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易自顾自地将盅打开喝了口浓鲜的鱼汤,陶砜一把将盅盖盖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老师,你这样很不卫生。”
“修彦不会介意的,对不对?”楚易咬着唇对白修彦笑着,手中的勺子捏地紧了再紧,“陶同学明知道老师喜欢喝鱼汤怎么也小气的只拿一份。”似乎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楚易的声音里有明显的指控。
“我吃饱了,老师,学长,慢用。”白修彦皱着眉不愿意再看他们这样幼稚地斗下去。
“哎,修彦,白同学……”楚易急切地叫嚷着,察觉到周围异样的目光后急忙改口,“陶砜,你故意哦!”明知道他喜欢修彦他做表哥的总不合时宜地插进来捣乱。
陶砜目送白修彦落寞的背影走远,“他不开心。”刚才温柔的语态急转直下,让坐在身边的楚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总生活在被别人比较的状态下心情会好到哪里去?”有一口没一口地咬着鱼条,楚易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手里的竹叶被揉了又展平,展平了又揉捏,白修彦站在走廊的窗口看那些追着打闹的同学,他几乎没有朋友,唯有同桌还愿意跟他讲个一句两句的话,其余时间都是在沉默中度过的。林彬站定在小路上望着目光呆滞的白修彦,后者显然是很漫不经心,一点都没有发觉不远处有人正大光明地站在那看他,白云随着风漂移,天空蓝的出奇,仿佛随便掐一把都可以沁出水来。白修彦受到一旁人的推挤而不得不回过神来往边上靠去,眼神掠过那个站在小路上戴着眼镜的瘦弱男生不觉得一愣,随后对他扯了抹淡笑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对方没有任何举动,只是站在那看着他,安静地,一眨不眨地就那样望着他,这让他心里发毛。林彬,那个骄傲的男生,跟他同一届,是他们这届的天才学生,在以前的学校曾经一度因一点小事的缘故而无故找他麻烦。陶砜,全省公认的天才学生,在别人面前总是有过分的礼貌,待人有些冷淡,作为他的表哥总对他笑的很温暖。有两个天才在身边是多悲哀的一件事,任何光芒自己都占不到,反而只会把他们衬托的更优秀。
“修彦,刚才陶学长来过,这是他留下的。”左妍将一本厚厚的书推过来,眼神里有藏不住的羡慕。
一本教科书静静地躺在课桌上,白修彦略微地皱了下眉,这学期即将结束,升级后就要增加科目,表哥以前也把自己用不着的书本给他,可这次却不一样,学期还没有完结,而且还是在学校当着这么多双眼睛他就这样理所当然地把书搁这儿了?抄起书本急匆匆地往楼上跑,路上撞到了人也顾不得。
“叭”厚厚的书本被狠狠地甩在课桌上。
“咦!这书……陶砜,不是说弄丢了吗?”旁边好奇的同学围了上来翻动着悲哀的书,内侧龙飞凤舞地用黑笔签着主人的名字,“这下好了,老师不会再说什么了。”听别人的口气似乎是陶砜因为书本不见了而被老师训话了。
白修彦心里一软就想要道歉,但看到一脸心疼的陶砜气就不打一处来,“陶……学长,请你不要把自己的书本乱放。”他用不着别人来怜悯。
“怎么了修彦?”陶砜伸出手温柔地揉着白修彦遮住眼睛的刘海。
拍掉那只像是安抚小猫的手,凑近微笑的陶砜,“你想干什么?”咬着牙狠狠地看着他,“还嫌外面刮风下雨不够吗?非要打个雷劈死我你就开心了?这种东西回家再拿给我就可以了,何必非要现在就拿来。”白修彦不相信凭陶砜的脑子会想不到这样做的后果。
陶砜似乎被刺痛了,脸上一沉,不到几秒就扬起了笑,“修彦,我没想做什么事,你还是你,大可不必因为别人的舆论而有压力,你不要把自己弄的这么不开心好不好?”
