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君漠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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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朝君漠漓-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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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漓一愣,随即低头朝自己身上左看右看,纳闷非常:“这样怎么了?出门前胡正阳还大大恭维了我一番,难道他竟骗我?!”说着,他就要转身去找胡正阳算账,却被秦泊一把拉住。
    “我只是觉得还是你原来的穿戴更顺眼些。”
    楚漓眨眨眼,轻皱了眉头,“我现在可是坠辰谷的表率,若是丢了人回去,定会被我家老头儿狠狠收拾!”随即上下打量秦泊一番,哼道:“你自己绫罗绸缎的穿着,倒要让我仍旧满身土气,却是何道理?”
    秦泊嘴边苦笑,心叹一声,这其中的道理若是好说,自己早就讲与你了,何必拖至今日还开不了口,不就是怕吓坏了你。。。。。。说,还是不说?秦泊心中盘算了一番,觉得还是该让楚漓对那类事先有个认知的好,“楚漓,你可知道。。。。。。”
    却在此时,台上的宫正沧又提气开声:“诸位还是先让廖贤侄休息一下吧,我们继续看看他人的答案。”众人议论的热浪瞬时小了下去,宫正沧左右看看,笑慈神详,“那么,接下来,该哪位贤侄了?”
    楚漓看了眼宫正沧,问秦泊:“知道什么?你怎不说了?”
    秦泊咳了一声,脸色有些古怪:“没什么,先看他人的答案吧。”
    楚漓还想说什么,却眼见那边已有人站了出来,只好暂且作罢,反正秦泊也跑不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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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出来的是水杨居的沐从海,一身淡雅白袍,儒质彬彬。他微笑着抱拳礼让了一圈,才开口道:“见识了几位兄台的睿智和用心,在下真心佩服不已!至于在下的答案,却是要叫大家失望了,”他微顿了顿,笑容不减,“沐某愚笨,交不出这答案。”
    一片低论,夹杂着些许的讥笑之声。
    紧着接,沐从海身旁不远的落曲殿坐席里也站起一人,“祝某愚笨,也交不出这答案。”
    低论声小了几分,有几人笑不出来了。
    人群处另有一人叹了一声,朝沐从海抱了抱拳,“唉,在下本还不知该如何是好,多谢沐兄提点。”遂转向宫正沧道:“宫庄主见谅,徐某愚笨,亦交不出这答案来。”
    安静了,无人再出声。
    看似是自贬之意,可若细细体味,这三人的话,却隐隐重提了宫家的故意为难之举。。。。。。
    宫天翔忍不住道:“三位何必自贬,若是用了心思,定能。。。。。。”
    祝碧松出声打断他:“何必费那般事,终是衬显他人罢了。”
    一语出,众人暗惊,那头脑灵活之人更是心思百转,难不成这里面,还有暗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玄机?
    秦泊眼光闪了闪,心里赞了一声,没想到还有能看破宫家这阴招的能人啊!只是祝碧松这人太过执拗了一些,如此几近点明之语,实在太欠考虑。反而是沐从海和那姓徐的小子,懂的点到为止,更显稳重。。。。。。他微挑了唇角,正要出声缓和一下气氛,余光却见身旁之人已抢先一步站了起来。
    只听楚漓朗笑了一声,朝众人道:“虽不知祝兄言下是何意,但楚漓此时却有几句话不吐不快。”他依次看了看沐从海、祝碧松和那徐姓男子,“三位都是身份不凡之人,又能从几日前的武擂脱颖而出,心智见识定也不凡。且不说宫庄主设下的这文擂如何,三位敢在如此多武林同道和朝廷来的官大人面前自贬,这份勇气便叫楚漓佩服之极!大丈夫行于这天地之间,敢做敢说,敢为敢当,是便是,不是便不是,如此才佩叫做男儿气魄,男子胸怀!”
