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觉得刺耳,他看出来这些人来势汹汹,恐怕真的是来绑李客的,绑不着李客,自己难免要受到殃及。安澜心里寻思如何脱身。
“我听说,你在大公司上班,还是个主管。”李母语气古怪地说。
安澜勉强点头。
“你们单位知道你有这种病吗?”
安澜一下子就火了:“什么病!”
“你跟我儿子……”李母像是羞于启齿似的,旁边一个人补充道:“变态。”
“你没爹没妈的,怎么胡来都行。我儿子可是正经人家出身,要脸面的。”李母说。
“你不嫌丢人,你去缠着别人,别勾搭我儿子。我儿子从小就是乖孩子。要不是认识了你这种人,他能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李父冷淡地补充。
“瞧着挺体面的一个人,净做些下作的事。”
安澜身体里的血液,一阵阵往脑子里冲。他自认为是个伶牙俐齿的人,此时却当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向旁边走了几步,抓起桌子上的白瓷花瓶,扔到地上,十分凶狠地吼:“都给我滚出去!”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众人像是被他吓住了。这时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忙打圆场说:“我们今天是来找李客的,和他说这些干什么!”
“李客呢?他今天要是不出来,我们就不走了。”
安澜深吸一口气,机械地重复了一遍:“出差了。”
李母转身对身边的女人说:“去从柜子里拿几床褥子,今天就暂时在地板上将就一晚吧。”
“你们今天不能留在这里。”安澜抱着胳膊,加重语气说:“这是我家。”
“这不是我儿子买的房子吗?”李父反问。
安澜语塞,这房子还真是李客买的。当时两人商量好的,李客买房子,安澜买车,当时两人浓情蜜意,根本不计较金钱,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几天。
安澜脑子里嗡嗡的,他从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手机和车钥匙,转身走了。
下楼的时候,安澜给李客打电话,那边手机关机,大约还在飞机上。
他茫然地在街上转悠,满大街都是欢声笑语,他忽然觉出了无所归依的孤独。
安澜开车来到郊区,那里是大学城,空气干净,环境优美。几栋半旧的居民楼矗立在学校门口,里面住的多半是学生和学校的后勤人员。叶灵凤是学校超市的理货员,平时就住在这里。
安澜垂头丧气地敲门,很快,门被打开。叶灵凤穿着围裙,单手拎着菜刀和鸡,十分惊喜地看着安澜:“宝宝,你怎么来了?”她伸手把安澜拽进来:“正好今天妈妈要做板栗焖鸡呢。”
半旧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长相敦厚,面孔粗糙,应该是常年做苦力的那种。手里拿着遥控器,很尴尬地看着安澜。
安澜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看向叶灵凤。叶灵凤神色慌张,菜刀咣当一下掉在地上,她忙捡起来,对男人说:“那个,老张,你回去吧,电灯已经修好了。”
“哎哎。”老张连连答应,搓搓手,拿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衣,就要离开。
