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凌,你等等,我去给你拿水。’耳畔传来颜绮舒的声音,她再次尝试睁开眼睛,朦胧的视线里出现一个纤瘦的背影。那个背影显得踉跄,在一声尖叫后背影突然摔倒,然后坚定的起身摸索着离开了房间。
是摔倒了吗?郁凌的手有些颤抖,她无力的闭上眼睛。过了好久好久,久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郁凌的脸被一只手摸索着,过了会儿,她的唇瓣迎来略微颤抖的柔软,有手按着她的脸颊使她微微张开嘴巴,又有半凉半温的水缓缓流入她的口中。那水不是很多,却足以解决郁凌的干渴。颤抖的柔软离开了她的唇,她听见颜绮舒紧张的声音:‘郁凌,郁凌你醒了吗?郁凌。。。。’
‘嗯。。。’郁凌觉得身体已经从漩涡里挣脱出来,她缓缓的睁开眼睛,视线在模糊后清晰起来。她看见颜绮舒满脸关切的坐在床边,她看见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她还看见颜绮舒的手背,有一道红红的划痕。‘你怎么了?’郁凌的声音有些沙哑,她伸手轻轻触碰颜绮舒手背上的那道划痕,引得颜绮舒皱着眉头缩回了手。
‘我没事的。倒是你,居然发烧了!要不是张姨及时把医生叫过来,你就真的高烧了!’颜绮舒闭着眼睛的睫毛颤动不停,上面似乎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她不由自主的伸手揉着自己的膝盖,顺着她的举动,郁凌清楚的看见她膝盖上肿起的大片青色痕迹,还有一道破皮的划痕。这样的伤,如果郁凌猜的没错儿的话,该是被床角划伤的。
‘伤口,是怎么弄的。’郁凌费劲儿的从床上坐起,她看着颜绮舒膝盖上的青肿,皱起的眉头愈加紧锁。她的心又开始闷,有细小的尖刺不断的扎着它,带来并不强烈的难受。
‘只是不小心而已的。’颜绮舒抓着郁凌的手,扬起暖暖的笑容:‘郁凌,你没事儿就好。你知道吗?我没有像你说的那样对谁都那么依赖,就算我能够恢复,我的眼里也不会多出其它任何一人。有些人,是唯一的,你懂吗?’颜绮舒的脸颊绯红,在短暂的沉默后,手指抚上了自己娇艳欲滴的唇瓣。
无意的举动让郁凌想起刚才覆在自己唇上的柔软,以及那并不多的温润的饮用水。想着想着,郁凌的脸也跟着红了起来,她看着颜绮舒的唇瓣,抿唇问她:‘那个,刚才我好像有喝水吧?是,是你喂我喝的吗?好像,好像没看见张姨。’
‘现在差不多都快早上了,医生来了之后我就让张姨回去睡觉了,就连医生也才刚刚离开。我,我不想睡觉,想随时陪着你。’颜绮舒解释道,刻意避开了喂水的问题。
‘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是你喂我喝水的吗?’郁凌不依不饶,似乎非要知道问题的答案。
‘是我喂的。’颜绮舒小声的回答,脸上的红晕更浓。
‘我房间里没有水,你是,怎么喂我喝水的?’
‘是我的矿泉水,我回房间拿的。可是又怕再摔倒把水弄没了,就,就喝一大口含在嘴里。然后,就用嘴巴喂你喝。’颜绮舒断断续续的解释着,怕郁凌怀疑她的企图,又赶紧摇手:‘你别生气,我没有其它意思的,我只是听你说想喝水,又看不到。。。。所以才会想出这个法子的。’
‘颜绮舒。’看着她紧张兮兮的脸,郁凌的眼睛开始湿润。她犹豫了好久,终于捧起了颜绮舒的脸,心跳比任何时候都厉害的可以,她看着她紧闭的双眼,认真的说:‘对不起,那些话,是我说的太重。’
‘没关系的,我明白,我都懂的。可是郁凌,我知道这有些荒唐,或者不可思议。但是我没有介意过,我不在乎那个人的性别,背景还有所有决定性的一切。我只知道,郁凌,你只是你。如果,如果你不信。。。我们可以试试,试试好吗?’
