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淡韵叹息着摇了摇头:“中毒至此,已无药可解,解药不能解毒,但可把他体内的毒逼至一处,他可清醒半个时辰时间,半个时辰后,就可以准备后事了。”
“也就是,用解药逼出半个时辰的回光返照?”宇文锦不可思议的看着寒淡韵。
“对,否则,他昏迷着,也活不过三日,你们自己选吧。”寒淡韵说完,就拿着解药,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静静等待他们讨论的结果,眼中波澜不兴。
他并不关心结果,也许只有在宇文离的面前,他才不是那个无心无情的寒淡韵。
终于,宇文锦小心翼翼的挪到寒淡韵的身边:“寒公子,给我们解药吧……”
寒淡韵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最是无情帝王家”,果真如此,他伸手把解药递了上去,扭身走出了盘龙殿,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他们众皇子好了。
不一会儿,殿内传来一阵骚动,看样子是宇文成醒来了,可是不一会儿,所有的皇子包括宇文离都被赶了出来,只留下了宇文锦,看来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宇文成要把皇位传给宇文锦。
宇文离紧紧握着寒淡韵的手,仿佛生怕他逃走了一般,寒淡韵轻轻抽回手,安慰一般在宇文离的手背上拍了几下,自己从未发现,那个不可一世的宇文离也会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不可以啊,若是有一天,躺在床上的变成了自己,你让我如何能放得下你,如何能放的下你……
这时,宇文锦走了出来,拍了拍宇文离的肩膀,示意他进去。
而他,却站在了寒淡韵的旁边,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他。
“太子有什么话就直说,不必如此看着寒某。”寒淡韵淡淡的扫了宇文锦一眼,继续把目光放在了那紧闭的宫殿大门上。
“寒公子猜猜,父皇会给二弟说些什么呢?会不会说说关于那个‘韩’家,和寒公子的事?”宇文锦状似无意的提起。
“怎敢妄加揣测圣意!”寒淡韵只是微微一愣就转过神,快的连站的最近的宇文锦都没有察觉。
同时,这句话也是在警告宇文锦注意自己的身份,他还不是皇上,他现在只是个太子而已。
“哼……”宇文锦別过头,暗暗告诉自己现在还不能和寒淡韵翻脸,毕竟宇文离掌握在他的手里,当然也包括宇文离手上那三分之一的兵权。
真是个妙人,自己的后路早已算得清清楚楚。
怪不得身在草野的隐相文倾侯,这么多年来都稳稳的坐着这个位置,无人能出其右,这确实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
就在这时,宇文离沉重的推开了那扇紧闭的大门,手中拿着金光闪闪的圣旨:“父皇,驾崩了,全国斋戒三日,太子宇文锦不日即位。”
顿时,冲天的哭声响起,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泪痕,每个人都尽力使自己看上去悲痛欲绝,可是,寒淡韵突然发现自己看不清楚所有人的表情,每个人都在笑脸外带了一张面具,假的可怜。
“淡韵,你不舒服?”宇文离赶忙上前,扶住了脸色苍白的寒淡韵。
寒淡韵摇了摇头,推开宇文离翻身上马,绝尘而去,不顾身后那一声又一声的呼唤。
寒淡韵缓缓闭上了眼,任凭马儿把他带到任何地方。
原来他真的不忍心看到宇文离为之奋斗了这么多年的国家毁于一旦……
现在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拿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解药,而是“寻常”一毒,以毒攻毒,才使得宇文成有了一次说话的机会,而因为这次自己的心软,寒家失去了一次脱离宇文一族的机会。
而下一个机会,或许自己永远都看不到了吧……
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第六十四章 经声佛火两凄迷
宇文离找到寒淡韵时,他正坐在兰亭居中,手中端着茶杯,眼神却投向不知名的远方,没有一丝狼狈,可是宇文离却明显感觉出寒淡韵的不对,而且整个兰亭居也让他觉得奇怪,虽然他现在没心情看奇怪在哪。
“淡韵……”宇文离试探着叫了一声。
啪——寒淡韵手中的茶杯毫无预兆的掉了下来,浅浅的绿色弥漫开来,给如雪的白衫上泼上了一条水渍,精致的琉璃茶杯也摔到了地上,碎了一地。
宇文离赶紧上前看寒淡韵有没有烫伤,在手指触到那湿衣服时,才猛然缩回手:“沧海……桑田……”
寒淡韵看着那片水渍,默不作声,只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你疯了?!”宇文离赶忙摇了摇寒淡韵的肩膀,“你喝下去多少?要不要紧?用不用请大夫?”
寒淡韵皱了皱眉:“我就是大夫,请什么大夫!”
“医者不自医,你先躺着,我去请大夫,顺便给你泡豆蔻,烧热水!”宇文离着急的就要往外跑,却被寒淡韵一把拉住。
寒淡韵轻哼一声,淡淡的解释:“只有二三流的医者才不自医,我没喝,摔碎了。”
宇文离看着千金难买的沧海桑田就那么流在地上,这流的哪是茶水,那流的是金子!不过宇文离也管不着流的是什么,寒淡韵只要想,他真要扔金子玩自己也同意!
宇文离找有没有衣服可以换的,这才发现离开这里三四个月,这里竟然一点灰尘也没有。
寒淡韵仿佛看出宇文离在想什么:“可能是素月经常回来打扫吧。”
“素月?”宇文离这才想起来,这里原先应该是有一个叫素月的丫头,“对了,她人呢?”
寒淡韵没有理他,只是淡淡的询问:“六皇子和叶临江呢?”
“死了。”宇文离随意的说。
“死了?”寒淡韵看着宇文离,“你动的手?”
