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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是在酒吧喝酒还是在外头吃烧烤、唱K,大奶都对康桥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只是性格爽朗的大奶对待康桥也如对待活塞一样,勾肩搭背、言语暧昧,但正儿八经的时候却是绝口不提。大奶不提,康桥也不提。阿Bei试探着问康桥:“你觉得大奶怎么样?”
康桥露出那一脸的贱笑:“手感真好啊!”
在这一年里,阿Bei和严晓娉联系的次数屈指可数。几次阿Bei想和严晓娉分享她的喜怒哀乐,但几次,阿Bei都联系不上严晓娉。渐渐地,阿Bei选择了放弃,渐行渐远。
在这一年里,阿Bei上了绘画班,又在瑟琳娜和郑老师指点下迅速地掌握了所有的绘画技能。不单单是掌握,阿Bei更是从掌握中发掘出了自己的独特见解。果然,她的绘画天赋丝毫不输于夏果,甚至要优于夏果。
迷上了绘画,阿Bei也迷上了学习。学画,学车,听瑟琳娜和弗拉克的法语对话,阿Bei又报了一个韩语班。打心里,她在寻找一个可以和严晓娉长相厮守的机会,哪怕是去一个她从不曾留意的国家。
瑟琳娜对佛兰克的求婚并没有当即答应。又过了半年,瑟琳娜抱来一堆的文件,告诉阿Bei说:她答应了佛兰克的求婚,也定好了第二天飞往巴黎的机票,不出意外,她将定居在波尔多的一个百年农庄。“这是画廊的证件,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你看看,画廊的转让书,已经经过公证。这是跟文化馆的租房合同,房租还有1年零3个月。这几份都是几个青年画家的签约合同,算是我比较看好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从今天起,这个画廊就是你的。”
阿Bei想了一会儿,眉宇间满是不解和困惑:“为什么会是我的,你都没有跟我提过一字,我也没有给你一分钱?是他们来找你的,还是你去找他们的?”阿Bei说的他们,便是黄淑萍和陈新平。
瑟琳娜妩媚地笑着,没有说话,却是盯紧了阿Bei,这手又轻轻捻过咖啡杯,抿了小口,莞尔一笑:“是他们来找我的还是我去找得他们的,这很重要吗?反正这个画廊就是你的,你可以好好的经营,也可以丢着不管。但是,这个画廊多多少少留着你哥的画,你哥的记忆。你也有你的天赋。你或许对名利无所谓,但你要记得,等严晓娉回来的时候,她是歌手,是明星,那你呢?”瑟琳娜说着,又是低头浅笑:“其实拿严晓娉说这事也不对。照我的感觉,她也没有为你出柜的勇气。”
瑟琳娜说得没错,上一次阿Bei和严晓娉视频。聊了一段,同宿舍的一个实习生从严晓娉身后走过,瞟了一眼严晓娉的电脑屏幕,又突然张大了嘴,惊讶地凑上前。指着视频窗口里的阿Bei问了严晓娉几句,严晓娉也用韩语答了几句。
麦克风开着,阿Bei也没有告诉严晓娉她为她学韩语的事情。就这么一个机缘巧合,阿Bei却从两个人的对话中捕捉到了一丝端倪。
女孩先是感叹了一句:“好帅,这是谁?”
