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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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堰-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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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祁。”我过去匡扶住他往房内走,“。。。今日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
  “。。。哦,是郑哥哥说不守了,要有事。”
  “有事?”我看了看一旁也注意到这个词的楚良,他皱眉往旁边走了几步,拉出椅子让文祁坐下。
  ”对啊,因为郑哥哥说有人要用兵。“
  “有人调兵。”难怪郑融那么早就把文祁送回来了,我抬头瞄了一眼楚良,“关门。”
  他点头走去院中左右看了看便合上木门,回来借着窗外的光给文祁倒了杯水,“祁少爷先喝点水。”
  “好啊!好啊!”面对楚良,文祁总是格外乖巧。
  “是谁调的兵,祁少爷知道么?”
  “不知道。”文祁摇头。
  楚良皱眉弯身,定眼看着文祁又说,“祁少爷好生想一下。”
  听他这么说,文祁还真皱眉想了一会儿,但最后还是摇头,“不知道,那人我不认得。”
  你不认得的人多了!我瞪了他一眼,他以为好玩,睁大眼睛瞪回来,“嘿嘿,好玩!”
  “。。。。祁少爷,那人是穿着官服么?”
  “官服?!。。那是什么?”文祁睁大眼,有些不知所措。
  我低身比划了一下,“就是我平时穿的那种蓝色的袍子。。。。你想想,是不是那种。”
  “。。。那上面有白色花纹的?”文祁用手在半空舞划了一下,形状似祥云和灯笼。
  “对!”
  “对对对!就是那件。”
  “是文官。”我起身往外看了看,郑融已走去多时,院外空无一人。只有小雪慢慢落下来,于是偏头压低声音对楚良说,“能调动兵的只有我,高长卿和安仁,。。。高长卿不在,调兵的人应该是安仁。”
  “可那人穿的是官服。”
  “安仁的门生就不可以有文官么?。。只要令牌在手即可。”我说完便一愣,转身看着楚良渐渐勾唇,“令牌!”
  “大人想起了什么?”
  “安仁曾故意把令牌落在义庄。”
  楚良皱眉,向后靠在门上问,“那大人可有什么打算?”
  “不,。。现在不可去找他,这可能是高逸在用计让我离开府上。”我转身向花厅后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去殓房。”
  楚良不动,站在门前一语不发。
  “你还不快来?”扭头见到他脸色不佳,眼色如那天在义庄那般看过来,我回身叹了口气,“不同你讲令牌的事不是没有原因,我稍后再同你解释。。。。眼下还是先把同高长卿争执的人找出来,耽搁不得了。”
  “我不是在意这个。”他过来,用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我微瞪眼,这全在意料之外,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我没事。”
  他收回手,皱眉反问,“真的?赶了一夜的路可没有受凉?”
  “没有。”
  “有,我从在河边的时候就觉得你全身发热。”他说了一半后用一种你清楚我为何知道的眼神看过来,我眨了一下眼睛也只有点头默认。
  “。。。那先看画像再说好不?”
  “不好。”
  楚良态度坚决,而且绝不让步。
  “要看。”我拧眉扶着门框,反正他也不能把我怎样,就赖到底了,“。。。你速度快点不就行了?”
  “那就在大人房内看。”
  说罢,居然趁我不及张口的时候大声唤来临近的下人,神气活现地交代叫大夫和热水铺床,全然一个主子样,再加上随后起哄的文祁,我还真没有还嘴的力气。
  只得扶着门框手锤胸口,算了算了,各让一步。




第二十四章

  画像一事,其实是蜀中的一个硬性规定。
  举凡男子服役之前必定在户部留下画像和手押,作为日后查证的资料,而被派遣于何地则跟随工部的要求走。古堰大案一出,即刻要求了人将画像送于府上,可是那时偏偏又发生了义庄毁尸的事情,很长一段时间都忙于安置遗孤和认领尸体,这画像就一直封在殓房里面,从未动过。
  我一直很奇怪,那一个月来我一直在周朝,高长卿和高逸其实早可毁了画像,为何还要等到今日来动手?
