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怪谈之鬼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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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怪谈之鬼器-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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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吗?”邹忌问,“那么,我该如何称呼先生呢?”
  榻上的青年将手里的书卷规规矩矩地摆回原处,“我便跟师父的姓,”他说,“丞相以后,称我孙膑便是。”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鬼谷就是孙武,这个坑爹的设定?

  ☆、孙膑出山

  
  孙膑,这样一个信手拈来的名字,经由他的口说出,却只让人觉得无限悲慨。
  邹忌垂眸默然,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好,孙膑先生。不知先生何时愿意和邹忌一同返回齐国呢?”孙膑沉吟道,“丞相事务繁忙,此次特地为我而来,必然耽搁了不少事情。所以,孙膑愿意尽快启程,随丞相折返齐国。”
  “那样好啊。”邹忌笑起来,本就精致出尘的一张脸更是好看得不可思议,“既然先生已经答应了,那么后日我们就启程,如何?”
  “甚好。”孙膑以点头回应。
  启程的这一日,天气已经有些寒冷。鬼谷拉住孙膑反复叮嘱着什么的时候,邹忌也不催促,只在一旁耐心地看着。
  有风吹来,扬起鬼谷有些单薄的玄色深衣。
  鬼谷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击掌,随即取了斗篷给孙膑围在身上,一旁的墨翟也忙不迭地开始往包袱里塞过冬的衣服。
  那模样倒像极了送女儿出嫁的父母。
  邹忌看着这两个名扬天下的大人物忙得团团转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地扶额,“墨翟先生、鬼谷先生,你们不必担心的,这些……这些东西我都自有准备,必不会委屈了先生。”
  “总是不如自家的好。”墨翟适时地回过头给他甩下这样一句话。
  邹忌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师徒两人终于说出了最后一句道别辞,邹忌便知道,是时候出发了。早在墨翟带他入谷的时候便对他说过,通往山下这一条路,车、马皆不能通行,又有无数机关暗藏其中,只能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邹忌想了想,俯下身轻轻抱起孙膑,动作温柔得如同对待某种易碎的宝物。
  孙膑似乎有些不太适应,但他最终也没有提出异议,只是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邹忌走得不那么吃力。
  “可以出发了吗,先生?”邹忌脸上是见惯了的笑意。孙膑点点头,示意他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那么,鬼谷先生、墨翟先生,在下告辞了。”邹忌告别之后,便转身向山下走去。
  “等一等。”听到这句话,邹忌下意识地就顿住了脚步。出乎意料地,叫住他的人,是墨翟。
  “墨先生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邹忌发问。墨翟三步两步赶上他,“我觉得,我还是再送你一回比较好。”
  “这倒不必了。”邹忌笑道,“我还记得下山的路。”
  “这倒是没有问题,问题是回去你还要走水路。”墨翟有些犯难地看向了邹忌怀里的人,“从船上下来,你自己都没了半条命,还怎么能顾得上令……孙膑?”
  “诶呀,这我还没有想过。”经他一说,邹忌也想到了这一层,他自然不是那种会勉强自己的人,便痛快地开口,“若先生不弃,愿意送邹忌回去的话,邹忌可要多多谢过先生了。”
  “这个没问题。”本来就是自己的提议,所以墨翟答应的也十分爽快。他转过头去,看向一直都没有说话的鬼谷,“子申,要么你也一起来?”
