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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汪少平那里得来的两锭银子都交给了张老伯,楚漓几人这才住得心安理得了几分。
接下来的几天,无意仍是昏迷不醒,身上却已不再颤抖,反而像是熟睡了一般。楚漓说这是因为缓毒药已开始渐渐起作用了,江书晨毫不犹豫就相信了,每天寸步不离地守着无意,盼着他能早些醒来。
楚漓晚上还是和乔漠挤在那张小床上,张老伯本说要楚漓跟他去正屋睡,却被楚漓以“这样方便照顾我堂兄”为由谢绝了。其实到底是谁照顾谁,还真不好说。
那天乔漠醒来看见手里的衣服,很有些哭笑不得。他身上失血不少,本就易困,再加上是睡在楚漓身边,心中有着一份久违的安宁,不由得就睡沉了,以至于楚漓何时出去的他竟丝毫没有感觉。既然楚漓知道了,看似也没有反感,乔漠也就继续这样做,只是让楚漓起来时可以不用顾虑他。楚漓嘴上应了,可之后几天,乔漠还是没睁眼就能感觉到身边人已去,手中衣还在。。。。。。
楚漓每次从林子里回来,手上除了草药外,不是拎着野兔野鸡就是抱着一窝鸟蛋,这日更是抓了一只少见的果狸,看得张老伯直说乔漠福气好,有个好弟弟。
乔漠轻笑着点头赞同,楚漓忙谦虚说这是他这做弟弟的该做的。可等张老伯一转身出去了,楚漓却挑着嘴角晃到乔漠身边,很是痞痞地问:“漠天堂兄啊,我对你这么好,等你康复了,该怎么报答我呢?”
“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楚漓挨着乔漠坐下,坏笑着朝他身上靠过去,“都可以么?”
乔漠脸上原本的轻笑随着楚漓的靠近而消失,望着那双仿若可以吸人魂魄一般深邃迷人的黑亮星眸,他竟无端地有些呼吸骤紧,连忙向旁别开眼,暗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再度涌出的荒唐心绪,道:“若是我力所能及的,必定为你做到。”
“真的?”楚漓瞬时眼中光芒璀璨。
“嗯。”
“哈,那我可要好好琢磨琢磨了!太简单的话也体现不了你报答我的诚意不是?”顿了下,楚漓又身子一歪,靠在乔漠耳边,轻道:“乔漠,到时你可不要太吃惊。。。。。。”
“嗯?”乔漠疑惑地回头,楚漓却已起身拿过他早已调好的养肌生肉的草药浆闻了闻,转手放至乔漠眼前晃了晃,“该换药喽,堂兄。”
。。。。。。
虽然早就知道乔漠体质强健,但仅仅几天的功夫,他身上的两三处大伤就已开始有愈合的迹象,这实在是不得不让楚漓惊讶佩服。
楚漓好奇地小声问乔漠,“你们战天门有什么强肌健骨的秘诀么?”
“为何这么问?”
楚漓的手指轻轻地在乔漠背上的伤口边沿划着,“你身上这伤要在别人怕是三两月才能见好,可你这估计十天半个月我看就差不多了。。。。。。”
乔漠扭过脸笑看着楚漓,“都是漓儿你的药调的好,立竿见影。”
楚漓为其上药的手僵停了,低笑了一声,楚漓紧盯着乔漠的眼,“堂兄,这几天我好像经常能看见你笑哎,为什么?”
乔漠被问得一怔,为什么?这问题真是问得。。。。。。他平日是冷漠,但又不是不会笑的,虽然这几日确实是因为楚漓的关系,心情格外的好,可却要怎么跟楚漓解释?“你不喜欢?”
楚漓刚想张嘴说什么,却猛地刹住,犹豫了好一会,转而继续蘸了药往乔漠伤口上抹,嘴里极快地说了三个字,“正相反。”
“为什么?”
这下轮到楚漓愣了,他要怎么说?