低垂着头的白修彦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是不开心,很不开心,不想听别人的舆论,尽管已经捂住了耳朵却还是能听见。
“怎么回事?不知道上课了吗?同学,你是这个班的吗?”走进教室的老师在看见陌生面孔后一楞,随即拿出了老师的威严。
白修彦低着头颅没有再抬起,轻声地说了句:“对不起。”陶砜下意识抬起的手落了下来,看着他离开教室。
陶砜这样做没有错,而他那样兴师动众反而有些无理取闹的意思,别人的舆论可以不听,但他就怕捂住了耳朵那些话也会想方设法钻进他的脑袋,其实他真的很胆小,只想默默地毕业当一个普通人,他不是当明星的料,受不了别人那些瞩目的眼神。
“同学,快让开。”远处不知道谁焦急地嚷了一嗓子,白修彦抽回神思转头看向声音的发源地,眼前只看到一个黑白色的东西飞了过来。
“唔……”手紧紧地捂着被撞击到的额头,眼睛里飘出五颜六色的星星,晃晃头焦距逐渐清晰,操场那边跑过来一个满头是汗的男生。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伤着了?”男生紧张地上下打量着白修彦,他认识这个傻呆呆的男生,这个人就是最近常引起话题的白修彦。
白修彦摇要头表示没事,捂着额头的手并没有打算放开,另一只撑着水泥地的手掌觉得火辣辣的。
男生显然觉得很抱歉,“真的没事吗?可你的脸色很不好要不我送你去诊疗室吧!”伸出手挽住白修彦的手臂用力一扯就把跌坐在地上的人拉了起来。
“不用,我自己可以去。”甩开男生的手白修彦转身留给别人一个冷漠地背影,他不习惯陌生人对他这样友好,真的不习惯。
楚易放下手里的书将白修彦按在椅子上,修长的手指抚上青涩的脸庞,额头上肿胀的包泛着青色,还有些红色的血丝在青色的淤痕里,消毒包扎一气呵成,楚易安静地靠着桌子的边沿看发呆的白修彦。
不知过了多久那发呆的人才会过神来,“还有这里。”伸出受伤的手白修彦淡淡地看了眼楚易。
托着擦破皮的手掌,楚易轻轻吹了口气,感受到柔暖气流的手掌轻微地一颤,楚易看着伤口处卷起的皮皱着眉头,但在感受到对面人那轻微举动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这孩子对自己有感觉呢!他一直都怕白修彦不待见他,以前只要看见白修彦去陶砜家他就迫不及待地去串门,总是要赖着待到他走的时候自己才离开,可即使这样做白修彦对他也很冷淡。
“怎么弄的?”将卷起的皮细心地用剪刀剪去,上消毒水的时候他还很纳闷白修彦怎么不疼,在看见他把嘴唇咬出一排牙印的时候无奈地摇头了。
“就不小心被足球打到摔了一跤。”云淡风清的语气似乎这种事常发生一样。
楚易细心地用棉棒将消毒水从伤口处排出的脏东西卷掉,“疼吗?”
“不觉得。”白修彦转过头不理会楚易关切的眼神,额头上冒出星星点点的冷汗出卖了他。
不觉得吗?这孩子就是这么倔强,宁愿疼地把唇咬的红肿也不肯吱一声,在消毒水的作用下破碎的皮已经被处理掉,伤口露出红色的嫩肉,手里的棉棒微微用力地戳了下伤口,“啊……”白修彦瞪大着眼睛看楚易手里的凶器。
“疼要记得说出来,不然别人怎么知道,”纤细的手指粘着药膏轻柔地涂抹在伤口处,不时还对着伤口微吹一口气,“只要你肯说出来,别人自然就会去顾忌你的感受小心的对待你。”洁白的纱布在手指间熟练地环绕着,最后不紧不松地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楚易扬着得意的笑。
白修彦盯着那碍眼的蝴蝶结半晌没说话,为什么楚易要对他这么好?从认识以来他都这样用温柔的语言跟自己说话,看他的眼神也总是那么温暖,是因为陶砜的托付吗?
