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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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魇- 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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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你无关!”冷淡的语调,一如初见。
  宫城殷也不恼,抬头看着死寂的天空,他神色不变,眼眸深邃。
  沈迟夙有空暇的时候,就会走进那桃花林,或许因为他入得次数多了,后来进去时几乎已经不会出现幻觉。
  每次他前脚刚走,宫城殷便尾随而至,他不多言,他也少语。
  就在他们以为或许一辈子就要这么下去时,那幅图终于慢慢拼凑起来,越来越接近完整。
  看着门上的图画,右护法惊奇道:“这是什么图?”
  沈迟夙看了一眼,脑海中忽然记忆起很多年前看到的杂记里面的记载。涅国信奉上天,认为这世界一切都是神明所造,传说中的神明便是脚踩神鸟翱翔天空的高贵存在。他们凭着想象绘制出了一只不存于世间的神鸟,用以作为图腾,守护着整个涅国。
  眼前的图,分明是一直生有双爪,浑身冒着火焰的火鸟。
  “朱雀!”最后一个纹络拼上,邬香尘压抑着激动喊出声。
  那只鸟仿似随时将要展翅欲飞,然而此刻所有人却已顾不得那是什么东西,他们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即便是宫城殷也是目光凝重。
  没有如何惊天动地的响声,在几人欣喜的目光中,门缓缓上升。
  “走!”几乎同时一声大喝,五人各展身形向外掠去。
  站到宫殿外,几人面面相觑,竟然真的出来了,他们以为还会受到什么阻碍。
  门逐渐落下,一座莫大的宫殿缓缓下沉,不多时已消失于无尽荒漠。
  恍然如梦,望着满眼黄沙,被困于失落城近一年的时间似乎只是一场不真实的梦魇。
  望着一望无际的沙海,沈迟夙深吸口气,竟觉得这夹杂着风沙的空气也是如此出奇的美妙。
  “出来了!”邬香尘侧身抱住沈迟夙的身体,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激动。
  察觉到他心里的兴奋,沈迟夙不由伸手拍拍他的背,脸上浮起一抹淡笑,“是啊,出来了。”
  左右护法站在宫城殷身后,同样难掩喜色。
  眼眸沉了沉,宫城殷偏过头环视了一眼周围,道:“解决了眼前的问题再高兴不迟。”
  其他几人一愣,右护法呆呆问:“还有什么没解决的吗?”
  “刚才逃出来的时候,我记得我们并没有带准备的食物。”凉凉一句话,让众人神色一变。
  在无尽荒漠里没有食物和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左护法开口,他甚少开口,只是说话间却自带有一股稳重。
  “该怎么办怎么办。”不冷不热的撇下一句,宫城殷辩了下方向走去。左右护法紧跟其后。
  “趁着现在还有精力,尽量多行些路吧。”邬香尘看着宫城殷的背影,与沈迟夙也加快了脚步。
  几人皆身手不俗,几个呼吸间已行出很远。
  待人影越来越远,一片黄沙之中仿似凭空一般出现了一人。
  青衣博带,气质贵雅。一点朱砂痣点在眉心,不见妖异,反如尘外之人。
  双手负于背后,眉宇间隐隐带着不解。看着几人离开的方向,眼中迷茫更甚,良久,他迈向另外一个方向,“也罢,即活着便是天意,我不便多加干涉。”


☆、第三十二章 生之苦与涩

  骄阳酷晒着每一颗沙粒,即便穿着鞋子走在上面也觉得燥热难耐。一群几人身形狼狈,脚步带着轻微凌乱。
  当先一人一袭水蓝色衣衫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身后跟着的其他几人,情况比之好不到那里去。
  已经近半月没有吃过东西了,沙漠中连个活物都看不到,遑论食物。双腿已经松软无力,若非绝强的毅力,万万是坚持不到现在的。
  来时行了好几个月,如今回去却不知是几时,何况走不走的出去也未可知。
  汗水顺着下颚划落,溅进黄沙里,瞬间隐没。
  视线有些模糊,脚下重的已经有些抬不起。
  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连自己都快要忘记,他是半只脚踏入地狱的人。眼神缓缓闭上,脚步向前迈了几步,身体便突然如破碎的风筝,断了线,漂浮着,终落尘埃。
  几人的脚步顿住,那一声闷响,好似一根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邬香尘踉跄着跑过去跪在沈迟夙身边摇晃着他的身体,神情焦躁不安。
  “沈弟,你醒醒。”
  不间断的唤声并没有叫醒沈迟夙。邬香尘已看不出皮肤原色的脸上此刻竟清晰的浮现一缕绝望。
  扫了一眼眼前几人,视线最后落在了左护法身上。
  注意到宫城殷的视线,左护法不由询问:“教主可有吩咐?”