安澜扑哧一声笑了,随手把门关上,说道:“张叔,别走了。”他强行把老张推回去,笑着说:“你走了,我妈做的饭就没人吃了。”
叶灵凤有些发傻,怀疑儿子是在说反话。她知道安澜很忌讳她在外面找男人,以前为了这个,还喊过:“以后再也不见面”这种话。而现在,竟然主动和这个男人攀谈聊天。
叶灵凤愣了一会儿,干巴巴地笑了笑:“你们两个先看电视。我去厨房做饭。”
安澜和老张聊了一会儿,细细地打探他的身世背景,得知是个老校工,很实诚的一个人。安澜这才放下心,他自己工作忙,没有时间陪叶灵凤,所以很愿意叶灵凤能找一个心意相投的人在一起。而老张听闻叶灵凤的这个儿子本事很大,而且性格嚣张乖戾,十分叛逆,因此战战兢兢地陪安澜说话,唯恐对方一翻脸,把自己扔出去。
聊到无话可说,安澜起身去厨房,笑嘻嘻地用胳膊肘戳叶灵凤:“妈,你本事挺大啊。”
叶灵凤细细看安澜的表情,不像是闹情绪,而是真心实意地高兴,叶灵凤舒了一口气:“妈妈担心你不高兴,所以一直没敢和你说。”
“我干嘛不高兴?”安澜反问,想了一会儿又笑:“我不是小孩子了。”
叶灵凤低头不语,她年轻时爱玩,任性又轻浮,对安澜疏于照顾,甚至她结交过的一个男人,差点把安澜打死。如今年纪大了,她渐渐变得仁慈宽厚,有时回忆往事,就想对安澜好一些。安澜喜欢照顾她,她就一直被安澜照顾。安澜的恋人厌恶她,她马上搬走,离开两人的视线。要是安澜不喜欢她结交异性,那她也不说什么,只好断掉了。
三个人热热闹闹地吃了晚饭,叶灵凤去洗碗,安澜闲得无聊,在各个房间转了一圈,客房里堆满了杂物,主卧的大床上摆着两个枕头,旁边的衣架上挂着男人的衣服。
安澜本来打算暂时在叶灵凤家住几天,现在看来,自己是只能去酒店了。和叶灵凤道别后,他一个人开车,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酒店订了房间。心里感慨自己最近诸事不顺,差点被公司扫地出门,又两次被李客和李客家人赶出门。不过临睡前,李客打电话给他了,语气很轻佻:“怎么刚上飞机就打给我啊?想我了?”
安澜鼻孔里冷哼了一声,却轻声说:“想你了。”
李客听得全身发痒,恨不能现在乘坐飞机回去,很不正经地笑:“哪想我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安澜不得不转换话题。
“本来预定七天的行程,要是宝贝你心急的话,我会提前回来的。”李客笑嘻嘻地说。
“那你最好快点。”安澜面无表情地说。
第 27 章
安澜早上从酒店出来,因为离公司近,就没有开车,结果被路过的同事遇到。于是公司风传安澜与恋人吵架,并被赶出家门。安澜无奈,也懒得解释。
中午时,快递公司送来一个一人多高的巨型包裹,给顾辰的。这种大包裹很少见,众人纷纷围拢住,包裹单子上填写的是英文,还是个越洋的包裹,来自澳大利亚的快递公司。寄件人上面的落款是:安琪。
顾辰上午外出,接近中午时才回来,原本打算见安澜一面就回家休息的,结果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前看到了这个巨型包裹。
顾辰也很疑惑,当着众人的面,他把纸箱打开,见里面还裹了一层黑色的布料,布料很奇特,也很结实,有点像雨衣的材质。安澜在见到这一层黑布时,心头一跳。这布料来自死神的制服,具有隐形作用,只是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黑色布料挺结实,立刻有手下递过来一把剪刀。顾辰用刀尖豁出一个角,两手撕开,布料落下后,是一个黑色的笼子,笼子里面是一只幼年羊驼!
