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效果很好,小五,或说沈常晋,瞬间僵住……
☆、章十九·归途(下 )
一样是在书房,不过是在纪言星的书房,房间里面同时还或坐或站著几个人:慕容家姊妹排行第二的慕容纯,排第四的慕容静,以及兄弟排行第三的慕容韵,排行第四的慕容清文。
蓝捷将人请了进来,慕容家虽说号称是书香世家,无论子女也都读书识字,但到底这儿位於临天,距离临水、玛其都近,京城尚武风气颇盛,楚王朝也没有明确规定无武官官职不许配戴武器,因此这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上了武器。
纪言星看见人进来,唇角才真的温和地勾出笑意:「慕容四公子看来身体已经无恙,那我就放心了。」
慕容清文上次在自家地盘走生意时被袭击,是恰好撞上了护送皇四子的人马,凭良心说,他和纪言星交集并不多,这次跟来也只是慕容韵顺口叫上他而已,闻言笑的很腼腆:「一点小伤而已,是二姐担心太过了,根本没什麽事,多谢纪总管关心。」
慕容纯长得并不特别出色高挑,但是气质出众,举止大方,她微微一笑:「大哥在朝里的事家里都知道了,不过大哥目前不在家,因此由我们几位特来致谢。」
她虽是这麽说著,不过所谓的谢礼却是没有,纪言星也不很在意,笑著回应:「不是我的功劳,要说的话,应该要归功於左将军才对,如果没有左将军英勇的顶罪,也不会顺利保下人的,我想二小姐应该要备份厚礼去向左将军致谢才是。」
和慕容家的人说话时,没有别人在是不用绕圈的,慕容纯眼眸中流光一转,已经明白了纪言星的意思,紫英的事情,因著当初曾经怀疑是慕容家的作的手脚,为了表示歉意,纪言星也派人解释过,左将军一派的人收买了其中一两个御医,然後藉著暗中试药的缘故,又搭上往外流放官职的顺风车,一时之间让慕容家的人在临水遇上王杏将……的尸体,消息回到纪言星手上时,虽说是主使人,却也过於蹊跷。
合理的推测,应该是王杏将也受到某些人的主使,茶坊的消息纪言星没有理由不知道,加上京城宋品经营车马行及其他生意,事後也证明向王杏将这样的人不只一个,这麽做对谁有利呢?中立派的人跟左将军一派的不对盘,正常来说左将军应该不会干下这麽愚蠢的事情,不过正因为有这种迷思,才更没有人怀疑到他们身上,至於蛊毒的部分,究其根本,就是那位使药的御医了……
「是呀,我跟小静也是这麽想的。」
慕容纯露出甜甜的笑意,通常她笑得越甜,心中就越没什麽好打算,慕容家也属中立派,蛊毒的部分纪言星已经解释清楚,她可以算了,不过慕容家没有出手,不代表肯吃鳖,利用别人来铲除政敌,让慕容青疏数次遭人暗算,这笔帐,慕容纯会慢慢地透过已经被抓捕的人,一个个地好好算。
慕容静的外表娇俏可爱,她吐吐舌头:「姐姐又在打坏主意了,一定是想钓鱼啦。」
纪言星的表情露出几许歉意,不过他仍旧微笑著说:「对於曾经怀疑慕容武下毒的事情,我真的觉得很抱歉,若是各位钓鱼时需要什麽工具或是饵,我倒是很乐意帮这个忙,聊表歉意。」
慕容清文一点也不觉得他真的很歉意,看看人家左将军的下场,算计人算计到纪子伶身边的人去,若是纪爷跟二爷不在意也就算了,偏扯进一个义妹,听说纪言星当初知道时,只淡淡说了一句「人死了就算了」,现在看来,分明是人死了就「好好算」,这一点跟慕容纯和慕容韵的性子跟本一样,难怪人家说同类人会自动聚在一起。
不过他缩缩肩膀,倒是没对此表示什麽,谁让对方连自家大哥都惹上了,只能说对方是自找麻烦。
慕容韵当然也听得出来,纪言星表达歉意的意思就是,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很乐意帮忙再捅上一刀,必要时提供一些资源他也十分乐意,当然功劳他根本不在意,他只在意结果。
这麽想著,慕容韵温沉著声音开口:「今天来,我们并未准备什麽谢礼,不过日後有什麽需要帮的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比起金钱谢礼,他想纪言星会需要更实质的回馈。
纪言星起身温文的回应:「我明白,其实各位只要派人来说一声就是了,这麽郑重的来道谢,反教我不知所措。」
慕容韵微笑著说:「大姐交代了的,不亲自走一趟,显现不出诚意。」
他的表情很君子,跟纪言星一样温和儒雅,笑得很无害,不过说的话就……
纪言星与他们四人相视而笑,彼此都很明白,慕容韵其实是说,表面工夫还是要做,至少他家老爷子那边说得过去,而既然这事儿最後可以「大事化小」,自然也就不用惊动城西边将军府的人。
「没什麽事的话,我们就先告辞。」
慕容纯微笑著欠身:「待二爷回来,很欢迎他常来府上陪小弟小妹坐坐。」
纪言星点点头,亲自将人送出去,才又回到书房。
消息传回临天时,纪子伶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而纪言星自从看见消息之後,心情就没有真的好过,虽然京城那边有宋品会处理,但其实临天这儿的事情还没完,只不过是纪言星压著不让小五传去京城而已。
蓝捷见他心情不好,低头轻声问:「主子,您今天整天都没吃东西了,我叫人给你弄些菜好吗?」
慕容家那边,他说了大半,许多地方避重就轻的带过,只要慕容家的人不特地问,他也就不特别解释,但唯独对紫英下毒的元凶说到头来是楚以华这件事,纪言星连书面的消息也没有留下。
