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华烬余录》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梦华烬余录- 第4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账中很暖,有一股浓浓的香气,鸾福帝姬斜依在榻上,面色苍白,连嘴唇都失了血色,两腮瘦得略略凹陷了下去,更显得一双大眼灵动有神。
  还未等颜启昊说话,鸾福帝姬便开了口,“益王殿下,崇王是你叔父,我好歹算你寡婶,你不经通报,夤夜闯入寡婶内室,这是哪国规矩?”
  颜启昊本就心中烦闷,听她这么一刺,便按耐不住,冷冷说道,“这便是源国规矩!兄终弟及,叔终侄及,本就是常事,我便是今晚就办了你,也没人能说出什么来!”
  一句话,只噎得鸾福帝姬花容失色,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戴子和忙打圆场,“王爷可是来找在下的?”
  颜启昊点点头,把手中的一叠脉案一股脑递给了戴子和。
  戴子和一页一页慢慢翻着,看得很仔细。
  “这孩子几岁?”
  “八岁。”
  “打了多少下,笞有多粗?”
  颜启昊茫然摇头。
  戴子和叹息了一声,“这么小的孩子,便是犯了天大的错,也不能下这样的狠手,身上的伤好医,但心里的伤,只怕一辈子也难痊愈。”
  一句话,说得颜启昊满脸通红。
  戴子和见状,不便多说什么,只是说道,“从脉相看,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内火攻心而已,我可以先开一副药,让他先服着,待帝姬这里症候平稳了,我再过去看诊如何?”
  碍着鸾福帝姬肚里怀的,是颜鲁虎唯一的骨肉,颜启昊根本没法开口说让戴子和丢下她去给颜音看病。正犹豫间,忽听鸾福帝姬一声□□,额头上渗出一层密密的汗珠来。
  戴子和忙去把脉,口中问道,“觉得哪里不适?”
  “下面……下面刀割似的,怕是流了好多血……” 鸾福帝姬断断续续的□□着。
  戴子和转头对颜启昊说道,“请王爷先回避吧,留个亲兵在账外候着就好,我稍后开了方子,连夜让他送过去,可好?”戴子和平素脾气颇有些暴躁,又很是狷介无礼,但一说到病患,却总是柔声细语的。
  颜启昊无奈,也只得点点了头,转身出帐去了。
  见颜启昊离开,鸾福帝姬突然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来,双颊泛上了红晕,灯下看去,很是娇俏动人。
  “你给他吃了什么?”戴子和压低了声音。
  “谁?”帝姬还是一脸得意地笑。
  “颜鲁虎。”
  “鹅、肉!”
  “你可知道背痈吃鹅肉会丧命?”戴子和沉声。
  “当然知道!这个天赐良机,我可不能放过。就当是为我,为大梁的军民百姓,为大赵,报仇了吧……多亏上天成全。”
  “你可知这是杀人?”戴子和的语气有些森然。
  “怎么?”鸾福帝姬微微一笑,“嫌我坏了你戴大神医的名头了?莫忘了,你也是个汉人!”
  “汉人?”戴子和苦笑,“我祖上被西夏掳去为奴的时候,怎么没有人想着我们也是汉人,救我们于水火?”
  “没有人能救你,你只能自救……你祖上是这样,如今的我也是这样……” 鸾福帝姬说着,眼中流下泪来。
  戴子和见她落了泪,倒不便再说什么,便又问道,“你脉象平稳,刚才为何又装做病症加重?”
  “哼!”鸾福帝姬轻笑,“我就是不想让你去给那小崽子看病,让他痛死才好!”
  戴子和怒道,“稚子何辜!你的心肠也忒狠毒了。”
  “哈!我狠毒?” 鸾福帝姬冷笑,“那玷污了我身子,杀死我兄我夫,占我江山社稷的人不狠毒?”
