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没什么关系的东西。”雷纳德平淡的回答让费德里科微微的挑眉,然而,他也如自己所说的那样没有继续追究下去。
雷纳德认真的将布包收好:“如果你要回耶路撒冷的话,我会和你一起去。”
费德里科一愣,看着黑发青年的表情中带了一丝惊讶。
“我以为你会就此离开。“
“我的弟弟现在很安全,我们的约定依旧作效,为什么我要打破它?”他跨上了马,“只是,如果你想要杀死耶路撒冷的王,我劝你还是算了,这是不可能的。”
费德里科笑道,“我的上帝,到底是什么东西让无所畏惧的黑巫师也说出这样的话来。”
雷纳德无视他的嘲笑,冷淡的眼神让费德里科有点笑不下去。
“我并非杀不了耶路撒冷王,只是即便我们杀了他,和撒拉逊人的战争也在所难免。”
“但是显然国王想要看见你的尸体。”
费德里科耸了耸肩膀,“那你要我怎么办?和你抱头痛哭?”
“如果您想要找抱头痛哭的伙伴,你可以去找我的弟弟。”
“雷纳德!”费德里科走了上前,他翡翠色的眼睛里带着迟疑,“为什么一个像你这样的人会变成黑巫师?”
雷纳德拉住了缰绳,他的视线有点飘忽,“我告诉过你,黑巫师是通过血缘传下去的。”
“但是,弗瑞德里克并不是黑巫师,也就是说,你的血脉来自于你的母亲。”费德里科不解的追问,“你和你的弟弟,你们在同样的环境中长大,可是却走上了不同的路,为什么?”
雷纳德没有说话,他的视线停留在远方,好像已经穿透了费德里科。
“是什么让你决定变成一个真正的黑巫师,雷纳德。”
“如果我们要去耶路撒冷,我们应该现在上路。”他的声音透着淡漠。
“雷纳德!”
黑发青年冷然的转过头,“你答应过我不会打听我的身份。”
“好吧,好吧。”费德里科讪讪的点了点头,骑着马穿过沙漠的两个年轻男子在红月之下,默默的前行着。
冰凉的夜晚,似乎连虫鸣都听不到。
费德里科随便的支了一个帐篷,和雷纳德一起在火堆边上躺下。
他吻了吻脖子里的绿宝石挂坠,那好像是一个耳环做成的,和他眸色相似的翠绿,鲜艳欲滴。
“那是一个女人送给你的?”雷纳德并不是一个喜欢打听别人隐私的人,但是费德里科专注认真的摸样让他有些好奇。
费德里科无奈的耸了耸肩膀,“一个我永远都不可能完全得到的女人,我爱她,为她祈祷,可是,她却还是不会回应我。”
雷纳德沉默的低下头去,用枯树枝戳了戳点燃的火焰。
费德里科反而忍不住开口了,“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没什么关系,不切实际的恋爱还是早点忘了的好。”雷纳德已经不理不睬的闭上了眼睛,只留下费德里科一个人郁闷。
真是的,难道就不能安慰我一下。
费德里科对自己的这个想法忍不住一笑,雷纳德大概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吧,看上去一张聪明的脸,实际上,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与人交往。
隐约的火光下,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拉住,费德里科惊讶了一下,却看到雷纳德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好像是睡着了。
费德里科也闭上了眼睛。
睡得迷迷糊糊中,感觉又一双冰凉的手在自己身上轻轻的摸索着,他一下子坐起来,甚至还拔出了刀。
看到在自己面前的人只是雷纳德时,他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不想睡?”费德里科开玩笑说,“如果你给我一个亲吻,说不定我会给你唱首摇篮曲之类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嘴就被堵住了。
大概一时间也是被吓傻了,没想到向来冷漠的雷纳德,竟然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纵情的亲吻起来。
口中只能发出的“呜呜嗯嗯”声音,银丝的滴落和唇舌的交缠格外的刺激着费德里科的耳膜,此刻,他已经只能用呆若木鸡来形容了。
雷纳德的舌头灵巧的挑逗让他呼吸有点急促,感觉到眼前人平稳的呼吸时,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雷纳德竟然还没醒过来!
两个人也不是第一次过夜了,没发现有这种梦游的嗜好啊。
费德里科眉心微微抽搐,正想着是不是把他弄醒算了,依旧沉睡着的雷纳德,忽然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间,夺走了他的短刀,将其紧紧的压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雷纳德……”
隐隐感觉到事情开始不对,费德里科的呼吸一紧,“雷纳德,快点醒醒!!”
