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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当希尔冲出门时,看到的就是衣衫破烂、灰头土脸、满脸是血的林悦,被绑住双手,难堪地趴在祭台上,身体不停扭动,想要找到平衡站起来。
看到他这副狼狈又极力挣扎的样子,希尔心里竟是不由自主地柔软了一片。
“林……”希尔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化开一个温暖的浅笑,急切地迈开步子向林悦走去。他此刻只想把他抱起来,狠狠地揉进怀里。
“啊!去死吧!”谁也没有发现,在看到林悦躺在祭坛上的那一刻,赫尔曼突然发狂了。他双眼涨红,左手拔出藏在靴子里的短匕,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向希尔后心刺去。
托比手疾眼快地掏出手枪向他射击,却还是晚了一步!
“主人!”
《
br》 “希尔!”
“父亲!”
看到鲜血汩汩冒出,在雪白的西装上晕开一片狰狞的血花,托比不禁红了眼。
而隔着一段距离与希尔远远相望的林悦,更是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希尔在向他走来的一瞬间倒下了。无奈自己像翻了壳的乌龟般,怎么也爬不起来,一时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只有达尔文看到赫尔曼身中数枪,立刻冲过去扶住他。
赫尔曼脸上带着残酷的笑容,一边大口喷着鲜血,一边癫狂地大笑出声:“哈哈哈哈,梅瑰,我为你报仇了……我终于可以下地来见你了!”
“父亲!不要说话!”天才医生达尔文看着狂喷不止的鲜血,竟然无从下手。
希尔在托比的扶持下靠着墙壁坐了起来,脸色因疼痛而变得苍白。他紧盯着赫尔曼,脸上竟露出一丝怜悯,他几乎耗尽力气地一字一句道:“赫尔曼……告诉我……我的弟弟……他在哪里……”
然而赫尔曼已经无法听到他的问话,他的瞳孔渐渐扩散,脸上浮现安详的笑意,已然无力回天。
面对赫尔曼的死亡,达尔文血色尽失,却瞬间变得冷静起来。他放下赫尔曼的遗体,捡起散落在一边的药箱,为希尔查看伤情,那认真的眼神,与二人初遇时一模一样。
“让开,让我为他诊治。”
一直对达尔文怀有戒心的托比在看到他如此坚定的面容时,也情不自禁地为他让了路。
而此时,林悦还在艰难地蠕动身体,企图看清上面的情况,“希尔,你怎么样了……回答我啊!”
希尔艰难地抬手向托比示意,后者虽不情愿,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跑去将林悦扶了起来。
在这短暂的空隙中,希尔忍不住问道:“咳咳,达尔文,你恨我吗……”
“不要说话,你的伤口很深,这里条件太简陋,我无法为你治疗,出去了要尽快送医院。”
看着达尔文认真的眼神,希尔似乎有些释怀了,他疲惫地靠在墙上,再也没有开口。
“希尔……你怎么了?”林悦的双手一得到解脱,就如出笼的猛兽一样冲了过来,却在靠近希尔时被,达尔文截住了。
“他现在很虚弱,你不要碰他。出去再说!”
希尔微微地扯了扯
嘴角,算是和林悦打招呼。
“糟了,时间不多了,我们要快点出去!”托比掀开袖子露出手表,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这是什么意思?”
“这座庄园,会在五分钟之内遭到爆破!如果我们不快点出去,会被炸得尸骨无存!”
听到这个消息,达尔文有片刻的愣怔,他下意识地扫了赫尔曼的遗体一眼,咬咬牙道:“托比,你背上杰夫,我们快点逃出去!”
“那个人怎么办,他还活着。”林悦看着尚未醒来的保镖,心有不忍。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快走!”
四个人在托比的指引下仓惶逃离,摸向通往山下的密道。幸好这条路比来时的甬道宽得多,逃跑没有那么吃力,否则真的要永远被留在地下了。
林悦跟在托比身旁,看着希尔背上那触目惊心的喜服,一颗心如坠冰窖,双眼更是憋得通红。
“别哭,我还没死呢,咳咳。”希尔趴在背上打趣他。
林悦被他这么一逗,几颗泪珠子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
林悦虽然迟钝了些,却也不是傻瓜。既然托比的叛变是假的,那么所谓送他离开又被遣返这出戏也是预先安排好的。也就是说,他林悦又被狠狠算计了一回,充当了别人手上的棋子。
那么塞隆的施暴,是不是也在希尔的计算之中?!
林悦想问问希尔,问清楚这一切的前因后果,问他是否有别的苦衷。如果真的如他所想,不管心里有多少依恋,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离开这个可怕的男人!
但这一切,都要等到希尔康复了,才能心平气和地进行。
因为懦弱的林悦,还不愿意看到他死在自己的面前。
他狠狠瞪希尔一眼,“你不能死,我还有帐要找你算!”
希尔扯了扯嘴角,“好,我等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应该还有两三章的样子,接下来就是一些番外。
其实貌似还有很多内容可以写……毕竟两个人的感情还没有好好磨合。
但是没动力写下去了OTZ……好想开新文!
话说这两天一直在掉收,不开心,让我找个树洞蹲一蹲……
☆、39。 分离
简单而干净的病房里,希尔虚弱地靠在床头。此处是希尔筹划已久的安全大本营,脱离了诸多烦扰,多年来缠绵在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玛德琳陪坐一旁,几日不见似乎苍老了许多,时不时望着希尔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她叹了口气回过神来,眼神中又是喜又是忧,“杰夫,关于夫人的事你都知道了?”
希尔看着这个应该被自己称为姑姑的慈祥妇人,淡淡道:“嬷嬷愿意说给我听?”