严晓娉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是我姐姐。”
“姐姐?看着像个男孩子,Tomboy ”
“是有点像,不过她有男朋友的。”
“真可惜,”女孩嘟着嘴,似乎是想了又想:“可刚刚看你们聊天的感觉,很亲密,像是恋人。”
“因为是从小照顾我长大的姐姐,所以亲密啊。”
女孩点了点头:“也是,你有李前辈了。”
严晓娉使劲地摇晃着脑袋:“不是的,那只是个误会。”
“是吗?”女孩托着下巴想了会儿,又推了下严晓娉的肩膀,打趣着:“但李前辈可不当那个是误会哦。”
这一头的阿Bei静静地看着,静静地听着。凝云陇上眉头,阴着脸,啪一声合了电脑。
作者有话要说:
☆、五毛钱项链
瑟琳娜没有给阿Bei任何拒绝的机会:画廊是你的,你可以好好地经营,也可以丢着不管。阿Bei选择了后者,将画廊的经营全盘交给了经验丰富的郑老师。尽管她每一天都会去画廊,一待就是十来个小时,却只在三楼的画室里待着。
大概就是听见严晓娉称呼自己为“姐姐”起,有一个念头从阿Bei的脑海中萌生:她不再期盼和严晓娉的视频聊天,不再期盼和严晓娉互诉相思。盼来的,也是她不愿听的。她要记录下她心中的严晓娉,最初的最美好的严晓娉,跟江山没有任何瓜葛的严晓娉,还没有计划去韩国的严晓娉:初见时汗水浸透发梢的严晓娉,夜色中耷拉着脑袋讲述身世的严晓娉,刚洗了澡正拧头发的严晓娉,被篝火映得满脸通红的严晓娉,拄着拐杖步入昏暗的严晓娉……
阿Bei不需要构图,也不需要灵感,即便是再久远的画面,阿Bei也都能丝毫不差地用画笔还原。只是油画作为最费时费力的画种,每一幅画作的完稿,都要花费阿Bei至少2个月的时间。可偏偏,脑子里又有太多太多的东西等待去诠释,等待去放逐。阿Bei几乎是争分夺秒,在画廊里随随便便一待,便是十一二个小时。又有几次,更是没日没夜地画了几个通宵。这样的生活对于阿Bei而言并不是一种负担,当画作渐渐成形,便似有一种压抑倾泻而出,畅快淋漓。
熬了几个通宵,阿Bei决定搬家。吃住都在画廊,这也就意味着阿Bei有更多的时间可以用来作画。
画廊原是市文化馆的集体宿舍,文化馆重建,前边留出了大片的空地,中了些花花草草,又砌了假山回廊,俨然是个不对外开放的私家园林。文化馆倒也会赚钱,留了靠马路的一侧宿舍,全高价出租做了商铺。宿舍楼有两栋,瑟琳娜的画廊独占一栋,上下三层,一楼是展示厅,二楼还是展示厅,只是更精品更高端。二楼展示厅靠东面一侧隔出了一个员工休息区。另有一个地下室,也堆了不少作品。三楼是她的独属空间,跟画廊的整体装修一样,简约而不简单。到这会儿,瑟琳娜的独属空间便成了阿Bei的私密空间。
从出租屋搬去画廊,阿Bei要收拾的行李并不多。画廊里的家具电器一应俱全,更比出租屋里的那些高端大气了许多。阿Bei叫来大奶,问她有没有需要的,要不需要,就全送给收废品的。大奶挑了些,又给康桥打了电话,大抵的意思是让康桥给搬东西。康桥急忙忙赶来,撑着门框探进脑袋:“你要搬家?”
“搬去画廊。”
“那小花呢,小花怎么办?”康桥还是管喵喵叫小花。
“不有你吗?它都把你当亲爹了。”
“那不成了个没妈的孩子?”康桥摇头说着,又脱去外套,撩起衬衫袖子:“要帮忙不?”
“你看着有什么大件的东西是你用得上的,搬你屋里去就好。”
康桥环顾了一圈:“你算吗?”
阿Bei翻了下白眼,埋下头,自顾自地收拾着行李,好半天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你皮子痒?”
