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声很轻,轻的只有他自己听到,他的眼神和他的脸一样温柔,温柔中带着浓浓的悲伤与激动,还有思念。
“君泽。”他轻轻的唤他,轻轻的语气,生怕自己的浊气吹跑了他。
“君泽,师傅,厉道行回来了,回来向您请罪!”
最不可能的事已经成为可能,早已破碎的希望又烈火重生。面前的人,这个自己一直怀恨在心的男人,这个如同自己孩子的叛徒,如今他活过来了,就在自己面前,任自己宰割。
君泽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他唯恐他是自己幻想出来的,藤鞭飞了出去,勾住厉道行的脖子,拖到自己面前。
厉道行跪在地上仰望着面前的男人,这个自己辜负一生的最爱的师傅。
君泽摸着他的头发,摸着他的脸,连手臂都是温暖的。
“这怎么可能!”
君泽感觉自己的头有点晕,一定是幻觉,“风使,不要扮成这个样子!”
厉道行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亲昵道:“师傅,我不是风使,我是厉道行。”
“你是厉道行?”
“我是厉道行。”
“哈哈哈哈!”君泽狂笑起来,笑容中双眼露出残忍的目光。
他快速,一把掐住厉道行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压在了大石头上,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
“应彩儿怕我,拼命躲我。你却自动送上门来找死!”
他柔软的长发,发丝落在了他的脸上,那双美丽的双眼紧紧盯着他,那么多年来,厉道行是第一次靠他那么近,近的仿佛已经拥有了他。
自己的妻子娜美虽然与他相像,但却不是他,这个自己肖想了多年的师傅。
君泽皱眉,他的眉头就算皱起来,也是那样的好看。
“你在想什么!”
厉道行看着他,温柔的笑了:“君泽,这么多年来,你还是一点也没有变,还是那么好看。”
君泽瞪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捏住他的下巴道:“是呀!一点没变,这都是托了你的福,害为师变成这种不人不妖。为师要将这种痛苦一点一点的还给你,砍断你的双手,折断你的双脚,让千只虫万只虫从你身上爬过……”
厉道行突然伸手,抱住君泽的腰,将头埋进他的怀里,拼命的大口吸着他身上的味道,那种怀念的感觉。
“滚开!”君泽冷冷开口。
厉道行却越抱越紧,紧的几乎让君泽不能呼吸,仿佛这样拼命的抱着,那么对于接下来所接受的死亡也能从容面对了。
“君泽,对不起,对不起,说好了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我喜欢你!”
对于厉道行的告白,君泽呆住了,一瞬间的大脑空白,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相信厉道行所说。
为了活命,居然连这种谎言也能说出口,君泽狠狠抬起手,内力全部提升到手上,这一掌下去,厉道行的半颗脑袋都能被他轰掉。
“君泽!”
厉道行抬起头,他的双眼已流出痴痴的两行清泪,他忽然伏上身去,闭上眼吻了他。
薄薄的双唇和在一起,微微张开,互相追逐,如同鱼儿在水中嬉戏,挑起人更深的欲|望。
这种感觉是什么?君泽不能理解,也无法理解,他被自己的徒弟强吻了,如同做男女间那事一般。
他想逃离,厉道行却压住了他的后脑。
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胆子!君泽气的全身颤抖,一掌将厉道行狠狠拍飞出去。
君泽坐在大石头上,双手撑着身体,面色通红,满脸怒火的瞪着厉道行。
厉道行跌了出去,重重吐血,爬了起来望着君泽。
他突然笑了,痛苦的笑着:“君泽,对不起啊。只要一想到要被君泽杀死,就忍不住的,忍不住的想抱抱你。”
君泽道:“你该死!”
厉道行笑道:“是,是,我该死,我已死而无憾了,君泽你动手吧。”
君泽展开衣摆,如月下仙子一般,轻轻落到厉道行身前,双眼俯视地上那七尺男儿。
曾经顶天立地的一个汉子,为正邪所畏惧的前任教主,如今就是案板上的一条鱼,静静的闭上眼等待他的命运。
“我问你。”君泽道:“你的妻子,是否与我长相一般?”
厉道行睁开双眼道:“是的,她和君泽你长的极像。”
“哼!郑普对我说,你一直很内疚,我竟也信了。现在想来,你与那女人作夫妻,每晚在床上蹂躏她,看着她那张与我相似的表情,一定很快活嘛!”
想到那个和自己极像的女人在厉道行胯|下辗转承欢,君泽就恶心到想吐。
“君泽,不是这样,你听我说。”
厉道行连忙解释,君泽嘴角一丝阴冷,藤鞭的尖钩快速刺了下去,刺|进了厉道行的肩膀里,将他钉在了地上。
“唔。”厉道行痛的皱眉,他的肩膀那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如同一朵美丽的大红花。
君泽的双眼闪着邪媚的光芒,他如同一只柔软的猫儿,爬到了厉道行的身上,伏下身,他的发扫到厉道行的脸。
这样的感觉很朦胧,朦胧中不轻不慢,好像脑海中深处的记忆被勾勒出来,曾经的美好依旧。
肩膀一痛,痛苦将他拉回了现实世界。
君泽抬起头,他的嘴角有一抹嫣红,红的如同抹了胭脂,又如同那刚摘下鲜嫩欲滴的樱桃。
君泽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角,如同品尝这世间最美味的餐点,笑容莞尔,又低下头轻轻在厉道行耳边口吐如兰:“人的血原来可以这么美味,这还是我成妖以来第一次品尝呢!”
