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保镖,宋云宁总觉得最近暖泉镇的镖头镖师多的有点离谱。
宋云宁的茶铺这回并没有沿用宋记的名号,而是改头换面,打出了池记。一来为了不让某些多心人注意,二来,也是给宋子陵一个明目张胆的答复。
她宋云宁此生唯池应为伴,便是做了池家的鬼,也不后悔。
而且,看着小家伙每天对着那斗大的池字傻笑的样子,宋云宁也有一种由衷的满足感。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非要定下来才会安心。
这一日恰逢月底清帐,宋云宁一早没吃饭就来到茶铺清点生意,跟在她后边的池应依然像之前那样坐在门口撑着下巴盯着那牌子看不停,或者扭头看看宋云宁。掌柜的算账算得累了,便喊道:“小池,没事去不留那里帮我买些糕点过来。”
池应乐呵呵地答应了。
初夏的时节,杨柳青翠,有蝉初鸣。池应一路听着鸟鸣花放的声音,快步去了处于邻街的不留客栈。天大地大,要吃饭的皇帝老儿最大。
何况这皇帝,还是她家掌柜的。
自打做了良民,池应就再没伪过装。很明显,宋云宁更喜欢她原来的样子。所谓女为悦己者容,池应当然乐得从命。
前脚进了不留客栈,抬眼就看见周小四穿着打杂的衣服,依然是男装装扮。
“四姑娘啊……你这么快又回来了?”池应见了她只嘘气,这厮对她来说真是如影随形了。她到哪儿,周小四也到那儿,说不惊奇还真不易。
周小四忙里偷闲冲她点头:“汉阳商贸节结束了,我不就回来了嘛,难道我还要呆在那里等着那个劳什子向莫调戏呀?”
“那这么说,苏师叔也在这里了?”
“嗯,也是奶奶要让我回来的。说汉阳那个地方异国他乡,呆着不舒服。”
池应撇撇嘴,又想起来自家师父,苏师叔既然回来,那妇管严的师父应该也会屁颠儿屁颠儿跟过来吧。只是这两人如胶似漆的,想见师父,怕是难啊。虽然想尽快见到师父问问自己这身体到底哪里出了毛病,但是,良辰美景不便叨扰。
其实是怕真出了什么差池,师父要带她回去独笑轩。这样一来,她就可能要很久才能再和宋云宁一起了吧。
想到这儿,池应摇摇头,觉得还是把这件事先放一放。
池应近来的装束,都是宋云宁给她收拾的。遵着小家伙的喜好,一件墨绿窄袖银灰束腰褂子,月白色短装马甲,加上深蓝色狩裤,苍黄色单层马靴。长发高高结起,英姿飒飒中透着一股清隽的纯澈。
“喏,瞧见没有,那个穿绿色衣服的小女孩,她是池记茶铺的伙计,天天来这里买东西回去给池记那个漂亮老板吃。我跟你说啊,那个美女老板真是漂亮啊……”一个一脸麻子的男人猥琐地盯着坐在角落无聊的池应,一边向周围的那群镖师介绍。
一开始,那帮满脸横肉的镖师,只是拿猥亵的目光的上下打量着她。而等到池应收了东西回茶铺的时候,那群镖师已经有几个偷偷跟上了。
而这时,日头还不到头顶。
池记茶铺面朝北,背着光,以防止日头暴晒对某些茶叶不利。
池应提着糕点准备进去的时候,跟着她的几个镖师已经抢先进了茶铺的门。
宋云宁向来都是光彩夺目的一个角色。
茶铺的生意一开始就能这么红火,跟她坐镇还是有相当大的关系。虽然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能在暖泉镇开铺子,背景肯定不会太简单。但是,色字头上一把刀,总有些好色的人被这把刀切除了脑子。
池应忙着给宋云宁递糕点,没有注意到跟着她的人,而宋云宁虽然留意到那几个人来者不善,但是看小家伙献宝一样给她东西,一时间也没注意那帮人。
领头的彪形大汉头上右腿有些瘸,在池记不大也不小的厅堂里左转转右看看,完全没有要买什么东西的迹象。再观他后边的那些人,也都是偷偷瞄着柜台边旁若无人调笑的二人。
瘸腿的男人摆明要来闹事,端起一只又一只茶罂,看了看又放下。但见掌柜的埋头忙着算账本,无人理会,这大汉便高声咳了两声。
宋云宁只好放下手里的东西带上职业化的微笑过来问道:“这位客人想要些什么茶,自己喝来还是送人?”
“自己喝,你这里有什么好茶呀,给刘爷介绍介绍。”姓刘的男人昂着下巴,色迷迷地打量着宋云宁。
宋云宁看得出对方的心思,但还是耐下性子拿起左手边一只茶罂介绍道:“自己喝我推荐客人这种叫做‘浪涛尖’的蒙山浓茶,这种茶叶泡出来如同汹涌的波涛,而且味道清爽,回味悠长,特别适合像您这种走南闯北的客人。”
“小娘们会说话呀。”男人伸手要去抓宋云宁的下巴,却被对方轻巧躲过。
柜台边的池应看到这边情况不对,立即跑过来一把捏住那男人的手腕,喝问道:“你要做什么。”
刘姓男人不耐烦地挣开她的手,道:“一边儿呆着去。没看到我跟你们家老板谈生意的吗?”
