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雪盛放作者:风烟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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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雪盛放作者:风烟幻-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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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一群贪婪愚蠢,胆怯怕死的匹夫罢了,否则也不会有这灭国之祸,又何足言勇?”
  “咚咚”敲门声响起,门外有人报:“老爷。”
  黑夜之中,临窗而立的身影矫捷的闪到了柱子旁侧。
  “进来。”
  “老爷”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走进厅内,禀报道:“今日贺礼都已收齐,礼单也都按您的吩咐归置妥当。”
  齐维勋捋了捋长须,瞥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尚凌裕,只见那人面色如常十分知趣,详装什麽都没听到。
  齐维勋道:“再仔细清查一次,莫有任何疏漏。”
  “是”管家领命走了下去。
  “大人,您这一招,可是真够高明”眼见著厅门关上,尚凌裕才开口道。
  “眼下朝中风云暗涌,皇子年少,有些事……又怎可不筹谋?”
  “借庆寿之名,看清朝中众臣有多少是站在大人身旁的……呵呵……”
  齐维勋抬手掀开了桌上盖著缎布的木盘,只见红布之下,排列著几行灿灿的真金元宝。
  “金子,不能代表忠诚”说著齐维勋拿起一绽金子,仔细端详著,冷冷笑道:“但最起码,它也能让说谎的人,付出些代价。”
  尚凌裕听後脸色微变,齐维勋这是在暗讽自己麽?
  “那件事办的怎样了?”齐维勋突然问道。
  “哎……”尚凌裕皱眉,轻轻摇头道:“大人,这件事无异於虎口拔牙,实在是……”
  齐维勋听後,满面不悦之色。
  “若是佑良在,倒可能会好办些。不过话说回来,佑良如此忠於圣上,如今又为了卓允嘉遗失的一子而不远千里奔波……”
  “逆子!”齐维勋怒拍桌案沈声喝道。替卓允嘉寻子的事,齐维勋向来极为反对。
  “大人,今日是您的寿辰,别为这些事再气著伤身,天色已晚,下官还是先行告退”尚凌裕生怕再惹祸上身,连忙说道。
  齐维勋心中暗叹眼前之人,真是只久经官场见风转舵的老狐狸,漠然道:“罢了,去吧。”
  “下官告辞”尚凌裕行礼,走出了内厅。关上厅门,又站在厅堂之外顿了一刻,如释重负的深舒了口气,才向著喧闹的外院走去。
  内厅之中,便只剩下了齐维勋一人。
  坐在雄健浑厚的巨大红色寿字之前,齐维勋伸手抚摸著那一盘元宝,苍老的眼中透著不可琢磨的神色。
  “齐大人,圣人有云人至古稀,戒之在得。狂妄贪婪,怕是只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突然,随著一道疾速寒光,一柄长剑闪到了齐维勋的脖颈旁。
  “卓……允嘉?”
  齐维勋侧过头,看清了身旁所站的青衣人,这高大身影不禁让齐维勋全身冰冷僵滞。
  卓允嘉怎麽会在此时此刻出现在自己的府内?
  “来人!”被人持剑胁迫著脖颈,齐维勋的声音变得犹豫而沙哑。
  “别喊,否则……”卓允嘉淡淡冷笑,将剑身逼的更进了几分。
  “你做什麽?”齐维勋怒问道。
  “你应该很清楚,又何必多问?”卓允嘉回的干脆。
  “为了迁坟之事?”
  卓允嘉冷看著他,并不做答,只是那剑身又逼近了几分。
  “为了……报老夫向皇上奏请处置你之仇……?”
  卓允嘉握剑之手又加了几份力度,冷峻脸上开始出现了一种极为莫测的笑意,道:“齐大人,这样下去,您还能再猜几次?”
  齐维勋从未被人用剑逼在脖颈之上,随著卓允嘉逐渐的用力,似乎渐渐已经能够感觉到脖颈之上开始透过衣领渗出了鲜血,心中不由从震怒转为了极度的惶恐。
  “你是来询问那孩子的事?”齐维勋终於道。
  “他在哪?”卓允嘉直接问道。
  齐维勋冷哼了一声,道:“你为何不去问皇上?”
