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天在床上睡着,不均匀的呼吸,修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睡的很不踏实。
哥哥!
厉戬温柔的凝视着床上的哥哥,唇角轻轻的荡起微笑,缓缓低下头,轻轻的触碰哥哥的唇,如同品尝这世间最美好的甘泉。
呼吸和着呼吸,脑中心藏跳动的声音清晰又沉重。
“厉天,哥哥,我要和陵光他们去仁惕了,对不起。”
厉戬难过道:“对不起,我有很多秘密想告诉你,可是我又不能说。如果我说出来,你一定不会再喜欢我了,对不起。”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说出自己的身份!
奚哥哥的这句话究竟是在保护他,还是在害他?
厉戬得到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明明是局内人,却必须以局外人的身份看他的亲人长辈们为他厉家和哥哥一起出生入死,这是懦弱还是智谋。
以后如果当他们全部丧命于七煞之手,厉戬再说出自己的身份和七煞奋起一战,那时候的胜利还有什么意义?
爹娘哥哥都很勇敢很厉害,为什么他一点也没遗传到他们的优点?胆小怕事,连他自己都讨厌自己。厉戬知道自己是个矛盾的人,做任何是都瞻前顾后,娓首娓尾。
“厉天,我想变强,强到可以保护你,不再是你保护我,我想让你快乐!”
厉戬又最后凝视着黑暗中的人儿,轻轻站起身走了出去。
黑暗中,拳头越握越紧,青筋暴出,床上的厉天睁开双眼,淡波无澜的墨瞳更深邃了。
郑普害怕他知道他的身份,可是厉天早已知道,只因为厉天不愿先去仁惕,他便拉着陵光去,郑普的做法简直和七煞一样,把他当老鼠耍。
但是郑普喜欢上了他,喜欢上了,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厉天希望他喜欢自己喜欢到骨子里,等厉天开始报复那天,他会把七煞欠他的,狠狠从他们父子两身上讨回来!
当晚,厉戬和欣儿三人驾车离开了泉中。
第二天,厉天坐在桌子前喝茶。
小爱打着哈欠走过来,拍拍厉天的肩:“早啊,厉教主。”
厉天敲敲桌子:“吃完我们就走。”
小爱坐下来道:“不等那位郑少侠啊?”
“他已经走了。”
“啊?”
“我们先去仁惕,再去塞外。”厉天想好了,先去仁惕看郑普他们到底做什么。
小爱没意见。
一直站在一边的莹珠听到郑普已经走了,暗暗高兴,又听厉天说要出去,马上开口。
“大公子,莹珠想陪您一起出去。”
厉天摇头,他是出去有事,不是出去郊游。
又不愿带她,却带着那个叫小爱的丑女人,莹珠打定主意偷偷跟在厉天后面。
饭吃到一半,只听下人一声叫唤,朱雀怒气冲冲的走进来。
“天儿,陵光有没有到这里来?”
“没有。”
朱雀生气的坐了下来道:“我罚他面壁一个月,他竟然给我跑了!”
莹珠道:“朱雀大人,郑护法也走了。”
郑普和陵光关系非常好,她这么一说,朱雀马上猜到。
“那个郑普好大的胆子!”
厉天抬起头道:“朱雀,是我命令陵光跟郑普出去的。”
朱雀疑惑。
厉天道:“仁惕是我父亲的故乡,是我让郑普去调查我父亲的事,陵光给他做帮手。”
朱雀听厉天这么说,也没那么生气了。“天儿应该早点跟我说,陵光这臭小子选什么时间不好选大晚上跑了。”
柳宿微笑。
厉天道:“等一下我也要走。”
朱雀道:“天儿要去哪?”
“仁惕。”
“我安排几个人随从。”
“不用,有张环的徒弟,苏小爱。”
朱雀望向苏小爱,心中赞叹,这位小姑娘倒是模样英气,很有张环的豪爽气概。
苏小爱很快站起来,对朱雀恭敬一礼:“苏小爱替家师问候朱雀护法!”