宋云宁也使了个颜色,要池应退后。池应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刘姓男人一眼,往后退了两步。
“你家仆子这么欺负客人,你做老板的不该有些补偿吗?”那男人显然是以此为把柄,揪着不放了。
宋云宁好说歹说男人就是不依,闹到最后居然要池应道歉。
看着小家伙气鼓鼓的模样,宋云宁头疼地叹了口气。
“小池,这些人不是说我们惹不起。我们初来乍到,要尽量遵守这里的规矩,不要随随便便动手。乖,先跟他道个歉,到时候我再替你收拾他。”宋云宁凑到池应耳边小声说道,“今晚上早点回去陪你好了。行不行?你就去给他道个歉。”
池应翻了个白眼,但是嘴角却忍不住地随后勾了起来。
对方这么软弱可欺的样子更如了刘姓男人的意。他装作不经意地退后两步,碰倒了方才未曾放稳的茶罂,只听一声脆响,一只瓷瓶应声破裂。
池应顺脚那么一勾,那刘姓男人还没看清什么也随即倒地,重重地摔在碎裂的瓷渣上,当即唧唧歪歪地叫了起来。
“摆明就是来闹事的。”池应咬牙,狠狠地说道:“你们想找事,最好不要在这里找。”
然而那男人躺在地上就是不起,旁边几个人看了,直说这小仆出手伤人,倒叫才进门的客人看了闹剧。
宋云宁担心事态闹大待会儿不好收场,便传声给池应道:“你把这个人先带去药房,等下我去收拾。”
池应的黑眼睛一转,贼笑起来。
一手扶着刘姓男人的腰部,一手揪着他的后衣领。池应就这么硬生生地把人从地上提溜起来。旁人看了,倒像是那彪形大汉借着她的力自己爬起来的。
池应扶着男人腰部的手暗自用力,又低声说道:“你现在若是不走,待会儿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宋云宁在一旁给另外的人作揖赔礼,让别的客人从另一旁进来。
出了池记茶铺的门,池应立刻就换了一副凶狠的表情。她这些气势是这几年杀了很多人换来的,全是煞气,闹事的几个镖师看了,总算明白对方不好惹,便各自对了眼色又装模作样吼了几声才仓皇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大姨妈 中暑 绝食
以上三个关键词是否可以作为我这几天没更新的理由?
☆、第四章
宋云宁说要早点回家,这让池应觉得这一天的时辰突然变得如此漫长。
茶铺的生意很不错;在北国这个小地方里;茶可以说是一种很珍稀的东西。宋家本就是做茶生意的,货源充足;自然供得起本地居民的需求。
初始的兴隆,让宋云宁好歹放宽了心,能有一个安居之地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好不容易等到天色擦黑;池应嘟着嘴终于说动宋云宁关了门,回家去。
“今天感觉怎么样?身子还虚么?”宋云宁一边取下自己的斗篷往池应身上罩去;一边向四周逡巡。
池应乖乖地自己系上领结,笑着答道:“今天感觉还好,所以呢……”
宋云宁听她突然停下,就微微侧头看她;只是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小家伙笑的很贼。再一深想,头便低下了;脸色也有几分绯红,夜色虽还尚浅,但另有心事的池应也没能看得出来。
穿过幽深的街道,走过人气正浓的大街。两人一路欢笑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家门口。
看到二人携手并进,清扫院子的宋子陵哼了一声,背过身去,理也不理二人。
宋云宁倒不介意,只是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池应,小家伙缩缩脑袋一副做错事情的样子。宋云宁便笑着安慰道:“你有什么怕的,老家伙又不会吃了你。”
池应做了个鬼脸答道:“我也不是怕他打我,我是担心你被他打得很惨。”
怎么说他的身份也是宋云宁的父亲。
一想到父亲这个词,池应蓦地顿下了脚步。
“怎么了?”宋云宁关切地问道,随即又笑道,“他要是打我,你不会拦下么?”
然而仔细观她面色宋云宁反应过来,池应应该想到了别的事情。没有问出口,只是握紧了她的手,为那突然冰凉的左手传递一丝温度。
好一会儿池应才恢复正常,若无其事地道:“我们去吃饭吧。”
饭桌上,三人依旧无言。
池应吃了一点东西就说饱了,然后就回了卧室。宋云宁情系于她,当然也安不下心。于是匆匆扒了两口,在宋子陵的怒目而视中随池应而去。
没点灯,漆黑的房间里能听得见微微抽泣的声音,宋云宁心里一紧,跟着声音来到了床边。池应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只见身上的棉被一动一动的,哭声发闷得让宋云宁心疼不已。
宋云宁扒开被子去看,小家伙整张脸都给憋红了,还是抽着鼻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宋云宁心里一着急,语调自然变得冷冽:“到底怎么了?说出来,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边。”
池应摇头,侧过身,好半天才抽噎着否认:“没事儿,没事儿。”
宋云宁退后,佯作要走的样子:“你不说是吧,你不说我走了。永远不要来找我。”
池应连忙拉住她,直道:“不要。”
宋云宁顺势坐在她身边,轻拍着池应的后背让她缓气。
“我想我爹了。”池应想了半天,才把这话说出来。头枕着宋云宁的腿,惴惴不安。
宋云宁顿时愁结百生。
千想万想没料到池应会给她唱这么一出。听沈鸿来说过关于池应和她父亲的事情,一直没有见小家伙有什么表现,都快把这件事丢到脑后了。所以小家伙今晚的突然爆发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想你爹了呀……”宋云宁想了想,有点头疼地问道,“我今天晚上特意早点回来,就是要看你这么伤心难过的么?”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去安慰这个小家伙。又不能告诉她实情,只能像沈鸿来告诫她的那样,能转移话题就转移话题。
没想到,果然奏效了。
而且也不是一般的奏效。
许是哭的太难受,池应为了宣泄,想着法子来挑逗宋云宁。
早就打好另一个主意的宋云宁自然不会让她得逞。
褪了外衣之后,宋云宁就要去解池应的衣带。向来习惯衣来伸手的池应不疑有他,坐直身伸长手臂让她来解。之后又自己解了下衣。宋云宁吹熄了灯,不给池应任何空子,自己先下了手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