  “再问你一遍,他在哪?”卓允嘉怒声问道。
  “皇上下令将他送回了那岛国,而佑良也不过在京城停留了几日”齐维勋说的也是怒气冲冲,一想到自己出类拔萃的爱子要为寻找一个男宠的孩子而经历风险,这是他不可容忍的事。
  卓允嘉审视著齐维勋的面色,认定他应当不是在说谎。
  果真,思融是回来过,但慕容定祯又为何不让他们父子相见?
  “你已得到答案,该放下剑了”齐维勋道。
  卓允嘉明白要是想了解这件事的原委,终究还是要去询问慕容定祯。只是今夜偶然听到齐府的喧哗,决定先过来一探究竟,谁知竟在门外听到了那番言谈。
  “看来齐大人今日以贺寿之名,收了不少贿赂。”
  卓允嘉剑尖一挑,提起遮盖黄金的红色缎布,满盘灿灿黄金尽收眼底。
  “你说,若是皇上知道了这件事,会做何感想?”卓允嘉墨眉一皱,带著几分戏谑的问道。
  齐维勋面色骤然青灰,紧握著拳说不出一句话。
  卓允嘉笑笑,说著猛的一抬腿,就将齐维勋踢倒在了地上,桌上的黄金洒落一地。
  “啊……”齐维勋呻吟出声。
  卓允嘉一脚踏上了齐维勋的脸侧,将那平日里戴冠高傲的头颅紧紧压在冰冷的地面上。
  “卓允嘉!”齐维勋不堪受辱,喘息著怒吼道。
  卓允嘉长剑一展,又一次将剑尖指向了齐维勋的眉心。
  齐维勋只觉得两只老眼之间,闪烁著的全是森寒的剑光,生死一线那种从未经历过的恐惧,使得长袍之下瞬时不受控的流出了液体。
  “齐大人,方才好像有人说我古潍人贪婪愚蠢,胆怯怕死,那……您呢?”卓允嘉冷看了脚下的人一眼,讽刺道。
  “卓允嘉……”
  “我曾听昔日一位挚友说过,谁能夺取这万里江山,他就比我们更有资格成为这天下的主宰者。因而,我敬畏皇上勤政爱民,广施恩泽。但这种敬畏,绝不会给你这种充满狭隘偏见,利欲熏心的人。”
  齐维勋已经被侮辱的无言反击了,只能任凭被卓允嘉踏在脚下动弹不得。
  卓允嘉抬眼望了望齐府内厅四周,又叹道:“你可知古潍灭国之前这是哪里?”
  “……”
  “是韩家的祠堂”卓允嘉顿了顿,沈声说道:“韩家满门忠烈,但当年却惨遭几近灭门之祸,今日又岂能由你玷污了这地方?”
  话音一落,卓允嘉便挑剑将身旁的烛台打翻,烈火瞬间随著柱子两侧的幕布嗖嗖的腾升了上去。
  齐维勋大惊失色,吼道:“卓允嘉!你杀了我!”
  “杀了你?”
  卓允嘉望著那火焰已经在顷刻间燃满了房梁,蔑视的一笑道:“能被我踩在脚下的人,根本不配我杀。”
  说罢,便抽剑抬步,扬长而去。
  “卓允嘉!你欺人太甚……!”
  爬在地面上,周身洒落的黄金被火光折射著散发出诡异的光泽,齐维勋望著那渐渐模糊的身影,嘶哑著吼道。
  而厅内那副巨大的寿字,在月夜中渐渐被烈火吞噬。
  
  两日後 行宫内
  
  “皇上,这就是当时的经过……”满面愁容的尚凌裕,正坐在慕容定祯寝殿的外厅禀报道。
  内殿中散发著淡淡的沈香,慕容定祯侧卧在银色纱帘後的长榻上,双腿的脚踝裸露在锦被之外,由一名宫侍跪在榻前正为慕容定祯按摩著脚趾。
  “完了?”听尚凌裕长篇叙述了半响,慕容定祯终於开口,却只问了淡淡的两个字。
  “完了……”尚凌裕迟疑道。听皇上这样的反应,尚凌裕难免有些吃惊,按理说这是京城轰动的大事,皇上怎麽会是这样冷淡的态度?
