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往天堂的班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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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往天堂的班车- 第9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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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律师挤了挤眉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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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彭律师这么说,许文军的主任形象便在阚海的目光里矮了一大截。他不禁悠悠想到:这么奸猾的家伙,以后怎么跟他相处呢?那他当初为啥子要‘帮’自己呢?

  其实,阚海不明白,他当初那里是帮阚海,只不过是为他自己而已——事后,阚海方才知道:他们所,是许文军跟局机关承包了的,也就是说,没有工资做保障的阚海他们这批被聘用的律师,在为自己求生存而拼搏的同时,也是在为他许文军‘卖命’!

  “其实,事先我也听法院里我的一个当法官的哥儿们悄悄透露过这个案子,你知道原告方的后台是谁吗?”见阚海半天在那里发愣,彭律师吐着浓烟说道。

  阚海迷惑地摆头。

  “政法委书记大人!”彭律师小声而神秘地说道。

  简直把阚海惊呆了。

  “阚兄,没关系,不要再去想那件案子了,你才开始搞律师这一行,人又年轻,今后的路还长得很呢。”见阚海情绪十分低落,彭律师安慰道:“如果你善于从这件官司中吸取教训,你将来会大名鼎鼎的。我当初干这一行时,也跟你一样:心眼直,耍不来滑,办案子只知道钻研法律知识和事实证据,却不善于跟法官交流,走了好多弯路呀,有时也跌得相当惨的!”

  一瞬间,阚海把自己从来到云江的那天起,至如今的打输了官司的情形一并连接起来,再联想到彭律师所说的‘心理话’,不禁感概万千地想到:

  是呀,这一切不都是因为自己心眼儿太直造成的么?哥嫂为何要与自己断绝关系?丁永明、贾基利为何要对自己白眼?欧阳松为何能飞黄腾达?自己为何被天堂遗弃在荒山?

  ……

  唉,这世界怎么啦?难道正直是一种罪恶么?唉,难道自己就这样蜗蜗嚷嚷在这里生活一辈子,并于满头白发时,在这里凄楚地遗憾地离开人世?

  ……

  不!自己是有能力的,只不过是他们没有发现自己的才能而已!不,自己一定要于低沉中奋起,要重头再来,一定要用事实来证明给他们看看!

  或许,自己应该该变一下‘策略’了,不能再象以前那样单纯了……。

  一时间,阚海好奇心大发,他便向彭律师咨询起干律师工作的诀窍来。

  “干我们这行,首先是嘴才要好。我们这样的小县城,跟外面的大都市相比,如同贫穷的荒野。在这里,法律知识是次要的,只要过得去就行了,关键是你要善于推销自己。首先要声称自己在县上的公、检、法有舅子、老表或朋友,没有打不同的关系;另外,要当着当事人的面,跟法官或检查官称兄道弟,在当事人面前,要对自己以前打赢过的官司大讲特讲,说的不好听点,就是大吹大擂,反正当事人也不知情,只有这样,才会有更多的人请你打官司;另外,干我们这一行,只懂法律知识是不够的,还必须要懂得社会学、心理学、人情学,特别是要懂得有实战性的吃、喝、嫖、赌、玩、送!你知道:任何一件官司,要么输,要么赢,而且,有些刑事官司还涉及到当事人的生与死呢,而官司的输、赢就掌握在法官的手中。法官不仅个个有实权,而且,个个都还精得很,是很不好对付的。但是,为了赢官司你得想尽一切办法把他们摆平,反正又不是你自己掏钱!俗话说的:亲友不如学友;学友不如战友;战友不如酒友;酒友不如赌友;赌友不如嫖友……有时,为了摆平法官,你还得学会‘喝一斤、两斤不醉,嫖一个、两个不累,输一千、两千不回,送一万、两万不悔’的本事,全方位进攻,再是铜浇铁蹰的法官,也会被摆平的嘛。”

  “再次,脑壳还要灵活,人际关系一定要广,黑、白两道都要有人,人大、政协、县委、县政府、公检法等机关都要有人。一方面,在这些部门有关系,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案子和源源不断的财源流向你,另外,有了这些关系,万一有了案子,也好疏通关系,保证你能打赢官司,名声远扬。同时,要善于对付当事人,如果是赢了官司,要对当事人说你是如何如何的努力,要是万一输了,则要背地里对着当事人大骂痛骂法官是怎么的不行或检查官是如何的腐败,警察是如何的混帐,让当事人觉得案子之所以输完全不是代理人的原因。有时,如果遇到有些案子中,对方当事人硬是‘可恶’的,还可以请自己黑道上的哥们儿出面,修理修理他,他不就规矩了……。”

  听完彭律师的演讲,阚海鄂然不已,他那张开的嘴巴,许久也合不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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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一九九七年八月三日,一伙由十三人组成的特大盗窃团伙犯罪案,在邻市棉川市告破。该市公安局在对该案中的四名罪犯进行审查中,据这四名罪犯交代:去年春节期间,他们曾共谋在陵州市的新福街十六号一栋楼三单元四零二号宿舍,盗取了该家主人存折两张,一张存折的名字叫熊月英,折子上有存款人民币三百一十五万元;另一张存折的名字叫曹雪飞,存款金额人民币四百七十万元。后,由于这两张存折均设有密码,四罪犯的目的没有达成。

  一九九七年九月一日,棉川市公安局函致陵州市公安局,请求其协助侦查陵州市新福街十六号一栋楼三单元四零二号宿舍主人,了解该家主人是否于去年春节期间被盗过,另,请查明该家主人的姓名是否叫熊月英、曹雪飞……。