  “我?”没有想过墨翟会突然将话题扯到自己身上,鬼谷稍一思考之后也没有多少犹豫地点了头,“也好,我便同你一起去。”
  就这样,两人行变成了四人行。
  登上小船,邹忌的晕船症果然又一发不可收拾。这一次有了鬼谷在身边,虽说心病无药可医,可鬼谷却依然坚持着日日为他诊脉。为了方便,诊脉时鬼谷只得一手扶着他的肩膀,一手按着他的手腕,邹忌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在鬼谷身上。
  这倒让他的噩梦多了一点内容。除了经常梦到的落水之外,在船上的几天,他还经常梦到被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
  一路再无旁的可说。
  如墨翟所言,在水上飘荡了三天的邹忌下船时果然没了半条命。看着只剩下一分活气的邹忌,和腿脚不方便动都动不了的孙膑,墨翟认命地叹了口气。
  “稍等一下,我去找马车。”他说。
  “先生不必麻烦了。”邹忌吃力地抬起头说,“先生只要到相府……”说着,他在身上掏了一阵,掏出一枚精致的玉佩,“把这个交给主事的宋老先生,便自会有人来接我们。”
  “好。”墨翟将那枚玉佩收起,结果刚走出几步便被人拦住了去路。
  “丞相,令缃先生。还有……”那人沉吟一下随即又扬起几乎可以用作样板的礼节性微笑,“墨翟先生、鬼谷先生,一路辛苦了。”
  “田忌?”邹忌稍有些嫌恶地皱起眉头,“你怎么来了?”
  似乎感受不到邹忌的抵触情绪,田忌笑意不变,“自然是来接我的军师。”说着,他将目光转向孙膑,“是吧,令缃先生?”
  “有劳将军了。只是在下有辱师门,早已不配再用师父赐予的名字,将军以后称我孙膑便可。”孙膑也还礼,不忘纠正他的称呼。
  “好,我记下了。”田忌道。对于这件事,他似乎并没有更多的感想,只是鬼谷听了这句话,心里却是五味杂陈,手指在衣下慢慢握紧。
  不愿在宿敌面前露出软弱的姿态,即使还没有完全恢复精神,邹忌也依然坚持着挣脱鬼谷的扶持,慢慢站直身体。
  “丞相怎么了,莫非真的是病了?”田忌注意到他的动作,又看见他苍白得不正常的脸色,开口询问。
  “你不知道吗?他……”墨翟刚要开口,却被邹忌及时堵了回去,“我无妨,只是昨天没有睡好而已。”
  “没有睡好?”田忌走近,细细端详着眼前的人,“丞相这样子,比没有睡好似乎要严重许多呢……”
  或许因为身为贵族的缘故,田忌一举一动尽显世家风范。只是此时他脸上的表情,实在说不上真心诚意。关切的问话配上嘴角那一抹掩饰不住的笑意,白白地破坏了他高华的气质,——他并不是一个善于掩饰情感的人。
  而现在,他在幸灾乐祸,邹忌知道。
  田忌素来与自己不和,所以邹忌自然也不奢望他会真的来关心自己,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邹忌什么事也没有,谢将军关心。”
  “是吗?”田忌直爽,却不愚蠢,身为贵族子弟他当然知道何时应该做何事才是正确的,“若丞相身体康健,那便再好不过了。”他说,“毕竟,丞相可是我齐国的栋梁。”                    
作者有话要说:  换了名字感觉舒服多了,你们呢?

  ☆、分道扬镳

  “邹忌真的无事。”邹忌不置可否,有些厌恶地避开田忌的目光,“既然人已经接到,那么邹忌也要回去了。”
  “需要我派人送丞相吗?”
  “不劳挂心。”邹忌索性转身就走,虽然身形还不是很稳,可速度却不慢,不一会儿,挺拔的身影便混入了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
  “有趣有趣……”田忌笑着低语,“难得见他这个样子呢……”他看向面前站着的另外三人,环视了一圈之后,目光落在了鬼谷身上,“这一位,便是鬼谷子先生了吧。”
  鬼谷颔首微笑,“正是在下。”他看看孙膑,又看看田忌,目光是一贯的温柔,“在下的弟子,以后要劳烦将军照顾了。”
  “这个自然。”沉吟一下,田忌的眼睛里忽然染上了热切的期望,“先生若放心不下弟子的话……不如鬼谷先生和墨先生也一同留在田忌这里,可好?”