朱雀点头:“你师傅出关了?”
苏小爱微笑回答:“是的。”
“他为什么没来?”
“家师出关就直接去塞外了。”
朱雀叹气,那个战斗狂果然是直奔塞外了,极端个人英雄主义。
“只是你们两个太少,我再派一人跟随。”
朱雀对手下低声说了几句,她的手下马上领命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一群白衣的姑娘们带着一个少年来到他们面前。
角宿姑娘僵着脸,冲朱雀和厉天拱了一礼。
“听说朱雀大人要我们少主跟大公子出去?”
朱雀背着手道:“青龙的少主回来有一段时间了,让他跟在天儿身后历练,如果他做的不好,惹天儿不高兴,就不配成为我魔教青龙!”
角宿冷哼:“这一个月我们的少主已完全熟透我魔教规章制度,也完全掌握了青龙大人的武功绝学,跟随大公子绝对没问题,不烦朱雀大人操心。”
角宿又拉着她们的少主到厉天面前,道:“快向大公子问好。”
戒痴现在跟当初已经很不同了,原本的光头长出了短短的头发,浓眉大眼,有很阳光的魅力。
戒痴呆呆的,角宿把他推到厉天面前,戒痴一见惊讶的指着他。“恩公!”
厉天知道他是新任青龙,却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他恩公了。
戒痴跑到他身边,傻傻笑道:“是我呀!少林寺的小和尚,那天我上山砍柴差点滑下去,是你救了我。恩公,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朱雀瞥向青龙一行人:“这就是你们教育的结果?”
角宿涨红了眼,狠狠敲了戒痴的脑袋道:“孟章,不许没大没小,快喊大公子。”
戒痴很无辜的瞅着角宿,又回过头来在厉天面前跪了下去。
她只是叫他跟大公子问好,他跪着做什么!
“呵,咳咳。”朱雀的人一个个捂着嘴偷笑。
“戒痴你给我起来!”角宿她们的脸都丢尽了。
“哦,好。”
戒痴又马上跳了起来,结果这一跳竟突然跳到天上,戒痴大叫一声脑袋撞到屋顶,撞掉了一块瓦片,又很快跌了下来,倒在地上。
“好痛啊!”戒痴从地上坐起来,伸伸背,痛的他直冽着嘴。
“噗,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周围人真的都忍不住哄堂大笑,笑的连腰都弯下了。
戒痴摸摸脑袋,也尴尬的笑,完了,他又丢脸了。
朱雀望着他的仇态;心中冷哼一声。
角宿个个面色差极了;都不愿去看她们丢脸的少主。
厉天把头微微转向一边;差点也忍不住笑了。
苏小爱微笑着;对戒痴伸出一只手:“喂;你没事吧。”
戒痴一惊;盯着姑娘的手;又看向姑娘的脸;脸骤然憋的通红;半天才吐出:“谢、谢谢;施主;男女授受不亲。”
小爱也不介意,他不愿意,自己就将手收回来。
角宿上前扯起戒痴的衣领;心中充满歉意道:“对不起大公子;少主还要再训练一段时间。”
厉天淡淡道:“不用了;这样就行了。”
戒痴善良憨憨笨笨的性格实在很像小戬;让他陪在身边却也不错。
“哥啊;我也想出去。”假厉戬把脑袋蹭过来。
“不用。”每次出去他都给自己惹事;厉天简直烦够了他;如果不是因为他长得和弟弟一样。
“不用就不用。”
假厉戬还不愿意出去呢;自己这个便宜哥哥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这么多年的相处对他都不冷不热的;算了;假厉戬也不想自己的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上。
朱雀很快安排好三匹快马;亲自将他们送上马匹上。
“天儿;在外面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写信寄过来;不要自己硬撑着。”
厉天点头;拉住缰绳;调转马头。
小爱冲他们拱了拱手;也调转马头。
却是戒痴的马一直低头吃草;戒痴怎么拉都拉不动;戒痴就双腿用力拍打马肚子;结果马儿凄厉的长嘶一声;载着戒痴疯狂的扬长而去。
“啊;救命呀!”