黑发的男子呼吸均匀,眼眸半阖着,长长的睫毛犹如蝶翼一般轻颤着。
“你怎么叫他都没有用的。”
费德里科一惊——他甚至没有发现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帐篷被人忽然掀起,原来这也只是两块破布搭成的顶,自然没有什么防御力,他看到了说话的人。
说话的,是一个小孩,可是,他的声音却是成年男子的声音。
“一旦他陷入我的梦中,就算是雷纳德?诺里斯也不可能逃脱。”
费德里科感觉到脖子上刀刃的锋利,然而,眼前的人却还是让他一阵毛骨悚然。
小孩穿着和雷纳德相似的阿拉伯装束,他的大半张脸都隐藏在了面罩之后。
“你是黑巫师。”费德里科看着眼前的怪物。
“看起来这个叛徒跟你说了不少事,”那个人淡淡的道,“对不起,大人,我对你并没有什么个人恩怨,但是有人买下了你的命。”
他的额头已经隐隐有冷汗渗出,雷纳德看起来并没有要苏醒的迹象,为今之计,只有先稳住这个人。
“我大概也可以猜到是谁,如果你……”
咣当一声,雷纳德手中的短刀掉落在了地上,他的原本平稳的呼吸骤然急促了起来。
那人似乎有些惊讶:“不愧是雷纳德?诺里斯,居然还能反抗。”
费德里科看到雷纳德微微颤抖的手指。
就在那一瞬,费德里科已经捡起掉在地上的短刀刺了过去。
还没跑出两步,就被雷纳德一把按倒在地上,他的手死死的掐住了费德里科的脖子。
眼前因为缺氧一阵阵的发黑,费德里科不住的挣扎着,他的手胡乱摸索之余,不知道拿到了一件什么东西,拉扯之下,不知道拿出了什么。
雷纳德忽然惨叫一声,蜷缩着倒在了地上。
同时倒下的,还有那个孩子身形的黑巫师。
“这不可能?”虚弱至极的黑巫师挣扎着,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费德里科手中握着的东西。
费德里科听到了那个黑巫师充满恐惧的声音。
——朗基努斯之枪……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朗基努斯长枪,我不知道大家都知道多少,下一章会贴点解释
11。朗基努斯之枪
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
任何一个人都知道那个故事,然而,和很多圣经里其他的故事一样,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不过是给游客们看的。
耶稣是被士兵的长矛杀死的。
沾上了神之子的血液,传说中的朗基努斯之枪,拥有着超越一切的强大力量。
费德里科相信上帝,但是他也知道一些荒诞不经的故事,只是民间的传说罢了。
然而,他拿着手中那块甚至已经开始微微生锈的金属,什么东西穿透了的窒息感,瞬间将他吞噬。
好像自己再被净化。
这样的净化却不能让人感到有蜕变之感,反而透着丝丝的痛苦。
仿佛,自己所有的罪恶,所有的丑恶都被这圣洁的力量夺走了。
像是剥开血肉,生生的挖去了什么东西,痛苦深入骨髓。
费德里科握着那把早已不再锋利的枪头,他甚至可以感觉到那金属滚烫的温度,灼烧一切的罪恶。
黑巫师早已难以忍受的嘶声喊叫起来,那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在荒芜的沙漠上,黑巫师的手指深深的陷入沙子中,挣扎着,痛苦好像已经将他撕裂。
费德里科走到了他的身边,沉默的将剑送入了他的咽喉。
黑巫师不再动了,这种死亡对他来说反而变成了一种痛苦的解脱。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费德里科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铁盒子,那金属看上去平平无奇,虽然不明白这东西是怎么将朗基努斯之枪如此强大的力量封存其内,但是,这样应该可以消除对雷纳德的影响。
那个黑发青年,早已蜷缩成了一团,他苍白的手指不住的颤抖着,脸深深的埋在肩膀下面,就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雷纳德……”费德里科的手放在他肩膀上的时候,他一下子跳了起来,拼命的向后躲去。
费德里科想要拉住他,却在看到那一双带着恐惧的眼睛时停住了动作,他的手僵硬的停在半空,然后退开,站了起来。
“已经没事了。”
他感觉到雷纳德的那份恐惧。
然而,让费德里科不明白的是,即便是如此害怕这东西,为什么雷纳德还要把朗基努斯之枪带在身边?
他叹了一口气。
直到太阳逐渐升起,雷纳德的精神才慢慢的恢复,朗基努斯之枪对他的影响很糟糕,等到阳光普照大地的时候,沙漠变回了原本的灼热,而雷纳德又恢复了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他挖出了那个黑巫师的心脏,然后烧掉,接着默默的将装着朗基努斯之枪的盒子收在了马鞍下面。
“雷纳德。”费德里科嗫嚅了一下,最终,他还是决定开口,“我们是不是应该谈谈昨天晚上的事?”
“菲斯可以用巫术控制人的梦,只要在睡梦中的人,谁都可以被他控制。”雷纳德低声道,“也是因为这个黑巫术,他在九岁那年就开始不再生长。”
和所有的力量一样,黑巫术往往需要牺牲和献祭,不仅仅是无辜者的牺牲,大多数的黑巫师,都曾经舍弃过什么东西。
“我说的不是这个!”费德里科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怒气,他抓住了雷纳德的胳膊,“朗基努斯之枪,我听到了。”
雷纳德瞥了他一眼,冷冷的道,“那种东西不存在。”
费德里科好像努力的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的翡翠色眼睛变得越来越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之欲出。
最终,费德里科还是收回了手。
“好吧。”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既然他还不愿意说,那么就算强迫也得不到任何的结果,然而,让费德里科不解的是,这样基督教的圣物为什么会落在一个黑巫师的手上。
是否雷纳德背叛了他的族人,带走了朗基努斯之枪,因此而成为了众人的众矢之的?
猜测自然是无果的。
费德里科已经决定放弃了。
巫师这类的东西与自己没有关系,朗基努斯之枪也不是自己会争抢的东西,只是,如此强大的力量,放着不管真的没事吗?
他有一瞬间的犹豫。
冷漠的黑巫师已经上了马。
人与人之间的理解向来是最难的。
正如费德里科不明白雷纳德为什么要把朗基努斯之枪带在身上一样,雷纳德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