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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安雅呆坐在那里,未注意到卫安宁何时反了回来,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
“奶奶说的话,是真的么?”卫安宁看着卫安雅的反应,犹豫着问,“什么?”没反应过来卫安宁的话,卫安雅问的茫然,看到卫安雅脸上的泪,卫安宁不禁一愣。
她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卫安宁从未见过她这副样子,可见她真的爱上了那狐狸,而且爱的太深。
“其实,我很希望你不会回来,如果你不回来,也就不会这么苦恼了,”卫安宁去坐到她身边,看着她道,卫安雅显然没想到她会说这种话,苦笑一声:“我以为你也要劝我。”
“劝?”卫安宁脸色古怪的摇摇头:“我就是劝你,又有什么用呢?”
的确,劝又有什么用?难道真能劝得卫安雅真心嫁于祁南琰?这根本不可能。
“如果我不回来,两国交战,就是我的罪,”卫安雅深吸两口气镇定心神,悠悠道,卫安宁知道她说的没有错,一时竟不知道怎么答语。
“那你,真的要嫁给祁南琰?”卫安宁垂头犹豫的问,听了她的问话,卫安雅冷笑一声:“我难道能不嫁?”皇奶奶亲自来说那番话,就是劝自己嫁于祁南琰,虽然皇奶奶也从心里不同意这桩婚事,可又能如何呢?难道真因为一个格格而用整个国家去搏?任谁都知道这不合算。
看卫安雅认命的样子,卫安宁知道自己再说一句话都是多余,可她还是轻轻一叹:“其实,玲珑虽是妖,可她真的爱你,那便是妖又如何呢?我看她,倒比那个祁南琰好了不知多少倍。”
待卫安雅反应过来抬起头,院中已再无人了。
………
任谁都看得出来,卫安雅这几日整日都是闷闷不乐的,谁都看得出来。
无意识的揪着手中的花瓣,卫安雅又伤感起来,眼泪就那么突然的落下来,好在院中无他人,卫安雅索性也不压抑着,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她更不舍不得玲珑,遇到一个相爱知心的人这么难,真的因为人妖殊途而放弃么?
还是自己一开始就太天真,还以为身在皇室的自己真能得到那虚无的幸福?卫安雅真的不甘心,她想知道,究竟要她如何做才能让她和玲珑在一起?这时候才明白玲珑的苦心,她所受的心痛比自己要多的多,可她从来不说,总是自己承受,而现在,卫安雅才真正了解心痛的滋味。
她正难过着,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尖啸,是鹰的叫声,卫安雅茫然的抬头,果然见到头顶蓝天上有一只雄鹰在盘旋,是哪个皇子的宠物么?卫安雅心里有些奇怪,因为那鹰始终在头顶上飞不见离开,卫安雅不禁站起身看,她刚刚站起身,那鹰的鹰爪上抓着的东西就落了下来,掉在卫安雅身边,而那鹰也立刻飞走了。
这是什么?卫安雅奇怪的看看地上的物事,还是过去将那小小的包袱打开,里面有一张字条和一个香囊,见到这香囊,卫安雅的心好似被揪紧,这香囊她当然认得,这是她送给玲珑的,迫不及待的打开那张字条,上面只有寥寥几字:‘念君,盼月圆,人团圆。’
这是玲珑的字迹,眼前浮现出自己教玲珑写字的情景,想着那时的欢娱,卫安雅的眼睛一下红了,而这时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卫安雅心中一惊,连忙把字条塞到嘴里使劲嚼碎咽下。
“我刚刚见到有只鹰飞向这边,你有见到么?”祁南琰扇着折扇迈步过来。
“见到了,”卫安雅起身看向他:“飞到那边了。”她说着,随意的伸手一指方向,祁南琰听了,扇着折扇,半信半疑的点点头,看出卫安雅的异样,不禁眯眼问:“你怎么了?”
