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元子无法,只得安抚般拍了拍我的脊背。
“前世今生,说真也真,说假也假;你的确曾经是这天地间的大能老祖,如今也是我令狐家冰雪聪颖的冰人,不过是一小小的轮回梦境,又怎会困住你呢?”
我没有理会,仍旧是哭。
待到我终于哭痛快了,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觉元子已经不见了。
我坐在云层中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凝神静气,摒除杂念后将自己的一抹灵息融入面前的气壁,动用元神中模糊的意念来催动它的变化;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了当初埋藏修为与仙力的蓬莱岛。
这里与人间界不同,不论过了几千几万年,也依旧是清净纯白的模样,四处皆是空灵而寂静。我走到蓬莱岛中央的巨大仙石边,轻而易举地寻到了当初在这里埋下的水晶壶。我将那满载着定云老祖修为的水晶壶打开,弥漫在身前的灵息登时与它们融合在了一起,随着释放出的神识飞到东海之上,在瘴气弥漫的区域停了下来。
原来这便是身为仙人老祖的感觉,不过是眨一眨眼,天地便能轻易地在自己眼前变幻。神识引导着的水晶壶慢慢打开,将其中的仙力倾倒在东海之上,逐渐与那些缭绕在海面上的瘴气混为一体,相互抵消着散去了。
如今我已不是定云,亦不想再以他的身份回到天界去。他和他的青莲早已消逝在这天地间,如今的我和观莲音,是完全崭新的两个人。
打理好多年前定云老祖遗留下来的一切后,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腰间,取出观莲音为我买下的银剑,将归来的水晶壶收入储物袋后便御剑离开了蓬莱岛。凡间似是已经过去了许多个日夜,定云宗及各地名修早已从紫箫的巢穴归来,我不知道后续如何,只能加快自己的行速,一路走一路探听,继而调转方向,朝令狐家的府邸行去了。
不知是不是早已熟稔的缘故,我虽然难以探清他所在的方位,脚步却没有半点迟疑,仿佛他的气息一直在前方为我引路。推开虚掩着的门时,那人正站在窗前,修长的身影透着几分淡淡的寂寥,忽然察觉到什么一般回过头来,幽深美丽的凤眼恰与我相对。
我隐约觉得有些心酸,轻轻地开口道:
“世叔,我回来了。”
☆、第五十八章
他从窗边直起身;凤眼眨也不眨地紧盯着我,似是有些难以置信。恍惚的神色映在那张瘦削了许多的脸庞上,已然不见往日的从容与威风。我将银剑挂回腰间,走上前去又唤了一声:“世叔……”
尾音消失在相合的唇瓣间;柔软而炙热的舌灵活地侵入我的口腔,轻易地夺去了我的神智,来势汹涌得几乎令人疼痛。我眯起眼睛享受着飘浮在脸颊上的温暖鼻息,很是配合地与他缠绵相吻,直到他的唇舌恋恋不舍地撤离,澎湃的情潮也渐渐褪去;揽住我低声叹道:“……太好了。”
我的双手圈在他的腰上;闻言便小声问道:“因为阿西回来了吗?”
“不。”他凝视了我许久;抬手抚上我的脸颊;语气中透着些许欣慰,“因为阿西没有变。”
我愣了一会儿,道:“世叔已经知道了?”
他点点头,神色竟在一瞬间变得有些黯然。我不知道他此时的心中所想,只得收紧了缠绕在他腰间的手臂,喃喃道:“若那些都是真的……阿西的前世,果然和世叔是一对恋人。”
定云老祖的怅然思绪还在心头隐隐作祟,可我却没了当初在轮回梦境中的不适感。眼前爱人的怀抱不同于定云的记忆,长辈般舒适而令人安心。他与我相贴的身躯轻轻一震,收回抚在我脸颊上的手,半晌垂下头来,默默地叹了口气。我见他面露复杂之色,便问道:“世叔,你也想起来了吗?”
