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知道!”萧遥走了过去,看到床上蜷缩着的洛篱不由得眸色一黯,也没了拌嘴的心思,他轻手轻脚地将洛篱扶了起来,自己盘腿坐在了对方的身后,对着琉璃使了个眼色,见对方了然地点点头,这才运气仙力,一股淡金色的气流自他的丹田缓缓上升经过手臂最终由他的掌心推入到洛篱的体内。
布满裂痕的蓝色精元被洛篱轻缓吐出,悬于半空之中,萧遥和琉璃默契地同时用各自的真气护住了精元,琉璃打开了瓷瓶,将那冰晶状的玄月露运于掌心,灌注灵力之后将它推送覆于精元之上。洛篱是难得一见的玄狐,他的精元全部是用月华滋润而成,而玄月露是在天狗食月之日取自月华中至阴至玄的部分,是难得的宝物。所以用它来修合碎裂的精元是最恰当不过的了。
运功过了大约两个时辰,萧遥和琉璃也都已经疲惫不堪了,精元修合的状态甚是良好,将它送回洛篱体内,只要过段时间,就能够完全回到最初的模样。
放下心来,尽管疲惫不堪,但是两个人出奇地都不想离开,他们想看到洛篱醒来,守在他身边,至少等他醒来的时候不会感觉太难过。
“诶,老狐狸,我这次去魔界,带回来了样好东西。”萧遥用胳膊戳了戳琉璃的胸口,一副神秘兮兮还有点儿得意的模样。
琉璃的的反应倒是简单明了:“偷的吧?”语气近乎陈述,认识这么多年,每次萧遥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都会那么一副表情。
“哪能这么说啊?”萧遥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随后又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从怀里掏出了一面小巧的铜镜,“我听魔头说,这个可以看到时空裂缝那边的情景,所以我就在塞回他怀里的时候做了手脚,把真的带回来了。”
“时空裂缝?!”琉璃皱起了眉头,他看了看身后床上仍在昏睡中的洛篱,然后才转过头压低了声音对萧遥说道:“你拿这个回来干嘛?”
“当然是看看小鬼头喜欢的人呐!”萧遥见老朋友的眉头越皱越紧,叹了口气说道:“他把咱家小鬼头丢下一个人过天劫,我还真是想去教训教训他,顺便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琉璃冷哼了一声,什么话也没说。萧遥见他这模样,心知他肯定也和自己一样的想法,所以便念了一串灵咒,手掌轻轻划过镜面,只见镜面如同水波一样荡漾了几下,随后里面的影像渐渐变得清晰。
等两个人看清楚镜中的景象之后,都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最后归于一声轻叹——孽缘。
chapter 40
在路晨和邵凌风的眼里,最近的千允默是疯子。
在小君天真的眼里,最近的千哥哥是傻子。
自从那个暴雨夜过后,千允默每晚都会跑出去,在灯火阑珊的城市里疯了一样地乱跑,嘴里一直喊着洛篱的名字,而一到白天,他就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来,手里一直拿着那根红绳发呆。路晨和邵凌风每天都往千家跑,无论怎么劝,怎么安慰,都无济于事。
幸好千允默白日整天待在家中,为了不让媒体乱写,路晨对外公布千允默与爱人出国休假,让媒体对于千宅的盯梢暂时放松了些。而且即便有记者在晚上看到千允默,估计也没人能够认得出来,因为现在的千允默和荧幕上、杂志上的俊美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同样的,那栋外表看似整洁华丽的别墅,也没了往日的温暖舒适的模样。
被暴雨打碎的玻璃碎片依旧散落在地,一向整洁的卧室也维持着那夜风雨过后的狼狈,因为千允默根本不允许任何人打扫收拾。家里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的,仿若回到了最初他一个人生活的时候,没有笑声,没有吵闹声,安静地如同墓穴一样。
千允默坐在床上,原本俊美的脸庞此刻却是憔悴万分,坚毅的下巴上冒出了许多青色的胡茬,眼睛也因为多日未曾好眠而发红微肿,头发虽不像杂草一般,但是也凌乱不少。他双眼紧紧地盯着手上的红绳,再次忍不住想起了洛篱。
已经三天了,这三天来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于千允默来说都是莫大的煎熬。他将那红绳放到了嘴边,干裂的双唇略显颤抖地吻住了上面的木槿花吊坠,每当他的想念无法自制的时候,千允默就只能用这根红绳聊以慰藉。分开才知道,原来自己为他做的事情实在是少之又少,而他们唯一有关联的事物就是这根红绳而已。
无比地想念,千允默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洛篱,想起他的坏,他的好,他的笑容,他的眼泪,甚至是他的影子,都在脑海中分外清晰。可是有时候,他却突然觉得恍惚。
如若不是那满地的玻璃碎片、衣橱里稍小一号的简约衣服以及浴室里可爱的卡通洗漱用品,千允默都觉得洛篱可能只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一个人。他们在一起将近五个月,可是如今呢,洛篱却如风一般的消失了。
“默,我想我可能喜欢上你了。”说出真心话的时候有些害羞的洛篱。
“我不管你的曾经,但是你的现在和未来,都只有我。”面对冷傲辰的出现,如此霸道而自信的洛篱。
“默,我终于找到你了。也许我掉进这个时空里,就是为了遇见你。”将红绳系在他手腕上的时候,哭泣不已的洛篱。
“我希望我喜欢的人能够同样一心一意地喜欢我,我们彼此了解,彼此信任。默,给我安全感好不好?让我确定你是我的。”担心自己离开的洛篱。
