赶在宵禁前回到住的地方。院子里,一楼还亮着灯光,房东太太又在数落自己老伴,大概他今晚打麻将又输钱了。傅翊君轻手轻脚绕到楼梯口,一不小心踢到了不知道谁放在角落里的搪瓷盆,房东太太听到动静,出门问:“谁啊?”

  傅翊君见躲不过去了,只好出来:“是我,我是来告诉大正哥一声,明天早上上工不用等我了,我身体不大舒服。”

  房东太太听罢又嘟囔了两句,回家睡觉去了。傅翊君长吁一声,转身扶着楼梯上了楼。

  日本人进租界后,用电都开始紧张起来,房东把所有房客房间里的灯泡都换成了小瓦数,加之电压很低,使得房间里光线愈发的暗淡。借着这点暗淡的光线,傅翊君拉出自己的柳条箱开始收拾。他原本就没有多少东西,不到五分钟便收拾停当。

  桌子上那个汽水瓶子里插着的红玫瑰已经开始枯萎,傅翊君凑过去闻了闻,隐约还能闻到一丝淡淡的花香。他关上灯,和衣躺下,拉开被子草草盖上。静静躺了一会儿,他伸出手,轻轻摸索着放在枕边那条原本属于高锦杰的蓝灰格子围巾。自那天从厂里带回来后,他一直没有舍得再围,他怕自己身上的汗味,还有这弄堂里随时随地飘散着的煤烟味遮盖住了原本的味道。

  那日从网球场一出来,他的心就凉了半截,是和高锦杰接触久了的缘故么,几乎忘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高锦杰就是来找宋岩的。高锦杰和宋岩一边说话一边不断在朝他这边张望的时候,他几乎能猜到他们在说什么,因为宋岩眼神中占有欲是那么的明显。

  对于宋岩此人,傅翊君从未有过一丁点的好感,尽管还不是很了解他和云师兄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两人不管有什么嫌隙,也不能成为宋岩出手打人,事后又扔下受伤的师兄扬长而去的借口。高锦杰整天和这样的人混在一起,那他说的那些甜言蜜语又有几分是出于真心?大约只想尝尝鲜罢了。

  经过刚才的事情,傅翊君算是彻底安下心来。高锦杰要放下这里所有的一切和自己一起离开了,可见他和宋岩很不一样,起码他不会因为贪图享乐去做汉奸。根深蒂固的思维里,在酒吧弹琴和他们登台唱戏应该是一样没有什么地位的,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高锦杰流落到那般田地,哪怕吃再多的苦。

  像是拿着一件什么易碎的贵重物品般,傅翊君拿起围巾,放在自己唇边,轻轻吻了吻,鼻息间已满是高锦杰的味道,那是一种很淡的男士香水的味儿,每次和高锦杰在一起,他都能感受到这种气息的存在。

  四周逐渐安静下来,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渐渐地,窗外起风了,小阁楼里又潮又冷,傅翊君不禁裹紧身上的被子,在黑暗中微笑了一下,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两天,高锦杰并未找到出逃的机会,别说出门了,就是站在窗前,那帮人便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举起望远镜不断朝他这边张望。高锦杰见状,拉上窗帘,在卧室里烦躁地兜着圈子。

  夜深了,窗户那边又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高锦杰急忙过去打开窗户,傅翊君已经爬上了窗口,高锦杰揪住他的领口将他扯进来:“都告诉你让你在家等着了,怎么又来,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傅翊君抹了一把鼻子:“等了你两天,不见动静,怕你出事,就来看看。既然你没事,那我走了。”

  高锦杰拉住他的手腕轻轻一带,将人搂进怀里,在他嘴唇上亲了亲:“我都快被他们逼疯了,自然是想尽快离开,但他们不给我机会。以后千万别这么傻了,别到时我还没怎么着,你倒先出事了,我们就哪也去不了。”

  “那如果在七日内,你都找不到逃脱的机会,怎么办?”

  高锦杰想了想,而后叹息一声:“那只有先当两天汉奸试试,再寻机逃走。”

  傅翊君有些急了:“这哪里是能当着试试的,一旦成了汉奸……”

  高锦杰猛地吻住他的嘴唇,把他下面的话全给堵了回去。他的吻似黄浦江上冬日里的风,狂野强劲,傅翊君顿时觉得肺里所有的空气都被抽走,根本无法呼吸,只有凭着本能回应着,直至快到窒息的边缘了,高锦杰才松开手:“翊君,别急着走,多陪我一会好吗。”

  过了好半天,傅翊君的呼吸才平稳下来,点了点头。高锦杰动手帮他取下围巾,脱了外套,拉着他来到床边,又脱下他的鞋子,两人紧挨着,躺了下去。

  外面寒风凌冽,房间里却异常温暖,床头柜上的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洒在他们身上。两人面对面躺着,高锦杰伸出手指,轻轻抚过傅翊君光洁的脸颊:“你有没有想过,等离开上海了,我们该去哪里?”