“嗯。”宇文离没有否认,他也不想否认,他们把淡韵伤成那个样子,想着自己在冰室里看到寒淡韵满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样子,自己没把他们卸成十块八块的已经很给面子了。
谁知道宇文离这一声嗯了之后,寒淡韵就没有再发出一点声音,转过头去,发现寒淡韵正已在桌子上,呼吸平缓绵长。
宇文离一笑,干了这么长时间的路,他也是累了,真不知道他当时十天之内从临安赶到雁云关时,是怎样的情景,宇文离走上前,拍了拍寒淡韵:“淡韵?别在这睡,小心感冒。淡韵?淡韵……”
看来寒淡韵睡的很熟,宇文离抱起他,放到了床上,自己也和衣躺下,从身后环住了寒淡韵的腰,把他圈在自己的怀里。
这一晚上,宇文离对着睡着的寒淡韵说了好多好多话,童年的趣事,读书的调皮,练武的辛苦,皇子的排挤,母妃的疼爱,父皇的重视,遇见寒淡韵的欣喜,爱上他后的无奈……一件一件,不分大小巨细,通通讲给他听。
他知道,怀中的人没有睡着,毕竟人熟睡时和醒来时的呼吸是不一样的,可他并不去揭穿他,只是想这么抱着他,倾诉者不敢向旁人倾诉的感情。
待到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后,那个冷淡的声音才轻启朱唇:“若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去寻我吗?”
宇文离迷迷糊糊中,紧了紧手的力度:“我不会,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寒淡韵笑了,笑的孤独又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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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寒某一定要去?”寒淡韵挑了挑眉角,疑惑的看着正在梳洗的宇文离,外面街上的诵经队伍已经开始超度,空气中香火纸钱的味道愈加浓郁了起来。
“因为你是我皇妃!”
宇文离明显感觉到这句话一出,四周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凉爽起来,有点后悔开这个玩笑了,瘪瘪嘴,赶紧转过身,一边安慰一边说:“我怎么会知道啊,是太子让去的,咱就去呗,他又不会吃了咱们。”
寒淡韵点了点头,率先走出了茗韵轩。
寒淡韵远远的看着那个要下葬的宇文成,心中有一丝异样,想想人的生命还真是脆弱啊,那个几个月前还有力气审问自己的人,此时也只是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不久后,也是白骨一堆了。
寒淡韵真的觉得自己变了,自从和宇文离在一起后,就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了牵挂,有了许多割舍不下的东西,在以前,他只相信这个世界弱肉强食,你若不够强,只能失败,现在,倒是会想一些有的没的了。
虽说国不可一日无君,可是宇文锦竟然不顾众大臣的反对,硬是把登基大典放在了下葬的当天下午。
看来,宇文锦是真怕了,怕了那途生的变数,现在的他就如同一根已经绷紧到极限的绳子,一个不小心就会断掉。
整个登基大典异常顺利,连众小国家派的刺客都没有出现,可能是那些对天朝虎视眈眈的人知道,若让软弱的宇文锦当上皇帝,那想要中土的大片土地,也如探囊取物吧。
“宇文离,甘心吗?”寒淡韵冷眼看着一切,突然转过身问道。
宇文离看着那啊个高高再上,接受万人朝拜的宇文锦,轻轻笑了一下,握住了寒淡韵的手:“淡韵,别给我不甘心的机会!”
整个大典极其奢华,各种食物菜品一应俱全,歌舞升平,好一派盛世天下的场景,很难想象,这是早上才下过葬的地方。
最后,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整个国家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当中。
“寒公子,这边请。”荣公公小心翼翼的带着寒淡韵来到了盘龙殿,“寒公子,进去吧。”
寒淡韵看了一眼荣公公,就踏了进去:“草民寒淡韵见过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寒公子就别讽刺朕了,还万岁!”宇文锦走了出来,看见立在大殿中央的寒淡韵,轻笑了一下,“果真好风骨,风华绝代啊,怪不得当时小茵会如此喜欢公子。”
寒淡韵不动声色:“圣上不会只为此宣草民前来吧。”
“寒公子是否考虑继续合作?”
“不!”寒淡韵会的的干净利索。
“哦?不知为何?寒公子好像还没听朕把话说完啊!”
“圣上无非就是希望寒某能帮助圣上夺得剩余兵权,尤其是缙王那份,是个不小的威胁。”寒淡韵看着被说破心思的宇文锦,继续说,“圣上别忘了,那兵权同时也是寒某和缙王最后的砝码……”
说完,也不管僵在原地的宇文锦,转身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当中。
御历三二零年五月十九日,一代明君文成帝因病崩于盘龙殿,享年四十三岁,同年五月二十六日,新皇登基,为文成帝嫡长子宇文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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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樰有话说:
第二卷结束了,大家鼓掌……
PS:由于最近有人向某樰反应,文文的质量有下降的趋势。
再加上某樰的《墨茗》写到二十万字,已经开始有些瓶颈了(毕竟是第一篇长篇,加上语言神马的要求还比较高)。
SO,某樰想歇几天,大家谅解一下……
但是大家放心,此文不会坑的,好不容易写了这么多,要是真坑了,我自己都觉得对不住自己~~~
☆、第六十五章 古今山河无定居
御历三二零年腊月十五日,边境战起,南蒙一鼓作气,一举攻下雁云关,八天之内,两城失守,一城缴械,南蒙势如破竹,聊城之民占据地理,奋起反抗……
“淡韵,我曾以为我若不再招惹他,他就可以放我一马,我以为我们可以过上你所向往的那种平淡的日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