“你好好地睡,我不会离开半步的。”在受伤时候,给予虚弱的自己安全感的洛篱。
“只要默不嫌弃我,我就一辈子跟着你!”为了不让自己担忧而强颜欢笑,希望和自己长久生活下去的洛篱。
这样一个毫无保留把自己方方面面全部在自己面前展露出来的洛篱,让自己爱到骨子里的洛篱,究竟去哪里了呢?!千允默闭上眼睛,一股疼痛感自心底逐渐向外扩散,彻骨的冷,透心的寒。从未如此绝望过,也从未如此虚弱过,千允默强忍住想哭的冲动,艰难地走下了床。
那夜许多玻璃碎片扎进了体内,虽然后来及时做了处理,可是千允默行动还是有些不方便。他将红绳系在了自己的手腕上,走下楼去想做些简单的饭来吃。可是刚刚一走进厨房,脚步就再也迈不开来。
初次洛篱在厨房里对着鸡汤流口水、捧着醋瓶现了原形的场景历历在目,后来他们一起在这里做饭烧菜,有时候兴致来了也会在这里做…爱,那些温馨柔软的记忆如今都变成了最扎人的刺,生生地扎在心底,就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疼。
就在这时,闷闷的雷声从窗外传来,千允默的眸色突然变得复杂起来。这就好像是一根导火索,让人无法不去想几天前那个暴雨之夜。那天的闪电和雷雨有多恐怖,在雨中跑过三条街的千允默体会很深刻,可是就是因为他的深刻,所以才会让他现在更加自责。因为自己居然将洛篱独自放在家中,让他一人面对天劫。他自己永远都不能体会那些劫难的苦痛,却深知为此他可能会失去一生挚爱。
又是一声惊雷,千允默低声地喊了一声“洛篱”,脚步就不受控制地向外冲,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可是千允默知道,如果自己不跑出去寻找洛篱,自己肯定会受不了。
夜色已深,虽然繁灯如星,可是又能将人心中的阴霾驱散多少?更何况是这样的阴雨天。
千允默拼了命地漫无目的地跑着,根本顾不上路人向他投来的各异的目光,他又像前几天晚上那样边狂奔边用力地喊着洛篱的名字,近乎歇斯底里。
在经过一条街道的时候,有交警看到想去拉住他询问一番,却被当时执勤的邵凌风拦住了,他看着千允默奋力奔跑的样子,眸色暗了许多。即便拦住了他又如何?还不如让他去发泄心中的无望感,至少那样会好过些。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何处,千允默最后力气耗竭的时候已经来到了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看来他是跑到了郊外。无力地双膝跪在坚硬的地上,千允默粗重地喘着气,发红的眼睛里染着不甘和痛苦的神色,他仰起头对着夜空大声地吼道:“洛篱!你在哪里?!洛篱!”
可是,空旷的野外除了他自己的回应之外就只剩下簌簌的风声。千允默不知疲惫地接着喊,每次都重复着同样的问题,尽管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只是如同疯子一般重复着无意义的动作,可是他却无法停下。只要一停下来,他就会被那些冗长的绝望所吞噬,那种感觉实在是令人恐惧。
等到他的嗓子已经哑的快要说不出话,跪在地上的双膝也已经酸软无力,千允默才停止了呼喊,他整个人重重地瘫倒在地上,仰面朝天,黑色的眸子里映射出沉重的夜幕,他突然笑了,带着一股脆弱感的笑了出来。
“洛篱,你曾经问过我,如果你消失了我会怎么办。我当时回答你的是我会找到你,我也一直以为我可以做到的,”千允默看着天幕的阴云,似乎那里就有那抹活泼的身影,他的声音万分沙哑,“可是你知道吗?我办不到,我跑遍了整座城市都找不到你——你肯定会怨我,甚至会恨我丢下你一个人。你现在在哪里呢?过得好不好?我好想你——”
千允默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自洛篱消失后,他一直处于崩溃的边缘,如今他是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他只不过是个普通的男人,会伤心难过,会脆弱绝望,尤其是遍寻爱人而不得的时候,心理防线更是一再垮塌。
“回来好不好?让我看你哪怕一眼也好,让我知道你现在安然无恙,让我可以放心,好不好?”千允默嘴角的笑容染着深深的绝望,微微闭起的眼前似乎出现了精致绝伦的容颜,他伸出手去抓,当然得到的只是一片虚无。
而后,千允默竟然蜷缩起身体痛哭出声,声音凄厉绝望的令人揪心难捱。这是自从他成年之后,第一次流眼泪,绝对炽热的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掉进冰冷的土地里,不带任何眷恋。
究竟有多爱,才能让一个不苟言笑的男人如此悲伤地难以自持?没人能够回答。
云层间,一身白衣锦袍的萧遥碰了碰身边的红衣魅影,说道:“诶,要不要下去看看他?他要是有个好歹,恐怕我们跟洛篱交代不过去啊。”
“哼,什么时候你这么怕洛篱了?”琉璃冷哼道,即便看到此刻千允默蜷缩成一团崩溃地放声痛哭的样子也有些于心不忍,可他还是不想再让他和洛篱有任何牵扯。
“老狐狸,不要告诉我你就那么狠心,想硬生生地拆散这么一对有缘人!”萧遥白了身边的琉璃一眼。
“你什么时候开始替青帝管姻缘的事情了?”琉璃的目光倏然变得悠远了些,轻声地说了一句:“他们不再有任何牵扯,这样未尝不是好事。你不是也说他们只是孽缘吗?”
“我那只是看到这孩子这么惨,胡乱感慨而已啦!”萧遥推了推琉璃的肩膀,用下巴指了指下界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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