  顿了下,宫城殷颔首,“随我去找找看有什么食物。”
  左护法呼吸一窒,随即点头。
  右护法看了一眼宫城殷的脸色,忙道:“还是我们两人去,教主在此休息片刻吧。”
  凌厉的扫了右护法一眼,宫城殷过去拿走沈迟夙腰间的水壶,又接过右护法寄过的水壶,转身向着远处不疾不徐的走去。
  左护法神色疲倦瞥了眼右护法,跟在宫城殷身后慢慢远去,邬香尘只注意着沈迟夙的状况,其他却已无心去看。
  “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走远了宫城殷似是漫不经心的问了句。
  “大概已经十年有余了。”左护法带着一丝感慨,望着远方。
  宫城殷眼神暗沉的盯着前方,走了一会儿,蓦然头也不回的问道:“你可愿为本座付出所有,包括生命。”
  咽喉干涩,声音沙哑不已,宫城殷的声音却仍是带着一股深沉的威严,淡淡地,不如何冰冷,却带着刺骨寒意。
  神情微怔,左护法抬头盯着眼前这一个高大的背影,永远都需要仰望的身影,此刻更显得渺远,以至于连他都觉不禁怀疑起来,整整十年跟随,可曾走近过这么一个人?
  然而他很快便回过神,眼神坚定,“包括生命。”
  黄昏的日落渲染了整片天空,蔓延开暧昧的红,让人分不清真实的色彩。
  右护法远远看到那个身影时,不知为何,心突地一跳。
  看到宫城殷,她僵硬的张张嘴,干涩的问道:“教主找到食物了吗?”
  淡淡地血腥味蔓延,宫城殷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壶,走到沈迟夙身边,蓦然开口:“躲开!”
  闻言,邬香尘抬眸看他,看向他手中的水壶时眉头更紧,“你一个人回来?”
  没理他,宫城殷半扶起沈迟夙,将水壶放到他口边。
  邬香尘与右护法眼睛不眨的盯着沈迟夙的嘴边,渗出来的是一抹鲜红更甚天边残阳的血液。
  沉得如死般的静默在几人之间蔓延,一股寒意压抑在心底,怎么都挥散不去。
  末了,宫城殷将沈迟夙的身体平放到地上,转头低笑,“既然迟夙累了,那便在此暂且休息休息吧。”
  扔给邬香尘与右护法一人一个水壶,宫城殷在沈迟夙旁边躺下,闭目不语。
  手中拿着可以延长生命的东西,右护法的手却不自禁抖起来。
  邬香尘手紧了又松,最终还是揭开盖子。还带着温热的血液盛满了整个水壶,淡淡的腥味溢散在鼻尖,带着一股罪恶的气息。
  盖上盖子,将壶放到宫城殷手边,邬香尘冷淡看着他,讽刺,“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睁开眼盯着俯视着他的眼神,宫城殷嗤笑:“随你。”
  随即闭目,仿似真的睡着了一般。
  看了一眼他们离去的方向,眼睛不由湿润,拿着那壶干净的血液,右护法却泪流满面。
  沈迟夙醒来的时候,嘴里腥腥的、涩涩的,带着血的味道。
  睁开眼看着满空星子,他动动手指,微一挪动,耳边便传来一声低语:“醒了?”