大路上只有飞扬的灰尘;以及戒痴消失的身影。
众人一致咽口水;忍不住的担心起来。
春天气候多变,才下了一场雷阵雨,天又放晴了,彩虹映照在天边。
“啊,空气真新鲜!”欣儿一身乞丐装,兴奋的从马车里钻出来,展开手臂呼喊。
陵光摇着扇子,也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厉戬吐出一口浊气,牵着马儿,将马车拉到树下安置好。
厉戬从马车上拿了一些干饼,走到他们面前道:“我们吃了午饭再继续上路吧。”
“嗯。”欣儿接过干饼大大的啃了几口,特别幸福的模样。
真是容易满足的小孩!陵光皱皱眉,不愿再吃干饼了,对厉戬道:“阿普啊,你去打只野鸡来嘛!这干饼吃的我嘴唇都裂了。”
那是因为你不喝水,跟干饼有什么关系!“我上哪给你打鸡去?”
欣儿也鄙视他:“小哥真是娇气,像个大小姐一样。”
陵光单手插腰,捏着嗓子,像妓|院老鸨一样,指着欣儿姑娘道:“谁娇气了,谁娇气了,你个死丫头!”
欣儿黑线,厉戬黑线,最后连陵光自己都黑线了。
欣儿转身,刚吃下肚子里的干饼就哗啦啦吐了。
厉戬干咳一声道:“那个仁惕,你们知道怎么走吗?”
欣儿摆摆手,继续吐。
陵光轻声道:“我我也不知道,阿普,找个人问吧。算了,我去问好了。”
陵光羞嗒嗒说完,跟逃难似的,脚下移形幻影,一下子就看不见他人了。
过了一会儿,陵光就回来了,帅气的展扇对他们道:“东北方向,要走半天的路程。”
欣儿把最后一口大饼塞进嘴里,嚼嚼道:“我吃好了,大哥我们走吧。”
厉戬笑着点头。
陵光也跟在后面道:“阿普,我肚子饿了,饼呢?”
厉戬疑惑回头问道:“你不是不吃吗?”
欣儿哈哈大笑,喷了陵光一脸的饼渣子:“小哥,谁叫你不吃的,最后一块大饼已经进了我肚子里了,哈哈。”
陵光顿时瞪大了眼,喊厉戬:“阿普,一点都没了啊?”
点头:“还有一块被老鼠咬过的,你要吃吗?”
陵光顿时晕倒过去。
仁惕是百年前的战场,当年魔界王子,燧被蜀山封印之后没多久,魔界大门大开,无数修真道人前辈剑仙纷纷赶来仁惕铲妖除魔,牺牲于此,最后的魔界大门被谁关上,无人知晓,总之大家知道的就是当年不管是参加还是没参加的人,现在都已经不在了。
天地昏暗,大片大片的土地,没有任何生物只有焦黑的土地,腐烂的兵器,动物的残骸,还有一座座或竖立或倒塌的墓碑。
乌鸦仰着脖子鸣叫着,立在锈迹啧啧的冷兵器上,见到有人来了,一粒粒豆大的樽雍庖簧粒箍诤诘某岚蛟诎肟罩行鄄焖恰�
欣儿小心的踩在地上道:“哇,这里真恐怖。”
陵光摇着扇子,抖了抖掉到衣服上的黑羽毛。
厉戬看了看四周,又瞧向不远处的葫芦山,道:“这里没有人居住,还不知道葫芦上有没有人家,我们找艘船过江吧。”
欣儿嘿嘿一笑,露出自己的两寸小肌肉,自豪道:“大哥小哥,做船我最拿手了,看我的吧。嘿咻,小乞丐真能干呀!”
陵光无语:“那有人这么夸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