  “再怎样,那孩子手上没有沾赵国人的一滴血。”
  “现在没有,将来也会有,狼崽子始终都是狼,再可爱,也不是小狗。”
  戴子和心中气恼,不愿与她多说,边收拾药箱边说道,“帝姬的身子没什么大碍,按时服药,胎一定能保住,请早些安歇吧。”说完便挎起药箱,转身要走。
  那鸾福帝姬大急,忙支起身子一把拽住戴子和的衣袖,“别走!我不想要这个孩子,帮我弄死他!”
  戴子和一愕,“为什么?”
  “我一想起他,就想到颜鲁虎那个老畜生,就恨不得把他从肚子里拽出来掐死!” 鸾福帝姬咬牙切齿。
  戴子和突然一怔,深吸了两口气,问道,“你这香里有古怪?!”
  鸾福帝姬嫣然一笑,“戴神医果然是戴神医,不枉那些鞑子这么称呼你。这香,是宫中秘方,闻久了会让人滑胎。”
  戴子和皱起眉头,“还有这种东西?!可这香气这么特别,又怎能拿它害人?别人一闻不就知道了?”
  鸾福帝姬又是一笑,“这不是害人的,只是用来传话儿的,若后妃赐给下等宫人这个香,那意思就是告诉她,这个孩子留不得,那宫人若是乖觉的,便会想尽办法让自己流产。并不单单是这个香的效用,香本身效果并不显,有些人用很灵,有些人则不灵。”
  “原来如此……”戴子和深深一叹。
  鸾福帝姬又神秘一笑,“不过,后宫倒是另有一些争宠害人的奇药,这个却算不上。”
  “哦?!”戴子和突然来了兴趣,“我怎么不知?有哪些药?什么效果?配方如何?”
  “你戴大人只知道每日埋首在故纸堆里,看那些前朝医学典籍,便以为天下方剂,无所不晓了吗?可惜,有很多药,并不记录于纸,而是通过口耳相传传之后世的。”
  戴子和见鸾福帝姬只是卖关子,说话的语气又带着轻蔑,便有些不受用,不再追问下去,点头说道,“好,便如了你的愿,我帮你开方子!”
  鸾福帝姬微微点头为礼,“如此……便多谢了!”说完,颓然仰倒在枕上,泪水,滚滚而落。
作者有话要说:  
    
    ☆、六十七、一夜悲雨泣春风

      戴子和给颜音开的药方,连夜送出去了。
  鸾福帝姬也服了药,不到天明便流了产。
  颜启昊听到消息,便催着戴子和上路去给颜音看病,那边却又来报,说是鸾福帝姬小产后大出血,命在垂危。
  颜启昊蓦地就想到了盈歌去世前的情景,也是小产后大出血,血流了满床,仿佛全身的血都流尽了,就这样静静躺在自己怀中,渐渐冷了下去……颜启昊怔忡半晌,才发现戴子和已经匆匆跟着来人,前去给帝姬诊脉去了。
  这边军医拿到戴子和的药方,忙煎好给颜音服下。见颜音的热度略略退下来一些,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正这时,那王宗慎差人给阿古送来了脱籍文书。
  阿古喜滋滋的拿着那脱籍文书翻来覆去的看,又有些不放心,拿给颜音问道,“小郎君,你帮我看看这东西对不对,莫要被人坑骗了。”
  颜音接过,把那一纸文书掉了个个儿。
  阿古见自己拿反了,有点不好意思,脸一红,吐了吐舌头。
  颜音笑道,“现今可是知道识字的好处了?”
  阿古见颜音心情很好,居然开始说笑了,心情更是大好,红着脸点了点头。
  其实颜音也没见过脱籍文书什么样子,但又不想在阿古面前没面子,想着,既然是父王亲自下的令,那王宗慎必然不敢敷衍,于是便妆模作样的反复看了看,继而点点头,“没错,是真的。”
  阿古开心地一把抢了过去,贴在胸口上,像是生怕被人抢走似的。
  颜音看着,不由得脸上也涌起了笑意。
  “小郎君……那个……”阿古吞吞吐吐。
  “说。”颜音的身后还是一波一波的剧痛不断传来,说话也颇费力气,所以说得很简短。
  “那个……我还想回家一趟……”阿古话一出口,还没等颜音答话,便又连连摆手,“算了,算了!当我没说,上次就是因我回家,闹出这么大事儿来,我还再来这么一次,也太没规矩了。”
  “你的伤好了?好了伤疤忘了疼?”
