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劲咬了一大口煎饼果子,乔子涵决定晚上给家里打个电话。
刚进办公室就看到几个女同事凑在一起说着什么。
“好帅的啊,这么年轻就死了真是太可惜了啊……”
“就是啊,你看他老婆长的也不怎么样嘛。”
“听说是政治联姻啦,这个冯慧仪的老爹是咱们市政厅的XX处主任。”
“偶哟,真是,皇帝女儿不愁嫁啊……”
“羡慕她什么,现在不是守寡了?”
“经理来了经理来了……”
随着三十而谢顶的经理有节奏的踏踏脚步声,一群女同事作鸟兽散。
乔子涵拿起被她们刚巧扔在自己桌上的杂志,封面是个长相温和但眼神凌厉的男人,旁边血红大字写着“首席CEO遇刺真相成迷,遗孀今日入主执掌远航”。
冯慧仪端坐在董事长室宽大的沙发式旋转椅上,桌上堆积了如山的资料文件。
张文达站在一旁温言道:“这些文件是各部门挑选过的比较紧急的,先处理这些,你刚接手公司,不用着急,慢慢来。
冯慧仪点点头说:“文哥,这段时间谢谢你一直帮着我们,要不我和小航……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张文达摆手说:“你别跟我客气了,我和杜远从高中就是同学,多少年的朋友交情,杜远在世时也帮了我不少的忙。”
冯慧仪沉吟道:“我跟我爸通过气了,虽然现在没有证据,但是这次杜远的死……跟汇丰那老不死的跑不了关系,这次的竞标案……”
张文达抢着截住她的话头:“这次的竞标我们如期参加,但是其他的,慧仪,现在敌在明我在暗,能不管的就先别管,天理昭昭,总有一天我们能报这个仇。”
冯慧仪点了点头,指节攥得发白。
下午五点半,乔子涵下班。
提着新买的蔬菜进到厨房,系上围裙准备做饭。
昨晚深夜来租房的男生从大卧室里出来,乔子涵冲他打了个招呼,客气的问道:“吃了吗?”
杜航摇头:“没有。你在做什么?”
乔子涵应道:“给自己做晚饭。”
杜航“哦”了一声,说:“多做一人份。”
乔子涵手上一顿,扭头看着丝毫不客气的房客,房客说完就直接进了卫生间。
杜航住的那间手机音乐响起来,响了一会,乔子涵大声说:“喂,你有电话。”
卫生间里水声哗哗,杜航走了出来,回去接电话。
“大嫂……”“不回去了,在学校……”“嗯,没事,别担心我……”“有时间了就回去,课挺紧……”“好,再见。”
乔子涵听着这年轻房客睁着眼说瞎话,嘴角不屑的撇了撇。
以前也有过来租房子连住几天,家就住在本市,但是不想回家又没打算在外面长住的。乔子涵把这类租客归结为闲的蛋疼。
他扭头对闲的蛋疼的房客说:“我这只提供住宿,50只包住可不包吃,小区门口就有饭馆,这离学校餐厅也没有多远。“
房客打量了打量小房东:“我加钱。”
房东囧了:“这是日租房不是酒店啊大哥,还提供餐饮服务。”
房客鄙视的说:“你就不能开发新业务吗?”
被鄙视的房东最终还是做了两人份的晚饭,然后两个人相对无言的坐在一起默默的吃饭。
乔子涵心里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自己要给一个相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不招人待见的不知姓名的小孩做饭?
不知姓名?昨天看身份证上好像是叫杜什么?
房东咽下嘴里的饭,出声道:“我说小杜啊……”
杜航:“杜航。”
乔子涵:“啊?”
乔子涵:“杜航啊。”
杜航:“杜航,没有啊。”
乔子涵:“……今天这顿饭不用你加钱,就当是……庆祝你入住第一天。但是我这真不提供餐饮服务的,所以以后你还是自己解决吃饭问题吧。”
杜航沉思了一下:“我要是把整套房子都租下来的话,要多少钱?”
乔子涵一惊:“那我住哪儿?”
杜航:“那我再把那一间空的也租下,算是和你合租,行不行?”
乔子涵问道:“你家是本市的吧?干什么非要租房住?再说,这个小区条件是真不好。”
杜航挑眉:“我就问你行不行。”
乔子涵:“我还靠这个当收入呢,整租的话不划算。”
杜航算了算,说:“你这两间加起来一天一百,一个月三千,你每天做饭给我,我付你两千,每个月五千。”
乔子涵:“……”
杜航:“好,成交。”
扒拉完碗里的饭,杜航站起来,居高临下的说:“我明天去复印身份证给你,顺便取钱付房租,先住三个月。”
此时在乔子涵心里,杜航已经从闲的蛋疼变成了傻的蛋疼。
但是善良的房东还是做出了最后一劝:“这个小区治安物业什么的都挺差,环境也不好,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杜航说:“没关系,你做饭挺好吃的。”
租房了(下)
乔子涵默默的洗碗,心里痛苦并快乐着。
痛苦的是,今后真的要做房东兼大厨兼保姆;快乐的是,哇哇哇一个月五千哈哈哈以后不用去贴小广告了。
在这个小城市里,五千的概念真是太那个什么了,乔子涵现在的白领工作每个月工资是两千,出租日租房每个月大概能收入一千五,杜财主一下子就把乔房东的收入上升了一个档次都不止。杜航在乔子涵的心里变成了发光的人民币。
目前来看这个房客没有表现出什么不能忍受的缺点,总的来说还算有礼貌,而且听他和家人通电话的内容看来是经贸大学的在校学生,小脾气嘛可能忍受,虽然智商可能也有点问题,正常人谁会一个月五千租这么个破地方住。真是暴发户的行径。
一边刷碗一边对富二代羡慕嫉妒恨的乔子涵潜意识里已经接受了自己即将和另一人同住同一屋檐下的事实。
杜航检视了一遍剩余的那个空房间,出来之后看着明显心思不在碗上的小房东,问道:“这个房子不是你一个人住?”
