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烺儿,依你之见,那刺客会是谁派来的呢?”炎景负手而立,等待着炎烺的回答。
“大概是皇上开始有所动作了吧。”魏国已灭,留下来的残余应该难成大事,目前矛盾的中心在炎国的两派首领之间,除去炎景,获利最大的当然是当今圣上。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敌不动我不动,既然他们已经开始有所动作,我也……”
“对了,上次我叫你去追捕赵太后有结果了没有?”
“还没有,不过我会继续追查下去。”
“外公,魏国已经亡了,魏紫帝也已经死去,为什么要对区区一个太后穷追不舍?”炎烺直视着炎景的背影,提出了他一直以来的疑问。记得他刚回国时,外公知道赵太后并没有死后一脸的失望与愤怒。
“都是那个女人,害得丽儿她……”炎景话说了半句,却又生生地压了下来。有些事情,炎烺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烺儿,外公记得你以前似乎没有这么好奇的吧。”炎景稳了稳情绪,突然觉得炎烺有些变了,以前叫他做什么他是从来不会询问原因的,他有的是一脸漠然的表情和绝对的服从。
“我只是觉得您的这种做法有些奇怪而已。”
“赵月华不是普通的角色,总是要预防万一啊……”
虽然炎景最终并没有说出真正的原因,不过从刚刚的只言片语中,他足以猜到赵太后与自己母亲炎丽君的死有关,不过外公说他从小生活在炎国,又怎会和赵太后扯上联系?依此情形,炎景怕是不会对他说出真正的原因,原本自己对自己的身世并不感兴趣,过去的不可能再回来,只是……
昨晚王府里来了刺客,因此今日府里是戒备森严,人人脸上都透着一股严肃。
由于易水的事,紫来暂时不打算走了,易水曾经是母后的暗卫,也曾照顾过他一段时间,说什么也要尽力帮帮他。
炎烺就住在他现下所在的小院旁,炎烺喜欢清静,他所在的院落里向来少人涉足,下人们总是在需要的时候才进来,然后再悄无声息地出去,因此院子里出奇地安静。他犹豫地踏了进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干扰到他。
他敲了敲门,下一刻门一下子被打开,炎俊那略带玩味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
“怎么是你?”
“怎么?为什么不能是我?”炎俊又笑了笑,“难道你是一个人待得太寂寞了,所以主动过来找我哥来了?”炎俊看着他,眼中带着些轻佻。他有些讨厌他,看着他难堪,看着他不知所措他会觉得有些好玩。
说实话,他也是来找炎烺的,可没想到这空空的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想起昨晚的那个刺客,想必阿烺在下朝之后便忙着去帮爷爷处理这些事去了。
紫来没有搭理他,炎俊的刁难他早就见识过了的。
“那打扰了,我这就走。”这时候他还是尽快走开比较好。
紫来正要离开,一袭黑色的风衣出现在他的视线内。
“阿烺,你来到的正好,我……”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炎俊一愣,原来阿烺是说给那男宠听的。
“小俊也在?”
“不,……我没有什么事,先走了……”其实他今天过来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最近有两天没见到他了而已。他快速地走了出去,不去看他的背影,不知怎的总觉得心里闷的慌。
紫来对炎烺说清了来意,本以为他不会答应,不料炎烺虽犹豫了一下却同意他去探望易水。
炎烺事先对看管囚犯的看守说好便让紫来进去。地牢里很昏暗,易水被牢牢地捆在木桩上不得动弹。浑身上下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甚是骇人。
“易水,……易水……”
易水微微张开疲惫不堪的眼皮,看清来人后倏地清醒了过来。
“您……,您怎么来了!”