“被沙子迷了眼,”卫安雅立刻回答,又皱眉看着祁南琰:“虽然说我要嫁给你了,可你这么说来就来也太不合礼数了。”
听了卫安雅的话,祁南琰一脸惊喜:“你想通了?”
“想不想通,还要我说出来么?”卫安雅瞪他一眼,又厌恶的皱眉:“还不离开?”
“是,是我疏忽了,”祁南琰陪着笑连忙转身离开,他走的急,未注意到卫安雅看着他背影时的神情,若有所思的样子。
☆、第三十章
卫安雅似乎是想通了,在所有人看来都是这样,她开始乖巧起来,不再耍脾气,规律吃饭,脸上也偶尔有了笑容。
卫安雅真的想通了?准备嫁给那个祁南琰了?想起那天卫安雅伤心的泪,卫安宁就觉得卫安雅不会那么容易忘记玲珑,可见卫安雅如往日一样,卫安宁的疑问就又问不出口,因为她知道这是卫安雅心中的伤。
难得卫安雅现在高兴些,就算了吧,卫安宁想,就因为她以为卫安雅真心要嫁与祁南琰,所以当她听了卫安雅的请求就更加震惊。
“你竟然还想着那只狐狸!”卫安宁一下站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卫安雅,院中人都已经被遣走,所以卫安宁也不怕别人听见,她看着卫安雅,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我只见她一面!”卫安雅看她的反应连忙道,声音带着恳求:“见她一面,我就回来,就死心,就与祁南琰成亲!”
“你既见了她,如何还肯回来!”卫安宁瞪眼看她:“只怕你会去和她逍遥快活,到时卫安国呢,卫安国会成什么样你想没想过!”
“我知道,我清楚这一切,所以我一定会回来!”卫安雅攥紧手中的香囊,泪已落下来:“你让我去找她,我会让她死心,让她离开,京城太危险,我怕她留下来会,会…”穆含春对玲珑紧抓不放,如果玲珑再留在京城,迟早会被穆含春发现。
你如何竟陷的这么深,如何竟对个妖动了真情?卫安宁咬唇看着她,想质问却无法开口,凭心而言,她是羡慕卫安雅的。
至少她有真心爱过。
看卫安宁不开口,卫安雅突然屈膝跪了下去!
卫安宁吓了一跳,甚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现在只有你能帮我,”卫安雅一脸泪痕的抬头看着卫安宁:“我定然会回来,我不会让卫安国因为我一个人而使两国交战。”
“你,你既然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卫安宁讶然的看着她,连忙去扶她起来,可卫安雅倔强的不肯起身,看她的样子,卫安宁只有轻轻一叹:“罢了,罢了,你便明日去找她吧。”
“你答应了?”卫安雅欣喜的看她,“我如何能不答应?”卫安宁没好气的看她:“你戏演的倒是好,骗过了我们所有人,”听了她的话卫安雅勉强一笑,这笑中的酸楚却只有她一人才懂。
第二日卫安雅好心情的去往了卫安宁的庭院与她聊天。
卫安宁的阁院很快出来了个侍婢,这侍婢没有去任何地方,径直低着头往出宫的东门去了。
“站住,干什么的?”在东门守着的侍卫拦着她。
“奴婢是宁格格身边的丫头玉儿,是奉了宁格格的意思出宫买些稀奇的玩意儿,”这个侍婢娇声道,那侍卫看看她递于的腰牌,想想宁格格在这宫中的霸道无人敢惹,自然自己也不敢招惹,连忙将腰牌递还给她放她出去了。
想不到借着卫安宁的名号竟使出宫这般容易,卫安雅走出宫门,释然一笑,她穿宫中侍婢的衣裳太惹眼,很快便买了件普通的衣裳换上。
从那香囊中掏出张子条,上面的几个字卫安雅已经看了无数遍,是玲珑现在所在的一处客栈的名字。
推开房门,在床上呆着无趣的玲珑看到门外站着的人一时失神,竟从床上滚了下来,她摔在地上,却不觉得疼,仍是呆呆的看着那人。
“怎么这般不小心,”卫安雅好笑的过来扶她,没提防玲珑猛的扑到她身上,两个人一下都倒在床上。
“你真的是雅?”玲珑跨坐在她身上,伸手扯她的脸,被卫安雅一下拍开了手,玲珑这才清醒,一下搂住卫安雅:“你真的来找我了!”