‘颜绮舒,你可以。。。。’郁凌哽咽着,她看着放在床头的手机,勉强的扯出一丝笑意。她不知道现在这样做是对是错,但她还是准备这么做了。拿起手机,郁凌给宋诗涵发了一个短信,她说:对不起,我可能没办法听从你的劝言。
‘我还想喝水,颜绮舒。。。可以,你可以再喂我一次吗?’郁凌轻声的说,手指按下了发送键,看着编辑好的短信显示出发送成功的提示。
作者有话要说:嗯,就是这样。于是,请假几天。明天坐火车出发,后天早上飞机起飞。嗯。这段时间不更新,回家再说。
☆、第一
颜绮舒回房间取水的时间太久,郁凌不放心她,挺着并未完全退烧的身体缓慢走到颜绮舒的门口。房门没有关,她可以直观的看见颜绮舒我见犹怜的跪坐在地上,微微俯身摸索着什么。在她很远的地方,一瓶水滚落在角落,安静的躺在那里。
‘别找了。’郁凌捡起那瓶喝了小半儿的矿泉水,走过去扶起颜绮舒。她把水贴在颜绮舒的额头,让她感觉到里面冰凉的矿泉水:‘你是不是都没有睡觉?去休息吧,我去把药箱取过来给你清理下伤口。’
‘你不是口渴的吗?怎么不喝水呢?我没事儿的,只是碰了一下而已。’颜绮舒微微抬头,双手摸索着握住郁凌的手:‘陪我一起休息好吗?郁凌,我想。。。。’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刚才不是回答你了吗?’郁凌伸出手指堵住颜绮舒的唇,她打开矿泉水的瓶盖喝了好几口水,觉得解渴后深深的吸了口气:‘你在这里老实坐着,我去给你拿药箱。’犹豫了片刻,郁凌鼓起勇气俯身轻啄了下她的唇瓣。只是片刻功夫,两个人的脸上都染上了羞涩的红潮。
从其它房间取来药箱,郁凌半跪在地上用酒精棉替颜绮舒清理消毒。膝盖上的青肿有破皮的痕迹,每每用酒精棉擦拭都会使得颜绮舒下意识的往回缩腿。‘很疼吗?以后没人陪着不可以乱走知道吗?’郁凌往她的膝盖吹着凉气,她有点儿心疼,只要看见颜绮舒紧皱眉头,郁凌就会出现一种所谓的感同身受。
‘你发烧,我不想扔你一个人躺在床上。我答应你,以后会保护好自己不会乱走。’
‘看你受伤,我的心里也不好受。’郁凌低头把那些用过的酒精棉都扔进垃圾筒里,她起身把房门关好,又坐到床边取出创可贴贴在颜绮舒手背的划口上。那里有些红,也有些破皮,郁凌怕她像自己那样受到感染,只能给她贴上创可贴:‘睡吧,你熬了这么久,咱们一块儿吧。’
‘郁凌,我不知道可以怎么表达我现在的想法。但我觉得现在的我是完整的,你就像我的眼睛,把我缺少的地方补足。郁凌,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也许只是想试试。但是,我很满足,我希望你可以知道,我在认真的对待。’颜绮舒往床里面挪了又挪,给郁凌留下足够的空间。
‘我明白。’郁凌把医药箱放在床底下留作备用,她躺到颜绮舒的身边,转头看着她的脸,伸手把她揽在进了自己的怀里。虽然还是有些不适应不好意思,但郁凌还是试着改变她们之间的距离:‘睡吧,睡到中午再醒也可以。’
‘嗯。’颜绮舒往郁凌的怀里钻了钻,她喜欢现在的感觉,喜欢郁凌的主动,更喜欢郁凌此刻温暖的怀抱。
她们睡得很沉,彼此的体温相互传递,带来比阳光还要美好的温暖。
张姨在接近中午的时候敲响颜绮舒的房门,她有去过郁凌的房间,发现她们都不在那里就猜到是在颜绮舒的房间。打开房门,张姨望着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个人表情有些不大自然。颜绮舒枕着郁凌的胳膊,彼此侧身相对呼吸着彼此的呼吸。这样的姿势怪异而亲密,至少在从农村出来的张姨的认知里,是只有老公老婆才能有的搂抱。