  对此,楚良却说可能高逸事先并不知道此事跟他爹有关。
  我摇头,这更不可能。若是这样,他也不比演那么久的戏,不必装做一个胆小怕事的人在剑阁呆上那么长的时间。
  “我的意思是大人可以把事情想的简单一点。”
  楚良一边翻画像一边说。
  “。。。总之结果都是一样。”我把头靠在床柱上,看着上方隐隐飘雪的天窗,渐渐,就有些神了进去。
  “大人。”楚良回头,拿起其中一张发黄的纸说,“是他了,没错。”
  “再翻翻户部的文件,看看到底是谁,有没有婚配,或者高堂?”
  “。。。大人,文件不是要去户部调取?”
  听罢,我移开眼神叹了口气,“我忘了。。。这下若找王爷不行就只有去青城查问。“
  “找王爷?”
  “你忘了?我还有令牌在手。”我勾唇笑了一笑,还没有完全处于下风,只要令牌在手,我随时可以请安仁王爷帮我一个大忙。
  “就算没有令牌,也不用去青城查问。”楚良转身扬眉,声音有些略微地兴奋,“这个人是楚中的人。”
  “你认识?”
  “不,因为他叫楚天一。文脉一家以天字起名的这一辈在青城有个铸剑坊。”他又仔细看了看画像,想了许久,“。。。而在青城也不可能再有人姓楚,名天一了。”
  “铸剑?”我想起了一件事,转头问他,“那箭呢?也可以么?”
  “可以。”楚良回头,似乎有些按捺不住,看得出他很想马上起身去查问,“大人该叫人去查查。。。。。。”
  可还没说完,又见他猛地转头大吼,“谁在那?!”
  门外影子闪动,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我去看看。”
  说罢,他握剑从门内出去,几步不出,我已经见不着人了。这时好像吹了一阵风,他走时没带紧的门被风刮开,嗖嗖地冷进室内。我唤了两声南瑞,却没有回应,只有披衣起身去关门。
  然不出两步,门前传来一股异样的气味,像灯油又像马厩里的草汁,我抬头向院外看去只觉眼前白光闪动,睁不开眼睛,耳边好像有人在说话,却也更像在哈哈大笑那般。
  “楚良!”
  我往后退去,从后扶着圆桌。突然听见前方轰隆一声巨响,一瞬间,碎木的味道和刚才那股气味同时传来。风一往屋内吹,就有噼啪的声音和一股热气蒸腾出的木材焦味。
  是火,我挥了挥手,勉强睁开双眼见眼前倒下的房梁一如燎原燃起了大火,浓烟随风飘进室内,一大片黑灰色弥漫在眼前。
  不能出去,像有人扼住了我的喉咙在往后拼命地拖,。。。前方的火顺风烧了过来,我只得赶紧进到内室。可里面所有的木质摆设均易烧灼,若是不能破窗就只有呆在其间等死。
  画像!回身想去拿桌上的画像,可铁箱被烧成了赤红,根本靠近不得。
  “大人!”
  楚良的声音混杂了慌乱传过来。
  我回身看去,每人都是这样,就像在深水中沉浮的人遇见岸边的稻草。求生本能要求他不顾一切都要抓住。
  “楚良!”
  “往窗边过来!”眼前全是浓烟,是见不着窗在哪儿。我只能顺着声音走,身后烧灼的噼啪声就像在后追赶一样,无论怎么走它都如影随形。
  “低头!”