    楚漓最后一句话说的铿锵有力,顿时激起了一群走混江湖的热血汉子内里的豪迈心性,待他话音一落,四周便响起了震天的鼓掌叫好声。
    楚漓笑着对众人抱拳:“谢谢!谢谢!”殊不知,正有数双意味深长的目光已牢牢定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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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楚漓得意,宫天翔心中暗恼。之前楚漓起身时,他还没认出是谁,只觉得那人相貌甚是不俗,心中正在猜测会是何人,却听到楚漓自点姓名,他猛然一窒,瞬时明白了苏宁儿为何宁愿受罚也不说实话的因由,心中立时对楚漓满是厌恶。后见他竟是为那三个不知浅薄之人说话,不觉更是恼意大生。
    宫天翔瞥了眼宫正沧,见他爹正静立不动,似是思索着什么,便上前一步,提声向那楚漓遥声问道:“不知楚兄的答案,又是什么?”
    宫天翔的一声遥问暗暗用了几分内力,顿时声震全场,众人俱都停歇下来,静看着楚漓。
    楚漓却扭向朝廷那边的坐席,朝一人道:“那位。。。。。。”猛然间却发现他根本不知道人家的姓名,正苦思间,耳中听见秦泊的小声提醒:“魏文成。”
    “那位魏公子,可否先说说你的?”楚漓继又问道,一脸笑意。
    魏文成起身,朝楚漓回以微笑,“魏某人的答案来得太过容易,听了楚兄的话,更觉无颜作答,本想待到最后弃权让贤,但楚兄既然想知道,魏某人就算被众人笑话也要献丑一番了!”言罢,他朝身后示意了一下,便有一个侍从端了一盘罩着白绢的东西上前躬身立在他身边。
    魏文成看了众人一眼,低叹了一声,抬手揭了那白绢,下面,竟是满满一盘金黄灿灿的杏果!
    “魏某人出行必会携带时令鲜果,所以,呵,实在胜之不武啊!”
    众人低哗,大部分的意思都是,这官家的公子哥果然奢华啊!这大热天的,要保鲜果数日不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楚漓也被那满盘金黄的颜色震了下,刚想回过身去问问秦泊这姓魏的家里到底是多大的官品,却又被宫天翔叫住了:“楚兄,这下就剩你了!”
    到场的十一人中,七人已作答,三人算作弃权,就真的剩下了楚漓一人。
    楚漓看了眼高台上的宫天翔,心中有些不爽,这人,似是故意的?见众人又都朝自己看过来,他转而幽幽一笑,从怀中拿出一张白纸,拎了一角哗哗抖开。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那一尺见方的白纸上,只大大写着一个“杏”字。
    宫天翔当先嗤笑一声,“这算什么答案!”
    楚漓大奇道:“宫庄主出的谜题,宫兄你到现在却还不知答案是什么吗?”
    “笑话!我怎会不知!”
    “那你说是什么?”
    宫天翔突然觉得一丝不妙,迟疑了一下,便听楚漓笑道:“还是不知道吧!”他额角一跳,咬牙道:“‘木上之果木下用’,自是指的‘杏’,‘金下之石诚不欺’,意为‘鉴’,即是铜镜。”
    楚漓点头,“这样啊,”然后抬手一指手中白纸上的大字,“那这是什么?”
    宫天翔语塞了。他果然被楚漓耍了!
    下面有人哄笑了起来,其他人似是受到感染,笑得人渐渐多了起来,笑声也渐大了起来。
    见宫天翔不说话,楚漓亦轻笑了声,转向静立不语的宫正沧道:“这便是楚漓的答案。”
    
    
    
    
    第十四章 囚室
    众人的低声哄笑听在宫天翔的耳中,刺耳得简直仿若一把尖刃利剑,而楚漓的那声轻笑,更生生就像是将那利剑朝他轻送了一把,直直插进了他暗压满腔怒潮的防堤,顿时土崩石裂,乱洪破防宣泄奔腾,直震得他身心微颤!从小身贵位尊的他,何曾如此丢过颜面?!宫天翔双拳暗握,眼中尽是寒意。
    楚、漓!
    “呵呵,楚贤侄答案甚妙!”宫正沧突然一声爽朗大笑,伸手拍了拍身侧的宫天翔,“翔儿,为父初时也只说是那两句题迷所指之物,这‘杏’字却也算得是一物,你说对否?”