“谢谢楚老师,我走了。”站起身后退了一步,白修彦轻轻道谢。
楚易自己也很惊讶为什么在白修彦转身离开的时候会那么冲动的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后者用迷茫的眼神看他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像触电了,那样单纯不知所措的眼神让他无法忽视更不想避开。
“在这休息会,也许会有轻微脑震荡什么的做一下观察,等没事了再走。”拉着白修彦微凉的手就往里面的休息室走。
毫无反抗地任由楚易将他按在床上盖好被子,“我给你班主任打个电话。”手指停留在年轻光滑的肌肤上,楚易有些舍不得收回手。
白修彦乖巧地点点看着离开的身影半阖着眼帘,他也许是该好好睡一觉了,这些天以来他晚上经常失眠,脸色呈现不健康的白皙,皮肤变成死灰色。
☆、第 3 章
“曹老师,你们班那个白修彦怎么逃课啊!”英语老太一下课就回办公室跟白修彦的班主任报备。林彬正在教师办公室翻找试卷,听了这话耳朵尖起来。
“哦!不好意思,上课的时候楚老师打电话来说白修彦受了点伤在诊疗室呢!你在上课我也不好打扰!”班主任陪着笑脸。
英语老太的脾气显然不是很好,“他怎么那么多事!身体是不是总不好啊!老往诊疗室跑。”
“听说是被足球砸了下头,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班主任忙着手头的事解释了一下,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学生。
“现在的孩子真娇贵,砸了下头就要请掉整节课。”英语老太摇着头叹气。
林彬拿着试卷飞快的下楼往诊疗室跑去,被足球砸到了,他到底严不严重,怎么要在那呆那么久的,不会是很严重吧!
诊疗室里一个人也没有,楚易平常坐着的位置空着,桌子上摊着本厚厚的书,林彬试探地往里走去,不会是砸到要躺在床上休息了吧!那么严重啊!
楚易站在床侧,修长的手指轻轻触摸着光泽的黑发,俯下身细细看着熟睡的人,脸不自觉地越靠越近,最后嘴唇如愿地轻轻吻上了熟睡在那有着绯红唇瓣的人,林彬进去的时候看见的正是这样的一幕,他不可思议地站在那当机了,老师那样好像不是在做人工呼吸吧!
“楚老师,你干什么?”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沉浸在甜蜜中的楚易一震。
看着不知何时进来的林彬楚易蹙起了眉,回头看看还在睡的人,转身拉上林彬往外走去,“同学,你是哪里受伤了?”上上下下打量了几圈也没发觉他到底伤哪了。
“不是我,”林彬看着楚易,最后伸长了脖子往里看了眼,“我是来看白修彦同学的,听说他受伤了。”
楚易怀疑到看着眼前的男孩,“你跟白同学认识?”没有回答他的话反问着。
“我们是九年的同学关系,一直在一个班,听说他被球砸了,应该没事吧?”林彬支吾着叙述着。
“哦?你们认识九年了?修彦从来没跟我提过,”楚易摆出了一副与白修彦关系很亲密的态度,“他没什么事,只是按照惯例留下来看看会不会有后遗症,你叫什么名字?”
林彬尴尬地点了点头,他也从没听白修彦提过楚易,“老师,我叫林彬。”
楚易看着眼前戴着眼镜的斯文男孩,林彬他是有听说过,只是平常并没注意是个怎样的人,没想到今天倒是撞上了。
“你就是林彬?新生届的天才学生?”楚易单手支着头笑呵呵地望着秀气的男孩,“你的名气可不小啊!跟陶砜相比一点也不逊色。”
林彬没想到楚易还会夸他,被这样一说反倒让他不好意思起来,挠了挠头推推眼镜,“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