当初青莲投胎为青鸟的魂魄是斗姆元君的仙力所塑,我并不知道他恢复记忆的契机是什么。他听罢沉默了许久,摇头道:“没有。那些似真非真的前尘旧事,我想不起,也并不愿想起。”还未等我悟出这话的意思,他便轻拉了我一把,与我一同倒在身边的卧榻之上,在我愣神的时候拉起我垂在身侧的手,缓缓覆上了他的胸膛。
腰带随着他的动作滑落,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我看着眼前已然是半裸美态的世叔,顿时口干舌燥起来。
察觉到他的邀请之意,我停留在他胸膛上的手不由得开始动作,在那些敏感的地带轻轻逗弄,很快令他泄出舒适的低吟,自己也暂时抛却了其他念头,一心一意地侍弄起来。与青莲相比,观莲音自小没有什么庇护,性子要坚毅许多,柔韧结实的身躯似也多了一分力量;我低下头轻吻他的锁骨,见他始终凝视着我,便又凑上去亲那淡红的菱唇。
“……阿西。”他忽然抱着我翻了身,跨坐在我的腰间,目光再次变得复杂起来。眼前精致的喉结滚动了两下后,低沉的声音也在我耳旁想起:“阿西如今是喜欢青莲,还是喜欢世叔?”
闻言,我顿时明白了过来。
他之前的些许憔悴与恍惚并不是怕我一去不归,而是怕我作为定云回来之后,爱的便是轮回梦境中的青莲,只把他当作那人的替身与幻影了。
我这般出神的思索似是被他当作了犹豫。凤眼里闪过异样的光芒,他探进我早已濡湿稍许的亵裤,握住那蓄势待发的物事缓缓掏弄,略带薄茧的指腹不时触碰在最为敏感的地段,眼看我忍不住发出舒适的哼哼,便停下动作,自言自语般低笑道:“魂魄与元神相同,却是早已被轮回洗去了记忆与情思……这般下来,我们如何还能是一样的人?”
失去温暖包覆的分i身似在不满地叫嚣,我摸索到那臀间柔嫩的幽密之处,在那里细细地开拓半晌,便换上分i身顶入了进去。那人闷哼一声,伸出手来扶住我的肩,虽然神色有异,却还是极力温柔地配合着我的动作。“……青莲与世叔,的确是有相似之处。”我在那略显干涩的甬道中轻轻律动,侧头轻吻上那薄薄的耳垂,低声道,“然而喜欢青莲的人是定云老祖,这世间,已再不会有定云老祖了。”
观莲音闻言,眼神分明比方才明媚了稍许,继而双目微阖,随着我大力的冲撞轻扭腰臀,唇角溢出一抹笑意。“嗯……”紧裹着□的肉壁在撞击中变得湿软,他舔舔嘴唇,垂头对上我的双眼,用轻而坚定的声音道,“世叔爱的也是阿西。”
……
情i事过后,他清理好两人黏腻的身体便想将我揽入怀中,却在看到我略显不满的眼神时了然一笑,顺从地挨过来,倚靠在了我的怀里。我这才舒展开深沉的眉眼,心满意足地抱住了他。
在他缓慢而清晰的讲述中,我终于知晓了这些天发生的事,以及之前在紫箫巢穴中的详细。
那日我消失之后,静虚子很快给了他传话,让他不必担心我的安危。有师傅作保,观莲音虽然疑惑,却也放心了下来,于是和斋行秀一起去与众人汇合,很快寻到了埋藏在地宫之下的灵源。因为斋雪弥早已中断了对紫箫的情报传送,当日正在巢穴灵源附近修复元神的他被众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尽管身边有魔修爪牙相助,却仍是不敌将至羽化期的静虚子,十分轻易地被众人所捕获,如今正被囚在令狐家的空冥之谷中。
在紫箫手中的元神之书残页被尽数搜出,斋雪弥那名唤水仙的相好也终是在巢穴中找到,只不过他与斋雪弥显然不是两情相悦,竟是一副对紫箫情根深种的模样,见主子被擒,便也毅然自毁元神,当即死在了众人面前。斋雪弥得知此事后元气大伤,被斋行秀送回了羽族静养,而远在楼兰的伽罗长老也大为悲恸,尽管大哥想要以医修之能力挽狂澜,却还是眼睁睁看着他在几日前坐化了。
因为司徒烟还在追逐尹随风的道路上,季芙嫣便将司徒筱雨收为门人,总算是给了她一个依靠。王大棍半觉醒为正阳真人后,对敖雅百般推拒躲避,于是这两人也还在折腾着;远在东海的老龙王得知此事后,虽然对正阳真人极为尊敬,却是难以看好两人的姻缘,敖雅得知他的态度后大为光火,刚被尹无赦送回去便又跑到这里来闹事,于是这说亲的任务再次落到了我们令狐家头上。
观莲音见我迟迟不归,便去质问静虚子,终是得知了我与他前世的种种。南卿被观莲音的役使青鸟追回来后,也不知静虚子对他说了什么,竟收拾铺盖跟着他去了定云宗;北卿在广陵城内踌躇两日,没有向爹和娘提娶司徒筱雨的事,也跟去了定云宗。
我隐约感到静虚子应是知道了令狐家这一代与自己的关系,不然凭他那固执的性子,怎会如此轻易地消除对令狐家的偏见,还带南卿回定云宗继续修行?