即使并非亲自下手,也没有区别……
纪言星摇摇头:「我不饿。」
蓝捷想了想,想起自家主子跟容先生的事情,又是开口小心说道:「主子,您不吃点东西我会被容先生念的,还是用点热菜吧?多少吃点。」
提起容均,纪言星难得除了纪子伶的话之外还有犹豫的时候,最後他点点头:「有看见小五的话,叫他给我报告下,子伶到哪儿了。」
「好的,马上去。」
蓝捷点点头,心想著等纪子伶回来要怎麽跟他说主子跟容先生的事情。
作家的话:
☆、章二十·安定(上)
纪子伶很少为了什麽事情这麽不安,他现在的心情与其说是担心,不如说是忐忑,虽然在他习惯性温和的微笑下并没有表现出来。
回家。
这麽简单的两个字,第一次让他这麽忐忑不安。
草生露出一点笑,微微倾身看著他,用眼神询问,纪子伶露出苦笑:「哥哥一直没有来消息,我有点担心。」
苏安眨眨眼,微笑温声说:「二爷难得会有这种表情呢。」
纪子伶看了二人一眼,表情有点古怪:「取笑我呢,我都有点怕了。」
车子是宋品提供的,纯手工打造,以品质来说,倒还比不上皇宫里专门打造、最高档的舒适,但是外型古朴简单,人坐在里头并不会有太多摇晃颠簸的感觉,加上是特意订做的,头还设计了一些精巧的机关,肉眼看不出来,在另一层意义上给纪子伶提供了很多方便。
纪子伶想,这辆车子或许是宋品自己在用的,不过既然人家都这麽说了,他也就大方接受,比较让他後怕的反而是纪言星的态度。
草生笑了出来,以手势说道:『二爷是在担心主子说话吗?』
「哪有,」
纪子伶靠在软垫上,有些懒洋洋的:「哥要是说话,还比较好些,他什麽都没说,只是让人注意我的情况,真的很奇怪,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主子或许是不想多说什麽,等二爷回去再说呢。」
苏安递过一块点心,但纪子伶摇头表示不用:「就是这样我才担心,哥不晓得怎麽了,不要是发生什麽事却压著没让我知道就好。」
「不会的,二爷。」
苏安低声平稳的微笑:「以往真有事,主子都会调人,现在什麽动静都没有,兴许不是什麽太严重的事情,二爷别想太多,再过几天就到了,二爷不是说,要带点东西回去给主子吗?」
「嗯,我有带啊。」
纪子伶晓得苏安是想说点其它事让自己分心,笑睇他一眼:「好啦,你们一左一右是想监视我啊?难得清静,让我睡一下吧。」
「好的,二爷。」
苏安笑笑问:「您要点些安息香吗?那日去茶坊,我从阿云那顺了一些。」
「你就会拿他寻开心,小唐的事情也是你跟他说的吧。」
纪子伶的语气有些好笑,注意到他的自称从平时「小的」变成了「我」:「我看小唐隔天不知怎地心神不宁的来找我『请假』,就知道肯定有人说了什麽。」
苏安一副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表情,若无其事的说:「小的什麽都没做,就说了几句臆测。」
几句臆测,但是却是会让人家惊慌失措的臆测是吧?
纪子伶也不点破,算来算去都是自己人,苏安就是有什麽算计,向来也很知道分寸,他乐的看热闹。
反正自己的热闹别人看完了,总该换自己看看别人的了。
纪子伶倒是没想到此刻他只是随心想想的想法,就一如当初根本没想到他会跑去玛其一样,不觉中又是一语成谶。
只是这个「热闹」,跟他想的可是很不一样……此时的他,只是生平第一次,无比地关心起朝政上的风波。
就在几天之後,毫无预警的,皇上,驾崩了。
× × ×
纪子伶回到纪府的时候,很明显感觉到有些不同,府里的人都很高兴他回来了,虽然这样也不是不好,但他就是觉得似乎……有些怪异。
「二爷,你回来了!」
「二爷,您终於回来了!」
「二爷,奴婢好想你啊!」
「二爷……」
「……」
纪府人不少,下人多,但没有真正的下人,这些人多半出身於社会下层,现在则替纪府做事,说正确一点,是替茶坊的真正幕後人,纪言星跟纪子伶做事,这些能做杀手、探子,同时又被训练、教导其他技能的「仆佣」,虽然是这麽说,不过在纪府,倒更像是家人,因为这些人就跟茶坊泰半的人手一样,都是无家可归或因其他原因被捡回来的。
纪子伶一边走,一边听著朱流、蓝捷跟在身边说话,绕著府里跟每个人都打过招呼後,才侧头很奇怪的询问:「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麽事?」
纪子伶的话很明显,他不是在问方才那些二人向他汇报的事,而是在问府里大家那种态度的理由。
朱流脸色微微一红,不过表情很正常,他「很正常」的斜睨了蓝捷一眼,蓝捷不慌不忙的开口说:「二爷,您不在的时候,主子跟容先生似乎发生了什麽事的样子。」
纪子伶的表情很平静,也不晓得信不信,他缓缓接口说:「还有你跟朱流吧,说,怎麽了?」
「没、没什麽……」朱流有些心虚地说。
「真没什麽?万一我问红儿她说有呢?不说我就去厨房问她,反正刚刚才说过话。」纪子伶板著脸,果然下一秒蓝捷就开口说话了,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才说:「温大人那里,温定公子出事了,温欣姑娘五天前为著这件事回老家白樱了。」
纪子伶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