当他看见紫来身后那人时,眼中充满了浓浓的敌意。
“你们聊吧,我不打扰了。”他说完便退了出去。
“易水,我……”
“易水贱命一条,早在魏国国灭的时候就该死了的,您不用为我操心。”
“倒是您怎么会和他在一起?您还是离这种人远点为好。”
“我知道。”紫来眼神暗了下去,显得有些忧伤。
易水仔细想了想,他一开始见到炎烺时被他的脸吓了一跳,实在是太像了,太像那个当年被他杀死的孩子。难道正是因为这样,陛下才会想办法留在他身边?当年陛下对大皇子的依赖几乎是众所皆知的。
“他不是大皇子。”
“什么?”紫来听见易水没来由地说了这么一句,心里不禁一颤。
“他不是魏子瑜,当年是我亲手杀了他。”易水面不改色地说着,只要说出这一切,想必紫来就不会有想救他的心了。
“你说什么?……是你杀了他?”紫来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自己也没有料到到了现在还能有事情让他感到如此悲伤。他以为自己对子瑜的死早已经看淡了。
“是,是我亲手杀了他。当年他阻挡了您的道路,当然也就阻挡了皇后娘娘的路,阻挡了皇后娘娘的路也就是挡了易水的路,于是易水自作主张将他毒杀。”不管怎样也不能让陛下憎恨太后娘娘,这样的话,娘娘会伤心的。有什么事,他易水一个人扛就好了。
“你,你竟然……”
“算了,我知道这不是你的主意,是母后叫你这么做的吧,我早就知道了。”他明白,易水不可能自作主张地做出这些事,这么说不过是为了维护母后罢了。子瑜已经死去多年,他不想再为这件事而伤怀了。
“不,是易水自作主张干的,娘娘都是为了您好。”易水挣扎着,不管怎样他不能让陛下憎恨娘娘。
“抱歉,打扰了。我只能给你这么多时间。”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在地牢门口响起,提醒着紫来时间已经到了。要是再聊下去恐怕外公那里的人也会知道,这对他恐怕不是好事。
“易水,你好好保重,我会尽量帮你。”
“不,您不要帮我。易水命贱,不值得您去冒险。”
紫来朝着牢门的方向走去,那人逆着光站在门口,的确是很像啊,甚至表情神态都相差无几。子瑜死去的时候是十七岁,已经有成人的样子了,若是他活到现在应该是炎烺这个样子吧。若是子瑜还在就好了,若是当年他察觉到母后的计划就好了……当年他在贵和宫内看到的黑衣人估计便是易水吧,那时的他还自我安慰一切都是误会,母后是不会这么做的。
现在想想,都是自己太没用了,如果自己够强,就不会失去这么多……
31
31、第三十章 。。。
从那天在树林里看到的情形来看,易水之所以出面刺杀炎景不过是和那便衣男子做了买卖罢了,易水应该没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易水不愿说出指使人不过是遵守作为一个杀手的规矩,但他并没有义务为那个指使人守口如瓶。
“炎将军,这次的事谢谢你了。”
“我并没有做什么。”
“如果……我能代他说出指使人是谁的话,你能不能放过他?”紫来回过头去看走在他身后的炎烺,心中有些忐忑,他会答应吗?可除了他,紫来想不到还可以通过谁去把易水救出来。如今他只身一人,孤立无援。况且他的武功不高,只能用来防身罢了,劫狱的话肯定是不行的。
炎烺顿了顿,“你是说,你知道?”
“不,也不是完全知道。我只知道那人大概的样子,他们交易的时候我看见了那人,不过当时并不知道他们交易的内容。”
炎烺沉默了一下,其实幕后之人他心中早有计量,就算这杀手不开口也无所谓。若真的要放走那个杀手,恐怕外公是不会同意的,这样的话,整个事情就变得麻烦了。
炎烺对上紫来的眼睛,本想说不行的,却有些不忍心,毕竟他现在这种孤立无援的境地算是拜自己所赐。
“让我再考虑一下。你先回去,我晚些会来找你。”
紫来看着他的一袭黑衣消失在转角,心情有些失落。不过幸好,他还没有拒绝……
回去的路上,紫来显得有些失魂落魄。一半是因为知道了子瑜的死因,另一半是因为炎烺。什么时候,他所憎恨的人竟然变成了他唯一可以求助的对象,自己还真是够无能的。
“小俊,我最近听说阿烺他带了个‘朋友’回来,这事你知道吗?”炎景抱了只小猫惬意地坐在太师椅上,看似漫不经心地问着炎俊。
“这……是啊,爷爷也知道了啊。”炎俊低着头,心想爷爷怕是什么都知道了吧。
“我还听说,他是阿烺从魏国带回来的?”
“嗯……”
“那,他的底细阿烺知道吗?”
“应该从前是一般的富贵人家的子弟吧,魏国国已灭,他没有什么威胁。”
“哦?这样就好。”他慢慢地抿了口茶。“你把他带过来,让我瞧瞧。”
“是,爷爷。我这就把他带来。”炎俊一路小跑来到了紫来住的小院里,紫来像是受了什么打击,呆呆地站在院子里,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喂,男宠!爷爷要见你。”
紫来转过头去看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口中的爷爷,不就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炎景?
“待会儿去的时候什么都要斟酌之后再说,明白了吗?”虽然炎俊不怎么喜欢这个人,但还是怕爷爷会生炎烺的气,更怕炎烺生自己的气。
紫来还没明白炎景怎么突然要见他,便被炎俊拉着一路到了王府的正厅。他还是头一次见到那个连温丞相都佩服不已的摄政王炎景。他的形象和自己从前所想象的差别不大,表面看上去慈爱却从骨子里透着一股威严。
他微微躬身并未行大礼,身在帝王世家当过帝王的他自然是不习惯对他人下跪行礼的。不过炎景似乎并不在意,挥了挥手让他坐下。
“你就是阿烺从魏国带回来的朋友?”
“是。”虽然炎景这么说,但紫来心里清楚,他恐怕也认为自己是炎烺的男宠,所以才着急着召见,“朋友”不过是委婉的说法罢了。
炎景在紫来进来的时候便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这孩子确实长了一张极为周正的脸蛋,见了他也不慌乱,举止中透着一股贵气,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子弟。他想他有些明白阿烺为什么会喜欢他了。
“你能跟我说说你叫什么吗?”
“王爷抬举了。我叫齐紫,上京人士。家父是商人,家中没有兄弟姐妹,后家父病逝,家中便只有我一人。”
炎景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似乎还满意紫来的说辞。炎俊站在一边为他捏了一把汗,说实话他还真怕这男宠不怕死地说自己是被强逼的如何如何呢。
炎景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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