话虽如此,他和觉元子之间的种种折腾,我实在懒得去理会。
……
现下看来,这些姻缘似乎都是早就注定好了的,尽管之间有不少波折,有缘之人却定能终成眷属。
我站在令狐家凉风徐徐的空冥之谷上,看着眼下仿佛没有尽头的幽深谷底,半晌叹了口气,释放出一抹薄薄的灵息去探路。正欲取出银剑飞下谷壁之时,我感到周围的密林里隐有窸窣的动静;停下来回头一看,巨兽的猩红眼睛点缀在阴暗的角落,正静静地立在繁复的树叶中看着我。
邪月缓缓从黑暗的密林中走了出来,狰狞的鳞片在日光下闪烁着细碎的银光,温柔地蹭蹭我的腰间,似是在等待我的安抚。我拍拍它的脑袋,笑道:“邪月,这些年辛苦你了。”
它撒娇般摇摇尾巴,只一下便将我抛到背上,悠然地腾空而起,在深幽的谷间散起了步。“……你跟了紫箫这么多年也并未被他驱使成魔兽,如今想来,倒是件不容易的事。”我仰躺在邪月的背上看着天空中的朵朵白云,半晌道,“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吧。”
邪月驮着我缓慢地降落到谷底,穿过蜿蜒的谷涧来到一处冰寒之地,吭哧吭哧地停在那里,长长的尾巴摇了起来。我坐起身懒散地朝前方一瞥,锁链铐着的人正嘴唇冰紫地坐在寒冥之气极盛的灵源,头顶有法器镇着,面容很是陌生,周身的煞气与灵气冲撞在一起,想必是被紫箫夺舍的某个龙族魔修之躯。
“……我就知道你会来。”听到我和邪月的动静,他并未抬头,仿佛早已预知到了一切,“令狐西卿。”
我从邪月背上跳下来,撩起衣摆越过满载冰渣的谷涧,走到他面前打量了许久,平静地道:“为何不唤我老祖,或是定云?”闻言,他猛然抬起头,神色似有微微的惊喜:“你……你都想起来了?”
我并未做声。
当他挣扎着想要从法器下起身,抬手抚上我的脸颊时,我也并未反抗。
“……呵,想起来又有何用。”燃起火焰的双眸忽然熄灭,他的神色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将脸颊埋在自己的双膝之间,用沉闷而沙哑的嗓音道,“你已经不是定云了,他也不是青莲了。”
我站起身迈出煞气的包围,叹息道:“你说得对,定云和青莲确乎是已经死了。”
闻言,紫箫忽然笑了起来。“是啊,我入魔后变得越来越愚昧了。当初我以为只要找到他的转世,便还能在他尚未记起和青莲的一切时趁虚而入;谁知千辛万苦寻到你后才发现,令狐西卿这个娇养的富家公子,根本不再是当初那个令我魂牵梦萦的仙人老祖。”他自嘲般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