众人惊叫了一声,包裹里寄活物就已经不可思议了,关键是这个活物还超级可爱。几个女同事已经围拢过来,掏出手机咔咔拍照。
顾辰两手抱着胳膊,很不解地看着这东西。他没有养宠物的习惯,安琪给他寄这个是什么意思。毛茸茸脏兮兮的,顾辰简直不想碰。
小羊驼浑身披着棕色的羊毛,小腿纤细,眼睛明亮,可怜巴巴地看着顾辰。但是这丝毫不能激起顾辰的怜爱之心。他觉得很麻烦,对员工说:“你们谁喜欢就牵走,不要把公司的地板弄脏。”
“那个……”安澜从人群里走出来,硬着头皮说:“顾总,这个羊驼是我的。”他解释说:“我在澳大利亚时,一个朋友送给我的,我给忘在酒店的停车场了。”
他的确是忘得很干净,要不是安琪寄过来,他可能永远也想不起来。
顾辰眼睛一亮:“你喜欢就……”他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讨好安澜的机会,但是脑子一转,他又收回了话:“可是这是我朋友送给我的。”他对司机说:“把这个小玩意送到我家车库里。”
司机领命,牵着羊驼脖子上的绳子,下楼了。
安澜郁闷地目送他们离开,想拦又不敢拦,最后叹了一口气,回到自己办公室。
下班后,安澜驱车到菜市场买了胡萝卜、菠菜、西红柿等物品,装进塑料袋子里,去顾辰家。顾辰心中喜悦,脸上却略微露出不耐的表情,两人一起下楼,顾辰打开车库的门。车库很宽敞,然而放了两辆豪车,空间就显得有些狭小。羊驼被拴在角落里,很惊恐地瞪着徐徐打开的车门,瑟瑟发抖地拉了一泡尿。
顾辰当即皱眉,安澜已经提着蔬菜过去了,他平常不养猫狗,偶然得了这件新奇物件,心里生出一份责任感,要将羊驼照顾好。
安澜把蔬菜倒进盆子里,见它不肯吃,就抬手慢慢地安抚它,手指从头发摸到脊背,十分怜惜,认真地和它讲道理:一个人在国外要照顾好自己,不要闹别扭,你爸爸妈妈不在身边,生了病谁心疼你呢。
顾辰想笑,很难得见到安澜如此温柔的样子,他恨不能代替那只羊驼,接受安澜的抚摸。
想到这只羊驼也许没有断奶,安澜又想办法弄来奶粉,冲泡了一杯奶,喂到羊驼嘴边,这回它倒是张开嘴含住。安澜擦了一把汗,转过头对顾辰笑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说:“我帮你打扫一下车库吧。”
安澜找来胶皮水管,冲洗地面,然后用拖布擦干净。他是担心顾辰嫌羊驼脏,一不高兴把它扔了或者送动物园。而顾辰没有想到收养这只羊驼还有这么多福利,心中大喜,已经在思考多买一个车库,专门给羊驼布置一个家。
安澜是来看羊驼的,并不是来看顾辰的。将车库收拾干净,他很敷衍地与顾辰道别,直接驾车离开。
顾辰目送他离开,独自上楼。
客厅的沙发上,横卧着一个穿黑色晚礼服的美人,长发盘起,挽在脑后,玉体横陈,单手端着一杯酒,摆造型似的看着顾辰。
她不是第一次这样闯入顾辰家里,所以顾辰毫不惊讶,反而有些喜悦似的,赞赏道:“安琪,你今天给我寄的礼物非常好。”
安琪不再摆造型,抬腿坐起来,放下酒杯,皱眉道:“别提了,你们人类规矩太多,为了躲避那个安检,耗费我两件衣服。”
顾辰很高兴,打开酒柜拿出酒和杯子,坐在安琪对面,开口道:“耗费再多也很值,你想要什么,我补偿你。”
安琪听到这话,不知为什么觉得刺心,她迟疑道:“我想要……”想了想,又笑着换了话题:“我看安澜对你实在没有什么兴趣,何必强求。”
顾辰胸有成竹地笑:“哪是强求?”他端起酒杯,笑着晃了晃:“他若是对我毫无感觉,我自然不会死缠烂打地粘着他。只是……”顾辰语气低沉:“那个人对他的伤害很大,所以他才总是逃避我。〃
顾辰有时很懊恼,自己为什么要和辰夜长得那么像。
安琪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目光带着微微的柔情和哀伤。她开口道:“顾辰,我能不能抱你一下。”说完,不等顾辰回答,她越过桌子,扑到顾辰的腿上。
顾辰无可奈何,怀里的人香香软软,真是温香暖玉,然而顾辰毫无触动,木头桩子似的承受安琪的重量。他猜测安琪应该也是爱着那个人的。
那个人可真幸福,可是为什么又要离开那些爱着他的人呢。
第 28 章
安澜每天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