  傅翊君老老实实地道:“没有,只要是没有日本人的地方都可以。”

  高锦杰想了想:“没有日本人的地方还真不多了。也许最好的选择是去重庆,我父亲和大哥都在那里,去了也有个照应。哎,还是算了,我受不了我爸那唠叨,能让人少活十年。”

  傅翊君握住了对方越来越不安分的手:“我又不是不认识你父亲,哪有你说的那么啰嗦。你也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我还想听父母的唠叨呢,可惜早就没机会了。我听薛大哥说,你大哥在军队里,还挺厉害的。”

  高锦杰挣脱开对方的掌握,支起身体,像永远也亲不够似的,不断在他唇上轻吻着:“那我们就去重庆,让你见识下我大哥的厉害。翊君,你晚上是不是吃糖了,嘴唇上有甜味。”

  傅翊君用舌尖在嘴唇上舔了舔:“没有啊,洋糖那么贵,我哪里能买得起。”

  说完这些,便察觉对方不过是在调笑,没好气地推开他,翻了身,拿起床头上的书翻了翻,全是洋文,他一个字也看不懂:“这书是讲什么的,这么厚?”

  “一个古老的故事,关于复仇的。一个年轻人,被人陷害,蹲了十四年监狱,失去了一切,亲人,爱情,地位,还有尊严。等他出来后,便设计让那些害他的人也失去了一切。”

  “等他报了仇,那些失去的,是不是便能重新得到?”

  高锦杰哂笑一声,从后面搂住他:“怎么可能?你不觉得这问题很幼稚么?”

  傅翊君盯着台灯,半天不说话,高锦杰扳过他的身体:“想什么,那么出神?”

  傅翊君挑起了嘴角:“真让你说着了,我就是幼稚,小的时候,总巴望着父母哪天良心发现,接我回去;长大了还这样,就因为别人一句会再来捧场,我就白白等了几天。”

  高锦杰立刻反应上来,一只手伸进他的毛衣里,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心眼这么小,我都道过歉了。”

  说罢,另一只手也伸了进去,极不安分地在他平坦的小腹上摩挲着,傅翊君的呼吸控制不住地凌乱了:“你消停些,那帮人还在楼下。”

  “看到你我就没法消停。”高锦杰一边说着,一边不断吻过他的脸颊和脖颈:“跟我在一起,就得习惯我的亲吻,还有抚摸。”

  “说的这么好听,是习惯你的随时发情吧。”

  高锦杰在他胸口又狠狠掐了一把,趁着对方疼得一哆嗦的机会,褪下他的毛衣,隔着衬衣用舌尖在他的乳尖上逗弄起来。从未经过情事的傅翊君哪里受得了这个,低声而短促地呻吟了一声。如此青涩的反应,让高锦杰的欲望立刻变得坚硬无比,他紧搂住他,两人都有些发烫的脸颊贴在了一起:“给我吧,翊君,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趁今晚我们都还活……”

  傅翊君转过脸吻住了高锦杰的嘴,不让他把下面的话再说出来。

  十六、又是一阵激烈的热吻后,高锦杰动手褪下了傅翊君身上的衣物,展露在他面前的身体虽是纤瘦,却有着一身坚韧结实的肌肉,包裹在白皙的肌肤里,那是从幼时起常年练功的结果。房间里暖气很足,傅翊君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冷战,毕竟是第一次在对方面前赤身裸体,他略有些局促地挪开了一些。

  高锦杰似早有所防备,把他圈进怀里,另外一只手掌贴合在他细腻的皮肤上,一路沿着柔韧的腰线抚摸下去。几番轻抚,傅翊君的呼吸愈发粗重凌乱,高锦杰这才脱下自己的睡衣,将身体覆盖上去,克制地在对方嘴唇上轻轻咬了一口,然后握住他已有些微微觉醒的前端,轻轻揉搓着:“别怕,我不会弄疼你的。”

  傅翊君脸颊泛红,那双眼睛亦染上了些淡淡的水气,他看着高锦杰,居然笑了笑:“人家都说高家二少爷是千帆驶过,手段自然高明,我还怕什么。”

  对于傅翊君这句调笑的话,高锦杰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耐心地,温存地,从他的指尖吻起,辗转吻过他的脖颈,肩头和胸口。在傅翊君的左肩上,有一道疤痕,已经很淡,还是能看出当时伤口一定很深,他凑过去在那里舔弄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十岁那年,和一个师弟一起练功……他失手刺伤的,就是那种道具长矛。”傅翊君的话已有些断断续续。

  高锦杰能想象出那得有多痛,下来的吻变得更加轻柔,就像是冬天南方天空落下的雪花,沾在皮肤上即化,同时这些吻极其火热,让傅翊君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难以抑制地从里到外开始燃烧。他不安地抬了下腰,想逃开那火热的双唇,可在高锦杰眼里,这个举动更像是一种迎合,他不断用舌尖在他颈子上探索,寻找着他的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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