  没有人再敢言语,殿内一片沈静。
  慕容定祯轻抬了抬手,站在一旁的曾钦格立即会意,走了出去。
  “尚大人,皇上让您先行回去”曾钦格伸手请道。
  “这……”尚凌裕面露难色,回到郢庭他如何对齐维勋交代?不过眼下正是皇上身子特殊的时候,尚凌裕也不敢在此时触怒龙颜。
  “臣告退,请皇上保重龙体”尚凌裕在殿中跪道。
  待尚凌裕退了出去,慕容定祯还是侧靠在床榻上一言不发。
  齐府半个宅院在大火中化成虚无,齐维勋被气的重病在床,朝廷之内因此事而起了轩然大波,以至於公良飞郇火速赶回郢庭稳定局势。
  “皇上,晚膳准备好了,您多少吃点?”曾钦格在床榻前低声道。
  或许因为即将临盆的关系,这几日慕容定祯连进食都开始变得十分困难。总是胸闷气乏,吃下去的膳食有时还会因不适而吐出来。
  慕容定祯轻轻点了点头,由曾钦格扶著坐起来。
  曾钦格看皇上的面色实在苍白,望著那高隆的肚腹,知道胎儿将要临世,慕容定祯一定撑的十分难耐。
  自从那一夜看到过慕容定祯腿脚上的异像之後,他知道慕容定祯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无微不至的悉心照料。因而曾钦格几乎连日来昼夜无休的守在慕容定祯身边,生怕出了什麽差错。
  “皇上,这是薛大人特意让膳房给您做的消食糕,您尝尝。”
  慕容定祯坐在桌前,望著清清冷冷的殿堂,满桌考究的饭菜,许久後才抬起了筷子。
  与其说这是自己在进膳,不如说是在为了给腹中的孩子蓄积一些营养。因为慕容定祯现在已经到了每吃一口,胸腹拥堵的都要呕吐的地步。
  只是一顿晚膳,慕容定祯却将近吃了一个时辰。
  曾钦格看著进膳之後慕容定祯满额头都是薄薄的虚汗,心中担忧。
  “简之近来如何?”慕容定祯接过曾钦格递来的锦帕,轻拭了拭额头上的薄汗,问道。
  “回皇上,今日宫廷有来报,皇子一切都好。”
  “近来在读什麽书?”
  “这……”曾钦格确实不晓得。
  慕容定祯淡淡的啜了口清茶,道:“让内廷管事将简之的书录都呈来,朕要看看。”
  “是,皇上。”
  语毕,殿内又一次沈寂了下来。
  慕容定祯一手撑著沈重的腰腹,一手敞了敞丝衣的领口,虽说这衣衫已经极尽轻薄,但对於有孕临产的人而言,似乎还是过於繁琐。
  “将窗子都打开,朕喘不过来气……”慕容定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是,皇上。”
  曾钦格立即就去吩咐,一扇扇的木窗都被全然打开,窗外清新怡然的空气扑面而来。
  “皇上,您是不是哪里不适?奴才这就去为你传薛大人。”
  曾钦格折返回慕容定祯的身旁,跪下问道。
  方才尚凌裕禀报了什麽,曾钦格听的清清楚楚。虽然慕容定祯没有动怒,但心中不冒火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齐维勋身为当朝重臣,竟然被卓允嘉如此戏弄,即便齐维勋有百般过错,纵燃宰相府邸这种要杀头的行为绝对让慕容定祯不能够容忍。更重要的是,这一切都发生在当下慕容定祯临产在即,身子最为不济的时候。
  “不必”慕容定祯轻摇了摇头,抚了抚胸口,轻声道:“将朕的琴拿来,你们都下去。”
  “……”曾钦格虽然犹豫,却还是照著慕容定祯的吩咐去做了。
  腹中的孩子很是奇怪,似乎对音律十分敏感。怀简之的时候,慕容定祯很少弹琴,但如今却往往只有弹奏一曲才能安抚住让慕容定祯难耐的胎动,这也是唯一能让慕容定祯好受些的方式。
  悠扬的乐声,在春夜的清风之中飘荡而去,融入山林溪谷。
  没有人能够知道帝王的心绪,但从乐声之中,任何人却都能够感受到那份低沈而压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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