  睁开眼看着眼前的脸许久,沈迟夙淡淡道:“嗯。”
  宫城殷头枕着手臂,看着夜空,眼眸底里一片漆黑。
  邬香尘见沈迟夙醒来,神色间也不如何激动,看了一眼宫城殷,起身走远了些,一个人寻了块地方休息。右护法见邬香尘如此,也不声不响的起身走开了些。
  良久,似是发现了什么,沈迟夙坐起身不由皱眉,“你那个左护法呢?”
  盯着天空许久,眼睛微微有些倦意,闭上眼,宫城殷漠不关心道:“不知跑哪去了,天亮再不回来就不要管了。”
  抿了抿唇,沈迟夙心头蓦然闪过一丝不安,“你给我喝了什么?”
  “碰巧碰到一头野兽罢了。”仍旧毫无情绪的语调,无喜无悲。
  “宫城殷!”声音沉了沉,“你到底做了什么?”
  “本座能做什么?”睁开眼,眸中厉色一闪,目光冷的直让人寒心。
  呼呼风声吹动沈迟夙的头发,一缕发散下,掩了眸中的情绪,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天光撕开黑色的暗沉时,睡得极浅的四人早早起来,映着晨光,带着微微舒缓了些的疲惫身躯继续行走。
  前路漫漫无边,似乎永远都走不到尽头。脚越来越软,却还是僵直的迈着麻木的脚掌,踩着松软不着力的沙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摇晃。
  当右护法倒下去的时候,宫城殷俯视着那张漂亮的脸颊久久凝视,右护法迎着他的目光,突然笑了,那么灿烂,如同夏日飞花,明媚美好的不像话。
  宫城殷蹲下身体,解开水壶,放到她嘴边,右护法无力的摇头,躲开了。
  “教主,你还记得我们初见的那个时候吗?”温柔轻盈的言语不像凶名在外的黑檀教护法,反而更像是一个普通的世家女子对着自己心爱的男人时那般委婉静怡。
  宫城殷看着她,良久,颔首,“记得。”
  “那时候我还不到十五,看着如神祗般的教主出现在我眼前,我心想,啊,世上竟还有这般神采的男子,从此一颗心便再不在自己身上。我自负相貌不输任何女子,却输在了邬卿雪手上,我认了,我相信你我之间的那段缘分怕是在我遇见你那一刻便用尽了。后来,你带回了白溪,再后来,你对沈迟夙那般特别。我常常想,为什么每个人都可以,却唯独我不可以,但是无论你爱多少个人,能够陪在你身边直到最后的人一定是我,即便你不曾爱我,即便你我之间没有任何名分,即便在你眼中我只是一个能够挥舞刀剑的女子。然而,现在看来,这也是不可能了。”仿似埋藏在心里太久,右护法一句一句,好似想将一生的话语都在这一刻诉尽。
  微怔的搂着这个衣衫破旧,布满风沙的女子,宫城殷不知为何心底蔓延开浅却深的钝疼。
  他看着右护法良久,开口命令:“不要死!”
  淡淡的音尾散开在空气里,转瞬消散。
  右护法干涩的张张嘴,脸上再次绽开一个笑容,凄艳绝美,“如果可以,教主把我的血也存起来吧,终归我是熬不出去的,但我盼着教主可以走出去,只要您还活着,黑檀教就永远不会败落。”
  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宫城殷看着眼前的女子,良久表情重新归于平静。
  自始至终站在一旁的沈迟夙与邬香尘此时也不由面色一变,而那个女子脸上却带着笑,满足的在宫城殷怀中渐渐冷去。
  掏出水壶,宫城殷仰头饮尽了里面最后一点鲜血,偏头斜睨着两人,“你们若想死便继续你们的君子之行吧。”
  语落,一剑划破右护法手腕动脉,血液便汩汩顺着壶口流入。天气仍旧热得让人难忍,然而此刻,两人却觉得浑身上下不断冒着寒意。
  再次上路,烈阳依旧,黄沙依旧,人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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