‘郁凌,郁凌。’张姨不敢打扰小姐的睡眠,转而摇动郁凌的身体。见她缓慢的睁开眼睛,张姨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成,已经退烧了。你不知道,你发烧的时候可把小姐急坏了,她还从来没这么紧张过。’
‘是我身体太弱。’郁凌打了个哈欠,她小心的把颜绮舒的头挪到枕头上,缩回自己的胳膊不断的揉着。
‘宋小姐过来了,说是找你说点事儿。’张姨看了眼还在熟睡的颜绮舒,她大抵是累坏了,否则不可能睡得这么沉。要知道,颜绮舒自打失明后就浅眠的很,周围有一点儿声音都会把她吵醒。
‘哦,那我先下去吧。’郁凌叹了口气,随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她是凌晨给宋诗涵发的短信,现在已经快到中午,宋诗涵无论如何都是看过那条短信的。既然她选择在这个时候过来找自己,手机上又没有她的短信回复,应该就是打算当面和自己谈谈吧。
‘你去吧,小姐这边儿有我呢!等小姐醒了我再把小姐带下去。’
‘那麻烦您了。’郁凌下床用手简单的把头发梳扎起来,她在颜绮舒的房间的独立卫生间简单的洗漱一番,这才拖着仍旧困倦的身子走下了楼。
‘醒了?听说你发烧了,没事儿吧?现在好些了没有?’听到有人下楼的声音,坐在沙发上看报的宋诗涵立刻放下报纸回头望向楼梯。发现下楼的人是郁凌,她起身走过去拉住了郁凌的手:‘走吧,咱们出去聊聊。’说完,拉着郁凌的手走到了颜家别墅的花园。
踩着柔软的草地,宋诗涵和郁凌走到游泳池旁边的‘休息区’。刚刚坐下,宋诗涵就掏出手机把那条郁凌发给她的短信展示给她:‘这是你凌晨时候发给我的短信,我今天早上才看见的。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觉吗?你在玩火儿知道吗?你完全就没有听我的劝,你也完全忘记你答应我的话了。郁凌,作为朋友我是真的不希望你走这条路,就算走,都不应该和颜绮舒。’
‘我想试试,我喜欢她。’郁凌低下头,她不能忽略颜绮舒为她所做的事情,那种对一个失明的人来说极其困难的事情,那种真正的依赖和紧张,还有她说‘试试’的时候的小心翼翼,她无法忽略更不能忽略。
‘你喜欢过人吗?你没有喜欢过,你真的能肯定你喜欢颜绮舒吗?试试?我真怕你和她试过之后就真的陷进里面,到时候你想抽身都没办法。她是千金大小姐,将来身边会有形形□的追求者,更不乏那些上流社会的精英。郁凌,说句不好听的话,你是什么身份?你觉得你和她真能有将来吗?她现在是因为看不见,所以依赖你,想跟你好。等有天她看见了,你就会像过期的水果一样被她毫不犹豫的扔掉!’宋诗涵望着平静的游泳池面,她真的不想看见郁凌受伤,做为一个千金小姐,她知道她所处的上层社会都是怎样的‘规则’,玩儿,几乎是所有人的天性。
‘我答应她,和她试试。不用你提醒,我知道我自己是什么东西,我是个孤儿,没钱没势。’郁凌的话有点儿冷,她是打心眼儿里怨恨她的父母,如果不是他们,她又怎么会沦落到孤儿的苦悲范畴里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宋诗涵知道她刚才的话有点儿重,赶紧起身冲她赔礼道歉:‘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做为你的朋友有必要要你知道这里面的利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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