玲珑没看到,被她搂着的卫安雅神色复杂,甚至几次想推开她,却终没狠下心。
“我这次可不和你分开了,”玲珑闷闷得说着,将卫安雅搂得更紧,好像卫安雅会跑掉一样。
“你回玉念山去吧,”卫安雅突然说,玲珑没想到她突然说这句话,有些茫然得抬头看她:“什么?”
卫安雅犹豫了一瞬,终是开口:“你回去吧。”
可偏偏这时候外面传来了震耳的礼炮声,玲珑没听清卫安雅的话,只见她眼中忧伤,以为她在宫中受了委屈,便想让她开心些,就拉着她的手跑出去:“有人成亲呢,我们去瞧瞧热闹。”
街上大吹大打,红色的颜色十分喜庆,玲珑第一次见这场景十分新奇,却没注意到卫安雅似被一声突兀的唢呐声吓的受了惊,泪猛的从她眼中滑落,只是她转身便擦掉了,所以玲珑转身看向她并没看到她的泪。
“真热闹!”玲珑向卫安雅喊着道,这里太吵,卫安雅不知听没听清,她只是点头微微一笑。
“你不高兴么?”玲珑向她喊,卫安雅听懂了,却没有答她的话,而是道:“你看见对面的摊子了么?”
玲珑闻言向对面看过去,对面有个算命摊。
“我这有根签,”卫安雅从怀中掏出根签递到玲珑手里,她在玲珑耳边喊:“去让他解一下!”
玲珑握着签子点头,她看看这迎亲队伍很长,恐怕要等一阵才能过去街对面,玲珑不想雅等太久,就退后几步趁无人注意化作一团白雾飞向街对面,下一瞬玲珑就站在了街对面,玲珑握着签子向对面的卫安雅邀功似的挥挥手,距离太远,人又很多,她只看到卫安雅微微点头。
而看不到她已经满面泪痕。
周围实在太吵,那老头接过签子说了些什么玲珑也听不清,便想让这老头亲自讲给雅听,可她转身,对面却已经不见卫安雅的身影,玲珑不禁一愣,她越过迎亲队伍向对面看,却怎么都看不到她的雅。
玲珑的心突的一跳,她连忙穿过迎亲队伍跑过去,连法术都忘了用。
可的确已经不在那里,“雅,雅!”玲珑大声喊,可周围太吵,她的声音根本传不远,况且就是卫安雅听见了,也不会应声的,玲珑不甘心的四处望,却见卫安雅刚刚站的位置放着一个香囊,玲珑当然认得这个香囊,这是雅那日送给她的,前些日子听了小青的话将香囊当作寄情信物让鹰去给雅的,这香囊玲珑很珍惜,她怕香囊被人踩脏,连忙捡起香囊,却觉得香囊中有异物,解开香囊,几年是一张字条,玲珑似乎有了些预感,她打开字条的手都有些发颤,纸条上只有寥寥几字,却让玲珑几欲心碎。
人妖殊途,有缘无份。
勿思,勿念。
莫追,莫寻。
此情错付,真心已改。
珍重。
什么人妖殊途,什么有缘无份!玲珑握紧信纸,她觉得好像有千斤重的重物压在她肩上,重的她不得不弯下腰。
觉得眼眶酸涩,玲珑茫然的抚过脸侧,脸上潮湿一片。
原来这就是泪,这就是痛,看着手上的水一样的泪,玲珑握紧信纸,抬头向天哀鸣的嚎。
媚儿说的没错,情这一字,最伤心。
流泪的滋味,原来这般痛苦。
小青找到玲珑的时候,就看到她蹲在人来人往的街旁,哭的无助。
………
卫安雅很快便回了宫,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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