玛德琳静静望着他,似乎下定了决心,“我虽生在希尔一族,从小见惯血腥,却也厌恶父亲与哥哥的所作所为。所以极其年轻的时候,便皈依了上帝。然而我的哥哥,也就是你的父亲,并不允许我离开家族的势力范围独自修行。于是一直以来,我都简居在庄园之外的教堂中。夫人还在世时,常来礼堂祈祷。我本着传递信仰的信念接收了她,她亦时常向我作忏悔。这些信徒的原罪,本不是可以拿来对任何人说的,所以我之前,并不打算告诉你。”
听到此处,希尔的脸色不禁肃然了起来。
“但这些年来,你固执地追寻往事,为此不择手段。我也曾几次三番地动摇,想要将内里的故事告诉你,又盼着你能够自行醒悟。直到如今……杰夫,这几日我常在后悔,如果我早些将往事告诉你,或许也没有这些变故了。”
“嬷嬷,你愿意为了我背弃自己的信念?”
“是的,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告诉你过去发生的一切。”
赫尔曼已葬身冰冷的地宫,永埋黄土,或许玛德琳已成了最后的知情人。
希尔有片刻的动容,一个“好”字哽在喉头,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然而话到了嘴边却是:“她生前,幸福吗?”
“何为幸福,何为不幸?拥有两个天使般的孩子,她是幸福的,但日夜处在忧患之中,她又是不幸的。夫人是个可怜的女人……”
玛德琳语气平缓,娓娓道来:“你的母亲梅瑰,原本是手下献给哥哥的礼物,是他众多情妇中的一个。哥哥迷恋上了她神秘的东方韵味,竟为她抛弃了发妻朱利安。这些举动,引起了手下的不满,他们认为这个身份低贱的女人,是无法成为希尔家的族母的。”
“但事实上,虽然玫瑰表现得十分温顺,但并不想留在玫瑰庄园里。哥哥任性残暴,她对他又恨又怕,也一直想要离开。直到她怀上了你,才
逐渐安定下来。”
“然而你出世之后,那些反对的手下就更为恐慌了。族长的位子,向来是靠实力取得的,这么一来,塞隆就多了个竞争对手。他们怎么会愿意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的儿子,掌控家族的命脉……”
听到这,希尔冷哼了一声。玛德琳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慰。希尔便不再作声。
“于是有一天,梅瑰突然失踪了。哥哥一路追查,把她找回,却无法下手对付背后的势力,只处死了几个小角色。至于其中内情牵扯,我也并不清楚。只是梅瑰被送回的时候,已经有了一个月身孕。哥哥又气又怒,要她把孩子打掉,但梅瑰拼死也要把孩子生下来,最后哥哥妥协了。七个月后,你的弟弟出生,是个早产儿。哥哥不喜欢他,所以一直都没有给他起名字。”
希尔脑中搜索着年幼时的种种,又联系起自己调查来的结果,与玛德琳所说的相差无几。然而这并不是最重要的秘辛,最为隐秘的那些故事,早就随着一场大火被燃烧殆尽了。
他知道玛德琳已讲到最为重要的关头,忙屏息以待。
果然,玛德琳的脸色变得慈悲而隐忍,语气也更为苍凉,“经历过这件事后,梅瑰便时常来找教堂祈祷。我知道她经历了许多磨难,内心必然十分苦闷,也想尝试开解她,谁知竟无意间知道了一个秘密:你那弟弟的父亲,居然就是赫尔曼那个道貌岸然的男人……”
“是他。”面对这个看似出乎意料却又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希尔的反应异常的平和。
事实上,在地道里,赫尔曼告诉他,他的弟弟还活着时;抑或是他临死前,赫尔曼叫着梅瑰的名字时,希尔就已经预知到了这个结果。
“……而且,他们的来往并没有就此断绝。每当哥哥不在庄园里的时候,赫尔曼就会潜进他们的卧室,做一些违背道德的勾当。当我知道这件事后,非常的震惊。虽然我痛恨哥哥胡作非为,却也不能容忍他的妻子对他不忠。所以我……”讲到这,玛德琳已经无法再心平气和地说下去了。“杰夫,我对不起你的母亲。如果不是我,她或许不会死!”
这一刻,希尔终于明白,为什么玛德琳一直不愿意对自己开口往事,又为什么她一直试图劝服他放走林悦。因为这一切,实在太像过去的复刻。
同样是不求回应的单方面的占有,他所做的和他父亲所做的,真的没有什么区别。这样的囚*禁真的可以换来
爱情吗?
希尔伸手扶住玛德琳颤抖的双肩,“嬷嬷,你不必再说了。我都明白。”
“杰夫,嬷嬷不希望你再陷入上一辈的痛苦中,你值得更好的人生。”
希尔的眼神望向窗外,看着那个站在花园里的少年,神色愈发恍惚。呵,更好的人生啊……
*
当林悦走近病房的时候,希尔还沉浸在思索中。
“希、希尔……”林悦在心中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把先生两个字抹去,却又因为这个略显亲昵的称呼,浑身不自在起来。
“你来了,坐吧。”希尔拍了拍身边的床铺,示意他坐下。
看着希尔难得展现出的温柔神色,林悦一颗心在胸腔内砰砰直跳,竟不敢抬头与他对视,“我想和你谈谈。”
希尔去取水果的手僵了僵,脸上的神色渐渐暗了下来,“你想和我说些什么?”
林悦暗自给自己打气,将心里想说的一股脑地倒了出来,“所有的事,是不是都是你事先安排好的?从我离开庄园,到落入泰伦斯的手里,你全部都知情,甚至连那个恶心的家伙想对我……”
“你不会想知道的。”希尔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淡淡问道:“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