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昏迷中的白尘仿佛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很冷,漫天的大雪几乎淹没了他。他在一片白茫中没有方向地四处乱走。一路上他遇到了许多人,叶孤城,顾唯青,陆小凤,花满楼,江独月,艳娘,甚至还有已经去世的父亲和母亲。这些人都是匆匆在他身边出现,又匆匆离开。白尘不在意他们,因为他知道这些人都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个,可是自己到底要找谁呢?他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只是一直走,一直走。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急忙跑过去,看清那个人的面容后,高兴地叫着他的名字:“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应该也看到了他,还站在那里等他。白尘刚要跑到他身边,却突然发现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乍一看是孙秀青,不过仔细看去,又变成了江独月。他看到西门吹雪温柔地看着那个人,还对他笑——太过分了!西门吹雪对自己笑的时候都不多!
他觉得很难过,想喊出来,想推开那个人。心里的一阵绞痛却让他再也发不出声,使不上力。就这样困在雪地里,慢慢感受体温的流失。 “西门吹雪,快救我。”他心想,“你要放开我了吗?”
就在他觉得自己要绝望死了的时候,一阵暖意包围了他,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不会放手的。”
是谁?是谁在抱着他?
白尘想看清这个人的相貌,便努力睁开眼,只觉得有一阵刺眼的亮光,然后眼前模模糊糊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一张因为距离太近而被放大的面孔,自己从小不知看了多少回的面孔。
“唔,西门吹雪?……”才说出四个字,白尘便惊觉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样,就好像几天没喝水似的。
“你醒了。”西门吹雪放开抱着他的手,反复看了他几遍,确认他确实醒了。
“怎么,我睡着了吗?”白尘动动胳膊,想从床上起来。
“别动。你中毒了。”
“中毒?”白尘睁大了眼睛,觉得很不可思议。他明明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不过现在没事了”,吻吻他的嘴角,西门吹雪又抱住了他,而且抱得很紧,就好像拥住自己失而复得的珍宝。
“怎么了?”白尘不明所以。
感受着对方逐渐恢复的温度,西门吹雪才觉得这个人是活生生的。
“白尘,别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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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尘中毒的原因最后还是不得而知。虽然世子下毒的可能性最大,可是他为什么、何时、何地、怎么下的毒都没有人知道,问白尘,白尘自己也是莫名其妙。也许,想知道问题的答案,恐怕只能去阴曹地府问当事人了。
不过这件事带来的也不全是坏处,比如说某人就为了照顾某人而留了下来。
“你不走了吗?”小青年一张嘴就咬□边人喂来的桃花酥,这可是万梅山庄特产,天下别无二份。吃完后还咂咂嘴,觉得生活真美好。 “当然要走。” “!!??”
“不过是带你一起走”,抹去自家小孩嘴角的糖渣,西门吹雪眼里难得有一丝温柔,“我接你回去。”
“你想通了?”
“嗯。”
“结论是什么?”
“我离不开剑,也离不开你。”
“喂!这和没想通有什么区别!”
“我自小练剑习武,为了参悟更高深的剑道,一直执着于此。就算是以后我也不想放弃。”
“然后呢?和我在一起你的剑怎么办。”白尘眨眨眼,等他说下去。
真悲哀,有一天竟然要跟把剑争风吃醋。某人内心扶额。
“和你在一起,对我参悟剑道并无阻碍。不过是为我拔剑增加了一个理由。”
“什么理由啊?你能不能说的再清楚点?太高深了我听不懂!!!”白尘一面疑问着,一面往嘴里塞糖。
“糖吃的太多了。”无视某人的追问,大神果断收拾走甜品。
“不要!我的糖!别岔开话题!快回答!……快把糖还给我!喂!……西门吹雪你是坏人——!!!”
看着这样活蹦乱跳的小青年,西门吹雪才感觉到了久违的快乐。
拔剑的理由?
其实很简单。
从今以后,这把剑不只是为杀戮而拔,更是为保护你而拔。
你不需要明白,只要在我身边就好了。
大概这就是西门大神永远不会说出口的情话吧!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终于完结了!
啊,更的好纠结啊好纠结!
最近各种忙,所以完结的可能有点潦草,不过以后有时间我会慢慢修文的~
白尘和西门吹雪的故事就写到这里,再往下写主角大概就不是他俩了。
啊,对了。
可能会有番外,首先我想写顾唯青的番外。有没有人想看别人的?