  “开什么玩笑?”田忌意料不到的邀请让墨翟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地开口拒绝。
  鬼谷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他笑向田忌道,“多谢将军美意了,只是鬼谷过惯了闲散的生活,只怕不堪为将军所用。”
  “先生说哪里话。”田忌看起来依然没有改变主意,“田忌怎敢驱使先生?只要先生愿意留在齐国,若得了空,便教导一下田忌和田忌的军队,便是我齐国莫大的荣幸了。先生若愿意过闲散的生活,那其余琐事一并交由田忌就好。”
  鬼谷摇了摇头,语气是淡淡的感伤,“我曾在人前立誓,今生今世,不再出仕,不再统兵,亦不再踏足战场一步。”
  他垂眸,“所以,将军,真的不行,抱歉了。”
  “没可能的,就算子申同意了我也不会答应,行了行了,你自己玩儿去吧。子申,我们走。”墨翟敏锐地注意到鬼谷的情绪变化,有些生硬地强行结束了这个话题。
  准备好的说辞被墨翟打断,田忌有些尴尬地转开目光,片刻之后,他见鬼谷依然表情平淡,便知他决心已定,万难被自己说动,便也遗憾地摇了摇头,“既然先生主意已定,田忌自然不好强求。若先生没有旁的话要说,田忌便就此告辞了”
  鬼谷最后深深地看了孙膑一眼,虽没有说出半个字,眼神中的关切还是让孙膑的心里莫名地酸了一下。
  “在下没有什么要说了。”
  说完了这句话,鬼谷和墨翟并肩离开,田忌颇有些不舍地注视了一阵,回过头来对孙膑道,“先生若不嫌弃,以后便住在田忌府中,如何?日常起居的一应事情,都由田忌照顾,先生觉得如何?”
  靠坐在田忌一早准备好的马车上,那个人笑得依旧温良端方,俯身行礼的样子优雅得让身为贵族的田忌都自叹不如。
  “在下是个废人,行动不便,日后恐怕处处要劳烦将军了。”他说。
  田忌欠身坐在车前,亲自驾车,“先生何必客气。”他没有回头,说话的语气却十分坚定,“从今日开始,先生便是我田忌的军师。而且,”他顿了一下,接着说下去,“先生以后,万勿再自称废人,以先生之才,必然能够做我齐国的肱骨栋梁。”
  那辆马车,穿行在临淄繁华的街道上,每一步都十分平稳,驾车的人似乎花了很大的心思去控制马匹,尽量让车中的人坐得舒服些。
  “田忌这小子太讨厌了。我怎么看他都不顺眼!”不远处一个平凡的角落里,墨翟忿忿不平地对鬼谷说。
  鬼谷失笑,“就因为他拒绝过你?”
  “什么叫拒绝过我?……子申你这话听起来好奇怪……”看到鬼谷疑惑的眼神他连忙改口,“不光是因为这个!”
  他想了想,开始历数田忌的罪状,“你看,从一开始他就一直在无视我,身为贵族他引以为豪的礼貌呢?还有,他竟然连你都想收为己用,还不知死活地提你的伤心事……”
  鬼谷看着他,半晌,忍不住轻轻地笑了起来。
  “子申你笑什么?”墨翟奇怪地问。
  鬼谷笑得连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就因为这些?”“不然呢?”墨翟似乎丝毫都觉不出自己的心胸狭隘。
  鬼谷不语,看着他仍是笑,俊秀的眉眼里像是蕴了两泓清水。墨翟一时被他笑得有些发愣。
  “诶对了,子申,我有个问题想不明白。”墨翟愣了一阵才想起开口发问。
  “什么问题?”鬼谷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路边市集上贩售的小玩意儿一边回答。
  “你不是说,田忌因为忌惮我,所以当初才拒绝我的帮助吗?”
  “所以呢?”
  “可是他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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