本是想试探乔漠的,反过来却难住了他自己,楚漓这下真正明白了作茧自缚的含义。。。。。。
见楚漓不说话,乔漠挑了嘴角,“嗯?”
他也只是随口一问,可见到楚漓竟像是真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一般,他不禁也起了兴趣。
楚漓抿了抿嘴,有些话现在绝对不能说,特别是在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情况下。。。。。。“这有什么好问的!谁不喜欢看别人笑啊?”心中一动,楚漓又补了一句,“你能说你不喜欢看我笑么?”
“漓儿笑起来很好看,没有人会不喜欢。”乔漠很爽快地说完,脸扭了回去。再那样看着楚漓,他的脖子就要抽筋了。可因此,乔漠也就没能看见楚漓满脸的怨念。。。。。。
楚漓真想一把扳过乔漠的脸狠狠瞪着他大吼:“大爷的,你故意的吧?!”他只想要两个字的回答啊!虽然这句话也是肯定的意思,但感觉上却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
看着那对关系很好的堂兄弟,江书晨嘴边又泛起了笑意。可笑着笑着,心里却泛起了无边的苦意。
或许,他的路真的走错了。
或许,他该像大多数人一样,娶妻生子,平凡度日,而不是埋头于对自己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用处的武学典籍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苦心钻研,到头来,他得到了什么?功名利禄还是亲爱情友?
江书晨苦笑着看向身边,眼神渐暖,也就只有无意了。。。。。。
说起来,他应该感谢无意,若是没有无意,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呢?怕是像父亲一样成痴成狂,迷失本性吧。。。。。。
呵,真是可笑!他明明知道父亲的结局,却还是执迷不悟地想要重蹈他的覆辙,这天下怕是找不出第二个如此蠢笨的人了吧?
自嘲一笑,江书晨眼光渐渐沉静如水,良久,他俯在无意耳边轻轻地开口道:“无意啊,你若醒来,我就送你一件礼物,你想要什么?呵呵,其实我能给你的,只有一样,”他抬手捋了捋无意脸侧的发梢,“我送你一个父亲,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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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山庄仍在搜索着江书晨的踪迹,却不知,三大派的人却也正在为两家失踪的少主愁云惨淡。
“依在下看,还是不要大张旗鼓地去找,免得被有心人趁机利用,无端生事反而不好。”秦泊皱着眉,脸色有着几分疲惫。
“话是这么说,可还能去哪找?这方圆几十里都找过来了,连阳州城也翻过好几遍了,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雷鸣急得直想骂娘,可碍于在场的有两位都是比他高级的人物,只得生生忍住,可语气却是怎么也好不起来。
“雷老弟你莫急,想来漠天公子应是和我家少主在一起的,他二人身手俱是不俗,应该不会有什么不测。。。。。。”辛钟这话说得自己都有些不相信。那两人要真是没事,为何都不回来寻他们?
胡正阳却在此时插了句嘴:“他俩不会是跑哪玩儿去了吧?那个叫什么乐不思蜀的。。。。。。”他话没完便看见一圈人都看了过来,瞬时住了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暗想,难道这成语他又用错了?
却听雷鸣道:“我们少主绝不会如此!”
辛钟却和秦泊不约而同心道,可是,楚漓却很可能会啊!不过,若说他能和那个冷漠如冰的乔漠一起在某个地方玩得不亦乐乎,却是不太可能吧?