25
25、番外·所谓倾城 。。。
顾唯青那时还不是顾唯青,他甚至没有正式的姓名,只有个小名叫倾城。倾城倾城,多俗气的两个字,而且怎么也像是给女人用的,却用来做他的小名。因为那据说是由他母亲的芳名而得。而他的母亲,就是那个艳绝天下的云雨风雪楼楼主颜倾。顾唯青常常在想,如颜倾这样清艳卓绝的女子,怎么会爱上那个薄情冷血的人,那个他称为父亲却恨了近半辈子的人,那个统领西方魔教的玉罗刹。
少时的顾唯青,也就是倾城,十成十的继承了父母的优良因子,一言一笑都尽显无限风情。可是这对玉罗刹来说显然没什么用处——他需要的是能继承大业的下任教主,而不是金玉其外的花瓶香囊。所以在妻子颜倾去世后,他就把年仅七岁的儿子丢给了蒋青。
蒋青那时虽然还没有辅佐仍是太子的当今圣上,却已是名满天下的帝王师。而合他的美名一起广为人知的,就是他对美人的钟爱。但凡是他看上眼,不管你身份如何,总归是要入他的手。玉罗刹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但是他需要一个成大业的继承人,至于这些小节,都无所谓。
在青夫子身边,顾唯青一呆就是八年。在这八年里,他不仅学会了文谋武略,学会了经商作贾,还学会了如何侍奉男人。这八年里,魔教教主的第二个妻子又给顾唯青添了个弟弟。玉罗刹似乎十分疼爱这个从小就寡言寡欲的小儿子,但还是把他送去和一位世外高人学剑。啊,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在这八年里,顾唯青遇到了叶孤城。
那时他受命去白云城办事,虽然路途遥远,但顾唯青总是喜欢接手这样奔波的事物,因为这样他起码不用承欢他人身下。而此时的叶孤城虽已崭露头角,但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年轻少侠。他与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南王世子在府中亭园散心游玩时,遇到了正在等待通报的顾唯青。
眼前之人,身量瘦小,容貌却美的让人移不开眼。年龄与自己相差不多,但有着这个年龄完全不会拥有的气息。虽然还没有后来嘴角的那抹标志性坏笑,可是顾唯青身上透露出来的圆滑和敏锐还是让做事向来直来直往的叶孤城难以理解。
“你谁啊?那边的,问你呢!”叶孤城正思考着,先开口说话的反而是身边好友。南王世子在白云城呆久了,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自在,遇到不认识的就想问两句。
这两位大爷能在叶府大摇大摆地走来走去,必定不是简单人物,所以顾唯青自不会怠慢。
“在下乃青夫子使臣,无名无姓,只有一小字倾城而已。”这倒不是谦虚,在他做出一番作为前,是没有资格得到正经姓名的,他现在的身份,也不过比男宠略好一点。
这种规矩世子多少懂一点,所以一听到对方连姓名都没有,就立刻明白了他低微的身份。于是嗤笑一身:“哼,不过一个贱民,也配与白云城大公子共用一个城字!”
顾唯青这才知道,他面前这位白衣岸然的少年就是传说中年少有为的叶家大少爷叶孤城。
他向来是不喜欢这些世家子弟的,因为他们千篇一律出身优越恃才傲物或者不问世事的嘴脸让他觉得反感,所以居高临下的世子和他身边白杨一样的叶孤城也没能幸免。
但是话虽如此,他总不会在面上表露出来,多年磨练,早就让他学会怎样打发这些公子哥。所以他一揖手道:“原来是叶公子,是在下冒犯了。”
他这样道歉着,心底里一阵冷笑,心想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叶少爷也不过如此。
“无碍”,叶孤城却突然开口道,“你叫倾城,我叫孤城。这样看来,是你胜我一筹。”
顾唯青没想到他来这么一句,便下意识接到:“这是为何?”
对方竟有了一丝笑意,回答说:“从字面上看,难道不是你倾倒我么。”
这句话让叶孤城在今后的日子里不知被嘲笑了多少遍,那个世上唯一敢嘲笑他的人总是戳折他胸口笑道:“你说你,第一次见面就说了这么劲爆的话,后来怎么就越来越木了呢?来,再给爷笑一个~”然后就是调戏与反调戏的开始,压倒与被压倒的结局,当然,这是后话。
反正叶孤城和顾唯青就这么认识了。那过后没几天后者办完事就离开了白云城,之后许久二人再没见面。一年后顾唯青拿着江南江北数十家酒楼的账本和三十八个堂口的人头单子来找蒋青独立门户。
那一年顾唯青十五岁,只身一人踏上了未知的旅途。那一年他有了一个正式的名字,虽然那名字里有他憎恨又难以磨灭的过去,可是也有他对过去仅有的一点美好回忆。
后来的事也算顺利,他开了自己的酒楼,豢养了一批又一批美丽动人的女子做杀手。虽然被江湖正道斥为妖孽,可是总归是闯出了名声。
而后的某一天,他又遇到那个一身白衣的少侠。虽然时隔多年,两个人却都一眼认出了对方。于是他缓缓走过去,带着许久未有过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位少侠可还认得我?在下,顾唯青。”
作者有话要说:又改为连载了,因为我要写一个长长的番外~【你真的能写完么= =】
这个番外会顺便解决掉一些正文没解释的谜题,还有某人青葱样的过去……
26
26、所谓唯青 。。。
顾唯青对自己薄命的母亲还是有所眷恋的。那个美丽的女人虽然在他很小的时候就香消玉损,但还是给他留下了人生中得到的第一缕温柔。而顾唯青对这缕温柔十分珍惜,以至于安身立命的酒楼都取了“怡红院”这么具有风尘气息的名字。白尘一直十分好奇他使用了什么阴谋诡计才让叶孤城写下这三个字当牌匾。其实哪需要什么手段呢?叶孤城并没有世人想象中的那么迂腐,对顾唯青也从来是有求必应,绝对是一等一的忠犬,不然也不会让他轻易就把祖传玉佩讨了去。
说到玉佩,那还是叶少爷变成叶城主后的某年,顾妖孽生辰时的事情。
顾唯青不是很喜欢过生日,因为他觉得人生下来并没有什么可高兴的,更不用说纪念,只不过那天他恰好来找叶孤城,看到了他身上系的那块上等的玉佩罢了。
“喏,真是好玉,我刚好在寻合适的物件佩戴,不如城主就割爱一番如何。”
若是往常,叶城主也就是点点头就答应他,不过今天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