    宫正沧拍在宫天翔肩上的手看似极轻,实则用了暗劲,宫天翔肩上吃痛,瞬时清醒了过来,立马低眼整理自己的情绪,嘴上答道:“父亲说的极是。”再抬起的眼中已是一片和煦,朝楚漓笑道:“天翔迟钝,一时竟没有想透,还望楚兄见谅!”
    楚漓挑了挑眉,“这个……”
    “宫兄哪里的话,这分明是楚漓他皮赖钻了空子,如此也能作数,实在算他运气不错!”楚漓一开口就被秦泊出言打断,他顺手拿了手旁几上的一杯水酒递向楚漓,“楚兄话说了不少,还不口渴么?”他看着楚漓的眼中暗暗使了几分颜色。
    楚漓微微撇了下嘴,将那杯水酒接了过来,低声道:“你何时变得如此贴心?”
    秦泊笑而不答,转向宫正沧道:“如此,就请宫庄主开始评判吧!”
    这句话一出,自刚才起就一直低论不断的众人才纷纷将眼光重新聚焦到了宫正沧身上。
    “呵,秦贤侄竟如此心急!”宫正沧又大笑一声,“其实,宫某早已做好了评判,之前宫某便说过,这文擂一试,求的就是他们的用心和急智,所以,”他左右看了看,“八位交了答案的贤侄,请明日午时前往山庄正厅一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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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光无亮无声,只有一片黑暗。
    潮湿腐败的气息夹杂着浓浓的血腥味萦绕在鼻间经久不散,苏宁儿不自觉又想到了那个嗅觉敏锐的家伙。
    如果是他,这定是天大的折磨吧?
    她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却晦暗沙哑,与之前的清脆娇美完全判若两人。
    自己多久没有尝过鞭子了?五年还是六年?这火辣刺骨的疼竟有些陌生了……呵呵,确实是该被狠狠教训一顿了!免得自己忘了那刻骨铭心的——
    “恨!”沙哑却满是恨意的低语在这封闭的囚室内飘荡,苏宁儿慢慢睁开眼睛,眸内一片暗沉。
    却在此时,远处传来叮叮当当的开锁之声,接着“吱呀”一声,昏黄的火光隐隐折进了那黑暗的走道。
    脚步声响起,苏宁儿听了听,扯了下嘴角,又闭了眼睛。
    随着两个走在当先举着火把的男人将囚室里的角灯一一点亮,室内的一切都明朗了起来。
    残留着暗红血渍的青砖石墙上散布着湿苔青藓,两排分列两边的长案上摆满了血锈斑斑的刑具,大理石的地板上几大滩已经干涸的血迹深浅不一,最中间那滩上新添的鲜红还留着点点湿意,而苏宁儿,就正被吊在它的上方,乌发凌乱,全身沐血,体无完肤……
    站在苏宁儿面前三步处,宫天翔抬眼看着那双手被反绑吊起的女子,重重哼了声,接过侍从递过来的皮鞭,手一抖一甩,一声呼啸,那浸过水的重鞭便狠狠地抽在了苏宁儿身上,苏宁儿身子猛地一震,却紧咬着嘴,将差点出口的痛呼生生咽了下去。
    “醒了?早说一声,不就少挨这一鞭子。”宫天翔冷笑,却甩手又是一鞭,苏宁儿也又是一震,“哼,在外跑了几年本事大了?竟连规矩也不懂了?”
    苏宁儿仍是低着头,不言不语。被她的血和汗凝成缕的乱发垂在脸前,挡住了她的全部表情。
    “还不说话?”苏宁儿沉默的忤逆将宫天翔积压的怒火和恼意一下全勾了起来,他眼光一沉,将手中的鞭子狂舞了起来,鞭身划过空气的尖啸和抽在皮肉上残忍的清脆声相交相叠,不绝于耳。
    苏宁儿任那沉鞭在身上凌虐,仍是一声不吭。
    宫天翔乃练武之人,善用巧劲,像这沾水沉鞭就是挥上一顿饭的功夫也不会力尽。可若是真等他自己停手,只怕那受刑之人早已香消玉损了。。。。。。
    随他一起进来的人中,有人实在不忍心,犹豫着出声:“少主,再打下去,人会没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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