康桥挑了沙发,把自己的沙发丢出屋,又跟着大奶一道把阿Bei的沙发搬去自己的屋里。出门的时候沙发被卡住,左右调换角度都不行,两个人加上一张沙发就在门口僵持,来来回回,进退不得,又哎哎地叫着。
“真笨!”阿Bei看不过眼,也抬起了沙发一角,又让大奶先边上站着去。只稍稍一侧身,果然,沙发便安安然然地送出了门。沙发挪去了走廊,大奶赶上,弯下腰一道抬起沙发。此时此刻,沙发那头的康桥却像是被施法了一样怔怔地定住,直勾勾地盯着沙发这头的两个女孩,又不经意间咽了一口口水。大奶愣了一下,赶忙捂住那白花花的胸口:“你看着什么呢!”说这话,阿Bei也禁不住扭头看了眼大奶,本就是汹涌澎湃,这一弯腰,更是呼之欲出。
“没有没有,”康桥使劲地摇晃着脑袋,假装笃定。可那因为憋着笑而渐渐僵硬的表情还是出卖了他,又噗地笑出了声,指着阿Bei哈哈大笑:“你还真的不穿胸罩啊!”
阿Bei穿的是宽松的圆领T恤,又同大奶一样弯着腰。角度正好,T恤内的景致在康桥面前一览无遗。看康桥笑得越发地得意,越发地忘型,阿Bei狠狠地往前推送了一把沙发,又突然放手,砰一声,沙发脚重重地钉在了康桥的脚背上。
再之后,便是那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搬去画廊,除了有更多的精力用于绘画外,无疑,还有另一个好处:她再不用理会那个说话做事不找边际的不正经的康桥。
可才过了一天,康桥又来了。
就如小区里的大爷大妈,就如酒吧里的男男女女,康桥的亲和力即便是在“高贵冷艳”的画廊里也能应用自如。不说是小刀、晶晶这样的年轻人,便连是最爱端着一副老艺术家架子的郑老师也会冲着康桥点头微笑。这份待遇,就连是成了画廊老板的阿Bei都从未感受过。
康桥熟门熟路,出现在画室门口:“哎。”
阿Bei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往调色盘上沾了少许的颜料,又小心翼翼地抹到画布上。
“哎!”康桥又叫了一声:“聋了?”
“干嘛?”
“没干嘛,就是来看看。”
“那你随便看。”
康桥环顾了一眼,看四周尚在风干阶段的油画,看画上的都是同一个女孩,跟着又问道:“这姑娘谁啊,挺漂亮的?”看了看画,又看了看窗台外的风景,明显的坐立不安。
“昨天在沙发里找到这个,不知道是不是你的。”康桥鼓足了勇气,缓缓走上,一手握拳,又把拳头伸到阿Bei的眼皮子底下,故弄玄虚,嚯得摊开手,一条链子从手心坠落,铜金色的坠子在半空中轻轻摇晃。正是严晓娉给做的五毛钱项链。
阿Bei一言不吭,抓过项链。
“这个项链应该是一对的吧,你五毛,我五毛,我们凑成一块。”
“嗯。”
康桥的脸上不经意地露出一丝憨憨的笑,带着点小兴奋,又从裤兜里掏出另一条五毛钱项链:“这是另一条吗?”
阿Bei愣了一下,严晓娉的项链因为生了铜锈的关系已经被严晓娉收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带去了韩国,还是和她一样遗落去了一个未知的角落。再看康桥的手上的那条,没有半点铜锈的痕迹,绝不是严晓娉的那条。再想想,又恍然大悟:是喵喵的那条。
“不是,”阿Bei若无其事地说,若无其事地画着画,画布上的正是那个抱着喵喵站在梧桐树下仰头观望的严晓娉。刚上了树干的颜色,树干下的严晓娉还只是个模糊的身影。
“别否认了,明明就是!刚捡到小花的时候小花就挂着这个。”
“你也知道这条链子是喵喵的了?”阿Bei反问了一句。
康桥吃了一噎,想想也是,既然链子是猫的,就不大可能跟阿Bei的链子是一对:“不是一对,那也是一套的好不好!”康桥据理力争:“这算不算是一种缘分?其实在找到这条项链之前,我也没觉得啥。可看到了这条项链,知道是你五毛我五毛凑成一块的意思,就突然觉得,这应该是种缘分。你说巧不巧,我们从小就认识……”
“有嘛?我们只是初中的时候坐到了一块,初中以前,我跟你根本就不认识。”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康桥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