  陵州市公安局于当月二十一日函复棉川市公安局,说明本局根据贵局提供的情况进行了调查,该宿舍系陵州市市委宿舍大院,一栋楼三单元四零二号系本市市委副书记曹志峰家,熊月英系曹志峰妻子,曹雪飞系曹志峰儿子,并且,据该家主人介绍,他们家去年春节期间未曾被盗过……。

  接到陵州市公安局的回复后,棉川市公安局认为此案重大复杂,遂向棉川市委市政府作了汇报。后,棉川市公安局将此案向省公安厅汇报。后,省公安厅将此案向省委、省政府作了汇报。

  一九九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省委召集省政法委、省纪委、省高检等相关部门负责人召开秘密会议……。

  一九九七年十二月一日,由省纪委牵头的反贪领导小组一行十三人秘密赴陵州市,突然对曹志峰在陵州市的住宅、办公室进行了收查……与此同时,正在北京中央党校学习的曹志峰被当地司法机关实行双规……。

  一九九七年十二月十日,“市委曹副书记出事了”的消息,象一颗定时炸弹在陵州“爆炸”开来……。

  一九九八年三月八日,陵州市中级人民检察院以涉嫌行贿罪,对云江县人民政府副县长、云江县天外有天股份有限公司懂事长兼总经理冯燕予以拘押。同时,陵州市检察院也对其在该公司总部竹林庄园的豪华住宅、县政府办公室等有关她办公的场所进行了突然收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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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九八年四月八日上午九点,中共云江县委、县政府组织全县各部、委、局、企事业单位、各镇乡党委政府的干部和城区各中小学校的教师和学生共计两万多人,在县城西面的体育场召开了题为“高举廉正旗帜,坚决反对腐败歪风”的动员大会,县四大家领导在主席台上危襟正座,表情极为严肃。大会由云江县县长黄启主持并作特别报告。

  台下人声鼎沸,人头攒动;台上,矮胖的黄启喊破了嗓子,唾沫飞扬地叫喊道:

  “同志们!朋友们!先生们!女士们!请安静!安静!稍安勿躁!”黄启喝口茶水,继续叫喊道:

  “各位来宾,今天——我——宣布——一件大事!那就是我们——大家晓得的——冯燕同志——哦,不,是冯燕犯罪分子,犯罪分子冯燕——于今年三八节被司法机关——抓了!”

  台下鸦雀无声。

  “客观地讲,犯罪分子冯燕在我县的这几年还是——做了不少成绩的——呃——贡献的——我们要以历史的眼光……。”

  “咳!咳!”

  黄县长的讲话被县委书记史立成咳嗽的声音打断,顿时,台下又人声鼎沸了,象被捅了窝飞出来的蜜蜂。

  “不!犯罪分子冯燕平时就不认真学习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不高举反腐败的伟大旗帜,不紧跟在党中央、国务院的周围,不理解四项基本原则……。”

  台下人群的声浪更高了,把黄县长的发言都给遮没了下去,使得他不得不暂时终止发言,待喧哗声变小后方又才继续讲到:

  “可喜的是,我们县委、县政府的主要领导,曾多次与犯罪分子冯燕作坚决的斗争,她就是听不进去,死不悔改、一意孤行——上级领导——火眼金星,终于揪出了冯燕这个犯罪分子,为我们云江县人民除了害呀!通过这个案件,将促使我们县委、县政府的领导班子更加紧密团结,密切配合,我们全体党员干部,一定要吸取经验教训,一定要引以为自豪——啊不——不——错了,错了(台下顿时一阵哄笑)!我们一定要化消极因素为积极因素,化不利为有利(台下不知是谁小声说了句:化悲痛为力量,黄县长当即没有反应过头来,也跟着讲)——化悲痛为力量……。”

  球场里全体与会人员,无不哄堂大笑……

  欧阳松挤出人群,绕过体育馆的大铁门,向左转,爬上一个缓坡,径直朝县人民医院住院部大楼走去。

  沿路上,欧阳松埋着头,心事重重:一方面,他觉得市委曹副书记的倒台太不是时候,他几乎是恼怒地想到:为啥子还要长时间审查?审查啥子?对这种人,既然已经被抓到了,就一枪毙了算了!另一方面,他的神经又非常紧张,他担心会在今天去的目的地——云江县人民医院住院部碰见那梅。这臭表子,该死的!真是的,怎么当初要帮她调进城来呢?自从把她弄进县城后的那天起,她就从没有让自己安静过——用引狼入室来比喻,完全恰当!

  虽然现在才早春,但是,爬上那个缓坡时,欧阳松的背心已经生出少许的汗水了。他来到住院部大楼前,东瞧瞧,西看看,在确定没有熟人在附近情况下,便径直朝住院大楼二楼爬去。

  “哦,是那股风把你给吹来的?是感冒还是发烧?可能是喝酒喝多了吧,欧阳局长?!”在住院部二楼的外科主任室里,主任医师、外科代主任紧紧抓住欧阳松的手,并热情地给他让座。

  “说对了,代主任代师兄,这段时间我就是觉得有些不舒服,脑壳昏昏的,呼吸也不通顺,我想可能是感冒了或得了其他啥子‘癌症’了吧!”欧阳松以玩笑的口吻回答说。然后,扫视一眼房间里就医的患者,在确定无熟人的情况下,径直进到了外科的里间。

  “我有点事情要问问你,等你把正在看的病人看了,进来我跟你谈谈,我在里面等你。”进去之前,欧阳松对代主任说。

  欧阳松一把拉起被浆洗得发白的帘子,略一低头,钻了进去。

  “你跟你们妇产科的负责人关系怎样?”

  等代主任后脚刚落进里间,欧阳松便迫不及待地直截了当地问。

  “我们这里各科室的主任,都是些铁哥们、姐们,怎么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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