乔子涵把最后一个碗摆到碗橱上:“是我一个人住,怎么了?”
杜航说:“那这屋床上怎么有条女式的睡裙,你有变装癖?”
乔子涵突然想起:“哎呀,这屋还住着人呢,今天晚上他们还住一夜呢……”
杜航道:“这屋现在归我了,让他们别来了。”
乔子涵不同意的说:“他们今天早上走时就说了今天要租的,你是后来者,更何况咱们还没签合同呢,现在这房间的支配权还在我手里。”
杜航一脸的不高兴:“那就现在签合同,马上立刻。”
乔子涵反对:“我这没有打印机,而且你还没有给我身份证复印件,现在签不了。”
杜航想了想,只好作罢:“今天是最后一晚,明天必须签。”然后问道:“这房子有网线吗?”
乔子涵说:“有,你要是用的话,我把我房间电脑搬到你房间里,我也不怎么用。”五千块提供个免费上网是应该的。
杜航不领情的回绝:“不用,我自己装,你扯网线就行了。”
乔子涵腹诽:你不用才好。
谈话完毕,各回各房。
第二天是周六,早上打发走那对情侣,乔子涵就到楼下文印部去打印了租房合同。
回去上楼的时候碰到下楼的杜航,就把合同递给他过目。
杜航扫了一眼。白纸黑字。
房屋租赁合同
出租方(以下简称甲方):_
承租方(以下简称乙方):_
……
第十一条甲方为乙方提供早晚两餐,不额外收取费用……
第十三条 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日起效,一式两份,同具法律效应。
……
杜航说:“没问题,我现在回去拿点东西,顺便取钱,等我回来就签合同,中午我要回来吃饭。”
杜航走后,乔子涵把两间大卧室彻底打扫了一遍,两张床下都扫出用过的安全|套若干,头发若干,还有女式内衣扣、发卡等,不一而足,衣柜桌子里里外外都擦得干干净净。
十一点多,杜航回来了。
乔子涵一上午的工作几乎全都做了无用功。
杜航说要回去拿点东西,这点东西里包括:一张崭新的大床,床上用品一套,大衣橱一座,书桌一台,跑步机一台,电脑桌一台,电脑一台,生活用品一大包,衣服一大箱,外加餐桌一张,椅子两把。
三四个工人从楼下搬到楼上,再把房子里的旧家具从楼上搬到楼下,来回了十几趟才搬完。
乔子涵看着自己本来除了床和衣柜桌子什么都么没有的房子突然被塞得满满的,嘴巴大张着一直没合拢。
杜航归置好自己的衣服,回头看见站在门口一脸惊愕状的小房东,略有不安的问道:“那些旧家具很值钱吗?”
乔子涵回神:“啊……啊……不值钱……”
杜航安心道:“那就好,回头我不住了,这些家具留着给你全当补偿。来,我们签合同吧。还没请教房东尊名?”
乔子涵又张大了嘴。
杜航本来住的那间还是当作了卧室,另外一间摆进了电脑和书桌还有跑步机。
乔子涵梦游般的去厨房做饭,看着依旧是熟悉摸样的厨房,回头看外面,觉得像是自己走错了地方。
把饭菜摆放到刚被杜航弄来的新饭桌上,浑浑噩噩的开始吃饭。
杜航一改昨天吃饭时的静默,开始对饭菜品头论足。
“茄子再甜一点就更好了。”“米饭有点硬。”“油菜烧的过了。”“为什么今天没有荤菜?”
……
乔子涵忍无可忍道:“昨天你还说我做饭挺好吃的。”
杜航说:“昨天我没付钱。”所以不挑剔。
乔子涵瞪眼:“合同里说我只负责提供早晚两餐,这顿饭是我白送你的。”
杜航奇道:“今天早上你又没给我做饭。”
乔子涵:“今天早上还没签合同。”
杜航:“那明天早上的早餐抵了这顿。”
乔子涵:“……”
要是以后每天早上他都不吃早饭,难道中午还得特地回来给他做一顿午饭用以相抵?
乔子涵开始深深的检讨自己那份合同的草率。
吃饱的杜航放下碗筷抽纸巾擦嘴:“其实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乔子涵一惊,不会吧……
杜航顿了一下:“中午一般我也不会回来吃饭。”
乔子涵松了一口气。
杜航严肃道:“但是不排除有二般情况。”
乔子涵郁卒了,到底昨天是为什么居然觉得这房客是好相处的。
下午乔子涵出门办事。房子里只留杜航一个人。
杜航上网浏览了新闻,杜远遭遇意外的报道仍然排在首页,不过媒体的关注点转向了远航的新掌门人杜远遗孀冯慧仪。
“本报讯 自半旬之前远航董事长杜远意外身亡,远航发展动向一直是外界关注的对象。本报记者于今日得知,昨日起杜太太冯慧仪已正式入主远航,出任临时董事长兼行政总裁。
据悉,杜太太出身书香世家,其父为政界人士,过去鲜少参与商界活动。然杜太太本人实为经管系专业高材生出身,专业能力不容小觑。此次出任远航新任CEO是否会有大刀阔斧改革行为,尚未得知。
……
外界传闻远航行内多年对头汇丰董事长章显政先生自杜远先生离世以来,忧思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