厉道行忍着痛温柔笑道:“君泽若是喜欢,不妨全部拿去。”
“你还真是大方!”
君泽冷哼,顺着他的耳朵向下,舔了舔他的脖子,朱唇轻启,狠狠咬了下去,咬出满嘴鲜血。
“连你的肉,我也是极喜欢的。”
“君泽,请你,”厉道行望着天上那一弯明月,轻轻的开口:“请你,吃了我。”
就好像自然界里,公螳螂为了给母螳螂足够的营养扶养下一代,而自愿被母螳螂吃掉。
君泽一愣,大笑:“你想死,太容易了。但是我现在偏偏不让你死,我要你瞪大眼睛看着,我要你今后的人生充满痛苦!”
藤鞭从厉道行的肩膀上抽走,在厉道行瞪大的双眼中,君泽一把抓起他的衣服揉成了碎屑,欺上他的身,狠狠地毫不留情的侵|犯了他。
“唔!呼,君泽、君……”厉道行痛的耳鸣,几乎要晕过去。
君泽得意的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将右手的食指伸进他的嘴巴里。
“真是条下|贱的野狗!”
厉道行想哭,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君泽,原本善良的君泽,是他使他变成了这样,是他破坏了他们间的感情。
看着他哭,君泽的心仿佛也软了,那是冰山融化的感觉。
君泽忍不住的伸出手,抚摸厉道行的头,擦去厉道行眼角的泪花,厉道行说到底,还是他的孩子,没有人很自己的孩子恨到要杀死他。
“行儿,我的行儿,很痛吧,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和好吧……”
如果,这是梦,厉道行情愿一辈子待在这梦里,师傅还是很疼爱他,他也深爱着师傅,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俩,快快乐乐的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作者有话要说:
☆、生不医
暮色,凄迷的云天中,突然出现一席微弱的灯光。
那是盏青色的鸢纸制成的孔明灯,碧磷磷的远远看上去好似一蔟鬼火。曲折蜿蜒的山路,垫高眺望,便可瞧出这条路通向四面环抱的山谷。
越往前走,山谷的道路渐行向下,也就越来越曲折。
“哎哟,终于到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应该是这了。”越来越肯定,欣儿高兴的哼着小曲,拉着板车二代向前走。
一代壮烈牺牲了,二代是从一代那里衍生过来的,虽然没有一代好,但也是拉人好手。
因为道路曲折向下,欣儿聪明的站在推板车的后面,这样推起来也不花什么力气,越向前走,坡度越来越大,最后都不需要欣儿推了,板车自己向前跑。
“哎哎哎!”板车自己快速向山谷里滑去,欣儿跟在后面撵,拦也拦不住。
“别跑!”
欣儿就不信邪了,拼命赶到板车身边,呼的跳了上去。这下可好,欣儿这一跳,非但没让板车停下来,反而促使它加快前进了。
车轮子咿呀咿呀的响,周围的景物快速向后面倒退,风刮得欣儿睁不开眼,鼻子也很难受。
欣儿紧紧抓住厉戬的手,惨叫道:“不好啦!车子失控啦!”
谷中有一处房屋,房屋的后院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老人听到声音,从屋子后面绕到前方,突然看到一个姑娘朝他这边冲了过来,一眨眼从他面前刮风似的扫过,又听到‘啊’的一声凄惨叫声,还有巨大的轰咚声。
老人转过头,面色紫酱色如同天空塌下来一般,他的心血啊,他一园子的药草啊,都全部毁于一旦了啊啊啊!
园子的旁边,板车和一个尸体倒在一边,一个姑娘坐在地上摇摇晃晃的摸头倒了下去。
夜,无月,连星子也没有,地上的微弱灯火仿佛已经替代了天上的星星,照亮人间大路。
欣儿很头痛,摸摸额头的大包,睁开眼就看到一张老柿子脸,吓得她小叫一声。
老人表情很不高兴:“丫头,你是哪里来的?”
欣儿四下望望,瞅着老人道:“老爷爷,我大哥呢?”
老人道:“谁是你大哥?你大哥是谁?”
欣儿跳到地上,这才看清周围,看着像是一间柴房,旁边还有烧火锅洞,烟囱,左右看看,在外面找到散架的板车,就是没看到大哥。
老人从屋子里慢慢走出来,欣儿又跑回老人面前,急着问他。
“老爷爷,我大哥是和我一起的,你一定看见他了,是不是?”
老人问道:“你到老夫这里来究竟有什么事?”
“我,”欣儿难过道:“我大哥被人挑断手脚筋,打致重伤,一直昏迷不醒。我听说这里有位神医,所以想求那神医给我大哥医治。”
老人听到神医二字,呵呵笑了起来:“神医?呵呵,外面人居然如此称呼老夫。”
欣儿一听,连忙求道:“老爷爷,你就是神医是不是?也是你把我大哥看起来了是不是?求求你,救救我大哥!”
老人冷哼:“不错,老夫是把和你一起的那人藏起来了,不过你们毁了老夫的心血,还要老夫帮你,实在可笑。”
欣儿道:“这,我不知道啊,神医老爷爷,求你救救我大哥呀!对了,我这里有很多钱。”
欣儿说着,将身上所有银票全都拿出来了,一点也不心疼,足足有一千五百五十两,欣儿还将怀里一直宝贝的金算盘也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