一直沉默的陈展轻咳了一声,“不然,还是顺着晴泽河往下找找看吧?”其实他本是不想掺和这事的,失踪的又不是他们阎乐宫的人,跟他们根本一丁点关系都没有。可自家少主却是怎么劝也不愿走,他这当属下的能怎么办?反正站着也是站着,不如也帮着出出主意,说不定歪打正着,还能让那两家承份情。。。。。。
此时的陈展根本想不到,他这无心插柳还真的成荫了。只不过,最后承的是情还是怨,就不太好说了。
第三十八章 下决心
天已明,太阳却还磨蹭着未爬出山沿,静谧的林中飘荡着淡淡的薄雾,朦胧得似仙似幻。
少年枕着自己的右手靠坐在树上,玉颜静默,黑亮的瞳眸凝望着不远处雾霭缓流的林木,眸色时喜时忧。
树下的草丛突然传出悉悉索索的微响,楚漓皱皱眉,却没有动。
他现在只想趁着还算头脑清醒,好好地琢磨一番自己的冥蒙心事。
回想这几天,他真感觉自己就像是着了魔——只要一见到那人,他的心思就只想在他一人身上回旋打转:见他墨玉的眸子看向自己,就会莫名的开心;见他一口口吃下用自己抓回去的野味烹制的饭菜,就会莫名的满足;见他闭目调息蓄养精锐,就会莫名的再也挪不开眼……昨日更甚,他竟冲动地想试探他的心意!
这就是情动么?
从脑后抽出右手盖在眼上,楚漓心中哀叹,情这东西,果然是神鬼莫测啊!他本以为自己离这东西还远得很,谁知蓦然回神,却已身陷其中。。。。。。这是不是来得太迅猛了些?他都有些受不了这样的自己了。。。。。。
那悉悉索索的微响还在继续,楚漓不耐地狠狠朝声响来处一甩手,草丛中瞬时安静了下来。楚漓却没立即去将猎物捡回,只是仍靠坐在原处,俊眉微蹙。
就连这几日早早来这林中狩猎,其实也是被逼无奈。
这几日他总是醒的很早,对着那人放在他胸前的手愣神片刻之后便仓惶起身出门——若不如此,对着那人毫无防备的睡颜,真难保他不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来!
一声长叹,楚漓在心里苦笑。不久之前,他还对这世间真的存在龙阳断袖而感到震惊不已,转眼再看今朝,他却已经对另一个男子心念如此。。。。。。
说起来,那人对这种事也是根本不能接受的吧?
楚漓不自觉就想到了秦楚楼那夜乔漠的表现,他清楚地记得,那人虽表情淡然,但对两个伺候身边的小倌,是绝对的敬而远之,只怕连他们是何模样,他都不知道吧?
嘿笑一声,楚漓突然仰起了头看着葱翠苍茫的树荫自言自语,“楚漓,该你选择了。。。。。。”
如果就此放手,则天下太平;若是继续放任自己沉沦,那好,前面便是一条荆棘坎坷路,乔漠的心意,世俗的眼光,他二人的身份,都将是他要面对的劫难,他完全可以想象自己将会走出怎样一身鲜血淋漓来。。。。。。
一丝晨曦乍现天边,正好透过层层的叠叶间隙射在楚漓的眼中,楚漓眯了眼,眸色闪耀地看着眼前雾岚瞬消,枝林渐翠,终于渐渐提了嘴角,毅然决然地一笑。
“为了咱们都好,乔漠,我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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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使然,楚漓没有用轻功,而是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低头看着脚下的路,他在心里告诫了自己一遍又一遍,既然定了决心,就要坚决做到,不然岂不是失了他大派少主的威严!虽然这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样想着走着,转眼就到院子门口,刚一脚迈进去,楚漓就心有所感,抬眼望去,却在刹那间,那所有的自省自警都化作了流烟逸云消散无影。
“你今天回来晚了,跑了很远么?”乔漠靠立在偏房门前,虽然眉眼淡然如许,语气也平波无澜,但看在某人眼里,却凭空而生了一股宁静祥和的温暖,正如此时斜照在他身后的初阳一般。。。。。。
顿在原地,楚漓抿了抿嘴,问道:“你在等我?”
乔漠笑了,“显而易见。”
楚漓愣住,委实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他那自以为牢不可破的决心,竟因这四个字轰然而碎,化若飞灰,心胸被莫名地涨满,酸甜并济。他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