  我闻声照做,在木桌和窗边弯身。隐约见到头顶白光一闪,一只细白的剑锋从眼前擦过,将燃烧的床幔与木梁隔开。剑气之快好像形成了一个真空的圆,里面偷出一股寒凉将灼热渐渐淡化下去。
  下一刻,那人已破窗而入,端着剑将我拉出房内。周围的冷气涌上,我用力咳了两声,站在雪地里几欲瘫坐下去。
  “水。。。。”
  我脑中只想到了那股甘甜,想它源源不断进入喉内才能缓解现在火灼一般的干痛。
  “大人,吐气,你刚刚吸了不少烟灰。”他紧紧握着手,似乎知道我是在害怕,“没事了没事了。”
  我埋头看着眼前的雪地,根本不敢回头,不敢去看那房间已被烧成了什么模样,我只知道那火一直咆哮着过来,就像突然翻脸的高逸那般。
  是一个可怕的妖魔。
  “大人!”
  跟着跑来的人才是南瑞和凌峰凌华,三人见到火势的时候有很大一会儿都愣在原地,或许是根本没有想到房内会起火,也可能是被那种几乎燎原的速度给怔住了,站在原地一句话都不说。
  “怎么会烧得那么快?”
  凌峰回头,我指着沾上灯油的衣摆说,“灯油,和风向。”
  “。。这不是偶然的,有人破坏了梁柱。”凌华转头面无表情地问,“大人没事?”
  “他想我有事,我肯定要没事给他看看。”
  我扶着枯枝看去已经穿透房顶的火焰,在叫嚣着往天上扑。我仿佛也看到了一个人在火里朝我癫狂大笑,斜挑了眼睛说,文墨,这只是一个警告。
  我咬牙,一拳敲在枯枝上,碎木屑将手割破。
  这是一种痛,一种连着心里的痛,我是在借着痛来告诉自己要清醒,一定要清醒。
  因为有人在想我死。
  
  火烧了半日,好在有人前后灭火,才得幸大火没有顺风将府院一路烧尽。
  这场火,我只怀疑了两个人,高逸和安仁。虽然楚良和凌峰的意思该是高逸,但我还是要先往安仁府上去一次,若不是他就要尽可能拉拢他。
  我拉马走在王爷府前,看门的两人瞪来几眼,一人欲开口却被另一人拉住。
  “王爷抱病,大人请回。”
  “说病就病啊?”凌峰上前大声说。
  “大人请回!”那人低头拱手悄悄补了一句,“请大人改日再来。”
  “你。。。。。”
  凌峰扔掉马缰的那刻,我就有些后悔跟来的是他而不是楚良了。
  “别这样。”我拦住他,转头又给看门的人一个笑脸,“谁说我来王爷府是找王爷了?”
  “。。。那请问大人有何事?”
  “没事,就是还个令牌。”
  我笑着把镶金带玉的牌子给他。
  “大人放心,待王爷身子稍好后定代为转交?”
  “这不好。”我皱眉说,“见牌如见人,堂堂一个王爷也是你揣得下的?”
  “。。。。。。。。。。。”
  那人愣了半晌,哑口无言。
  “说得好。”
  凌峰在身后悄悄地笑。
  “请大人稍待,我进去通传。”
  “有劳。”
  我回身看了看凌峰,小声说,“安仁不是真想拦我,是在做给某人看。”
  “。。。高大人?”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
  “。。。是。”
  凌峰点头,但很明显他不甘愿。现在整个府院里面,没有人愿意帮高逸说一句话,不过说实在的,就是在以前他们也不是很喜欢那人。
  我没有多余的话讲,等通报的人回来后就跟着走进内院。
  院子很大,西边有荷池和八角亭。后面安排的竹子和柱子搭配得十分巧妙,有松也有灌木,均被雪盖了薄薄的一层。
  “文大人!”
  安仁披着黑色的风袍从花厅出来,面色青黄且嘴唇泛白确实是一脸病相,不过这也可以用面粉和姜水造出假象来。
  “王爷。”
  我撅眉抬头。
  “大人可找着了本王的令牌,本王定当好生重谢!
  “下官应该尽快的,可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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