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往天堂的班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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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往天堂的班车- 第8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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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有一天在竹林庄园吃饭时,一位建筑老板在喝得二马虎二马虎的时候告诉他:这表不仅是纯金制的,而且,还是世界名牌呢!当时,阚尚杰只当他喝醉了,对他说的话全然没有在意,可是,过后一想:

  难道当时那位老总没告诉自己实情?想来,堂堂一个房地产公司的老总,也不可能从香港给堂堂一个建设局局长买只两、三百元的手表回来吧?虽然说当时自己是喊他带,可是,作为一个房地产公司的老总,难道对建设局局长的这句话还听不懂么?

  闲来无事时仔细观赏这表,倒也觉得制作十分精致,样式也非常美观,以前,他还从来没有在哪个商店里看见过这么样漂亮的手表呢,再联系到这位老总后来的表现,他渐渐意识到了这块表的价值……如果说他是怎么‘小气’的人的话,那他怎么后来又把装有三万、四万,甚至十几万现金的信封往自己家里塞呢?以至,后来,自己把县城区旧城拆迁改造的绝大多数工程都给了他……。

  一想到老婆以前常拿着两、三千元的钞票在自己面前边晃动边说“奖金,一个月的,公司这个月又大赚一把咯!”的情形,阚尚杰就想发笑。真是女人啦,头发长……自从被提拔为县委办主任以来,每天从自己手上进进出出的何止十万、二十万?一不小心漏进自己包里的,恐怕也不止这个数呢!现在自己坐在了建设局局长位子上的情形就更不一样了,有哪个房地产开发公司、建筑工程队、施工不把自己当神仙?那个老板不是在劈尖脑壳要工程?那还用得作提醒?有时,躲还躲不开呢,甚至蹲在厕所里都要被他们找到,他们只需要自己说句话或签个字就行,然后,就把一个个鼓囊囊的信封往自己衣袋里塞!

  当然,阚尚杰是忘不了经常向史立成汇报汇报的——前任之所以下台,不就是缺少汇报么?对此,阚尚杰看得很开:露天坝头的东西,那能独吞?主人都没有,看牛娃儿就有了么?

  最近,从上面又传来一个令阚尚杰非常振奋的消息:明年春,省上将拨部分款来修建一座跨越云江的搭桥,使云江南面的各县与陵州市的公路线免受过渡的阻扰,市上也要拨一部分,然后是县上。这项工作必定是落在自己头上的,全部工程起码得耗资四、五千万吧? 

  多么伟大的工程呀!

  新的岗位、新的设想、新的蓝图、新的钞票——年轻力壮的阚局长浑身充满了新的力量!

  
  
手相
自从那天傍晚阚海和林洋两人于月夜攀登黑山峰之后,曾经少言寡语的阚海,现在一整天都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无论是在徐家凹还是进村去;无论是清早刚起床,还是大家在徐家凹院子里乘凉,他都活脱脱的象变了个人。而林洋虽然仍旧象以前那样活蹦乱跳,可有时,如果是细心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她的目光较之以前有所恍惚、忧郁,似乎她内心里埋藏着啥子秘密似的,而且,这种秘密是她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连阚海也不列外。

  当然,阚海由于正处在兴奋的高峰,他根本就没有注意林洋的这一点变化,而他唯一时时想起的,是那个风轻月明的夏夜,他和林洋披着月光下山时的详细情形——月光如溪水静静地自天而洒,群山都静卧在浅浅的夜雾中,阚海和林洋手拉着手下黑山来,并沿着黑山东麓的那条泥土公路返回徐家凹去……每次想到这个情节,他都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他时刻幻想着跟林洋单独在一起的种种可能出现的情形,他多么急迫地想一把把她揽进怀里呀!想到这里,他总觉得自己的掌心仍旧那么热乎乎、痒舒舒的,仿佛林洋那稚嫩纤细的手,仍然还深深地埋藏在那里一般,以至于在近段时间里,他不太敢正视林洋,特别是,他老担心自己的目光说不定那一天就会被林洋抓住!于是,有时当林洋主动向他提起一些问题时,他只好匆忙的瞟她一眼,之后,便快速答复。偶尔,当他偷偷专注盯视林洋而被她无意间抓获时,他的脸刹时红到耳根。

  然而,每当这个时候,林洋总会装着啥子也不曾发生的样子,她依旧是那么谈笑风声。这一点也是最让阚海想不通的:难道她才七、八岁,还是一个不懂任何男女之情的孩子?要不,怎么会一点反应也没有呢?难道是她故意伪装出来的,专门调自己的‘胃口’?可是,凭前段时间自己对她的了解,林洋她不属于这类型的女孩呀……。

  其实,林洋对于阚海的表现不是没有注意到——一个特别喜欢文艺的女孩,怎么会对特别敏感事情如此迟钝呢?只不过,她那悠悠的叹息声,阚海没有听见罢了——他正忙于自己内心的体验,怎么会集中精力来细心观察林洋的一举一动呢?