  “我才没那么贱,我只想把这个给他们,把我爹生我养我的债还清,从此再没瓜葛,我当了大元帅,他们也休想沾到办点好处,我当了乞儿烂死在污泥里,也不需要他们援手!”
  “你去吧。”颜音点头。
  “那你怎么办?”
  “我自己能行。”颜音的语气,不容置疑。
  颜音的伤很重,吃喝拉撒都不能自理,这些日子以来,都是阿古寸步不离的照顾,颜音再也不象以前那样介意阿古看到自己的身子,介意阿古触碰自己。
  “小郎君,水囊放在这里,你一伸手就能够得到,夜壶在这。”阿古嘱咐着。
  “你就不能让这两样东西离远些么?”颜音摇头。
  阿古的心思,已经远远的飞回到了家中,听颜音这么一说,忙吐了吐舌头,将夜壶挪到了颜音腰侧,同样是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阿古刚走,夜色初暗,天上便下起雨来。只片刻间,雨便越来越大,打在帐幕上的声音如同雷鸣,仿佛天被捅了一个窟窿。颜音被吵得睡不着,一方面担心阿古会不会遇到危险,一方面也略略有些害怕。
  忽然之间,雨声中传来了另外一些诡异的声音。有尖叫,有□□,有豪笑,有哭泣……颜音一下子便想到了那日在帅账外,看到的那些淫靡的景象,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行军时不能沾女色吗?不是派王宗慎严加看管了吗?不是已经严惩过聂特木了吗 ?怎么还会出这种事?那王宗慎怎么不管?难道他是死人吗?
  那声音此起彼伏,吵得人心烦意乱。颜音突然觉得,父王不在军中,军中却生了乱,自己也有责任,应该出去看看情况,但身后痛得要命,根本起不来身。
  颜音取出军医开的止疼药,寻思了半晌,最终还是服了下去。那药,是军医早就开好的,但却反复叮嘱阿古,这药很霸道,容易伤身,不是痛得厉害最好不要服。
  药一下肚,不过片刻功夫,后面便不疼了,只是有些木木的。颜音慢慢起身披上外衣,撑起一把油纸伞,走出了帐外。这么多天一直卧床,只觉得双腿软软的,似乎连怎么迈步都忘记了。
  帐篷外,骤雨如瀑布,漫天倾倒下来,四下里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颜音才一出帐,便退缩了,可是仅仅这一瞬间,全身就已经被打得透湿。颜音想着,反正也湿了,索性不如多走几步看看。
  夜已深,但周遭很多帐幕中都燃着灯,那昏暗的灯火被雨幕模糊了,放大了,仿佛周围都笼罩在一片苍黄的微光里一般。
  颜音向着离自己最近的灯火处摸索着走了过去,哗哗的雨声被那淫靡的声音穿透,箭一样直刺过来。颜音的心,砰砰乱跳,有点紧张,又有点莫名的兴奋。
  那帐篷灰白色的轮廓渐渐近了,灯光也明亮了起来,那粗重的喘息和断续的□□也更加清晰,像是带着灼热的气息一样扑面而来。
  就在马上要到达帐篷旁边的时候,颜音突然脚下一绊,直挺挺的摔倒在地。颜音忙用手一撑,却没想到触到的是一团又凉、又滑、又软的东西。颜音心中一紧,莫不是蟒蛇?!
  雨太大,什么都看不见,颜音吓得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感觉到那东西不会动,才缓过劲儿来。颜音定了定神,用伞尖儿轻轻戳了戳那东西,有点弹性,但完全没有动静。
  颜音大着胆子,走到近前,蹲下身子,凑近去看,才发觉那是一个裸裎的人,不着寸缕的雪白肌肤在雨中十分耀眼,双峰高耸,纤腰一握,�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