  一大早,趁那每天都从东边的榆树岭串出来的火球还没有把徐家凹周围的千山万壑变成一座火炉,工作组的三人便进村走了一趟。他们先是去九组村支书李政权家里召开了个村民代表会,动员全村每户栽桑人平一亩。会议结束后,李政权假心假意地要工作组的三人留下来吃中午饭。程光清一见时间还早,二来觉得人不对头,于是,便以‘时间还早,还要到三组去解决一件纠纷’为借口予以推辞了。因此,工作组三人回到徐家凹时,还有半个多小时才到食堂开饭时间。

  吃过中午饭,宋宏伟从乡里带信回来,说是县委组织部打电话下来,通知工作组的程组长明天一早回县城去开会,至于会议内容,说组织部并没有告知。一方面天气太热,而且村里没啥子要紧事;另一方面,程组长要为明天的会议作点准备,程光清便决定工作组下午不必进村里去。

  阚海一听说程组长明天一人要回县城开会,内心里暗暗窃喜:这真是上天有意的安排呀!程组长回县城去了,那工作组不就剩下自己和林洋两个人了?也就是说,程组长回县城的这段时间里,自己和林洋又有更多的时间独处了,这时,青春期想象力丰富的阚海便在脑海里一遍遍勾画着怎样跟林洋独处的种种情形来……趁两人下乡时,在黑山脚的村路上把自己内心里的一切感受全都一股脑儿地抖出来?那如过四周有村民来怎么办?最好在晚上,当徐家凹大院里的人们都各自的回到家里去了,自己主动跑到她的寝室去?不行,如果被于根远或谭大娘等人发现了,他们能不起凝心——堂堂一个大男人的,怎么夜半三更的往一个姑娘家里跑?或者,吃过晚饭后,两人又象那次那样,去西边的泥土公路上散步,然后,又去爬黑山?

  总之,一听说程组长明天要回县城去,阚海就喜形于色。现在,阚海已渐渐的把天堂里曾经发生过的事一件件忘却了,对在那里曾经相处过的人也渐渐陌生起来。从本意上来讲,如果是有林洋在这里的话,他宁愿不回到那个天堂里去也罢,即便是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也行!阚海激动地想到:现在,林洋已经变成了他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了,或者说,她已经是他生命存在的原动力,是他重要的精神支柱了——唯一的!

  谭大娘家的堂屋,是徐家凹大院里最凉爽的地方。因此,每年酷暑季节,大热天气的午后,院子里的人们都爱串到她家的堂屋里来乘凉或拉家常。当然,人们到谭大娘家的堂屋里来拉家常也不完全只是为了凉爽凉爽一番,也还有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谭大娘会给人相相面!



  吃过午饭后,程组长独自一人在自己的寝室里整理一些备用材料,阚海和林洋两人没啥子事做,又耐不住寝室里高温的烘烤,因此,当于根远从家里下来,拉阚海去谭大娘家找徐国力打牌时,他也就欣然应允了。林洋虽然不会打牌,但也跟了去,一是去那里乘凉,二是找谭大娘摆龙门阵。

  然而,不凑巧,徐国力吃过中午饭后便下毛家场去了。正在于根远为找不到牌友而发愁的时候,宋宏伟的老婆魏叔珍走了进来。

  “哈哈,我们正说找个人打一场(牌),徐大爷又去乡政府了,魏叔珍,你来得正好,今天我们打一场(牌),怎么样?早该‘还’(指自己以前输给她的)我的钱了罢?”

  于根远的牌隐大发,他边说边挽衬衣的袖子,摆出一副要大战一番,非要从魏叔珍的口袋里掏出钱来不可的架势。

  “于二娃么?不虚你,奉陪!还有哪个?阚大学还是林大学?”

  魏叔珍和于根远的老婆周桂莲同是区供销社在徐家凹的分店里的职工。这些年,由于各类百货商品市场的开放,使得原来计划经济体制下的供销部门的独家垄断经营被打破,因而,生意很不景气,职工待遇普遍降低,甚至,许多地方,职工只能拿基本工资。但是,由于魏叔珍的老公是乡政府财政所所长,头脑又滑,鬼办法又多,因而,常常能捞些隐型收入,即便是魏叔珍一年到头不上班,一家人也不会缺吃少穿。因此,平日里魏叔珍他们常常是无事可做,虽然天天都开着店们,可闲来无聊时,便天天在牌桌子上酣战。魏叔珍一般很喜欢朝谭大娘家的堂屋里走,以为那里远比她们的店铺里好耍,就象今天那样,她之所以到谭大娘家来,一方面是为了乘凉,另一个更重要的方面,是瞧瞧有没有牌友在此‘三缺一’。此刻,听于根远叫打牌,正合她意。

  于是,她一边问阚海和林洋他(她)们两谁上,一边赶紧跑到谭大娘的饭桌旁去,先占据了一方位置。

  “大记者,你上!”

  阚海微笑着对林洋说。“我在你旁边观战,向你‘学习’。”

  “你搞错没有?我?我至今还认不完每张牌呢。”

  林洋微笑着回答说:“你去陪他们玩好啦,我么,跟谭大娘摆龙门阵。”她边说边把自己坐的小凳往谭大娘的坐处靠。

  “那好,阚大学上、大记者,我们谭大娘还会看相呢,你何不让她老人家跟你算算?”于根远一边把阚海拉到牌桌旁,一边又给林洋‘安排’点‘活计’。“今天么,我们不管那位赢了钱,不准抄腰包,全部拿出来办招待(即请客),好不好?”

  “办啥子招待?”魏叔珍略微沉思后问于根远道。

  “啥子?我晓得小学学校则边的雷光文的那个鱼塘由于水太浅了,今天下午要打鱼来卖,今天赢的钱么就拿来买鱼吃,如果钱够的话,再卖个鸡,怎么样?”

  “好,我没意见!”阚海首先拍手表态说。虽然徐家凹隔两天就有猪肉卖,但是,一方面由于天天进村很劳累,二来,吃伙食团的人不固定,因而,伙食团平时很少买鸡、买鱼来做,所以,已经谗了好多天了的阚海一听说赢了钱的全部要用来卖鸡、卖鱼,乐得直拍手叫好。

  魏叔珍见于根远和阚海都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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