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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姚锦离这么说,赵燕君也放心不少。他当然不会忘了自己坐在这里的目的,转而说道,“别扯远,我可不是为了和你商讨国事才过来的,没忘记刚才答应我什么吧。”
姚锦离轻笑道,“你问吧。”
赵燕君当然不客气,第一句话就问道,“锦离,你为何不愿意治好眼睛?难道还在为当年的事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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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赵燕君的认真,姚锦离就显得从容许多,微微皱眉,似笑非笑道,“愧疚?对子汐?”
赵燕君愣了愣,随即笑道,“当然是苏子汐了,难道还会是我?”
姚锦离深思半响,忽而又叹了口气,反问道,“从当初子汐的离开算起,至今已经七年了,燕君,你认为我像是会愧疚这么久的人吗?”
赵燕君摇头,答道,“以我对你的了解,能让你知道什么是愧疚就很难得了。”
姚锦离点点头,忆起当年的过往,也是不禁轻笑,“当初,我确实抱了对子汐的愧疚,可是,自从他愿意和我在一起后,真正使我坚持不愿治好眼睛的原因在于他。”
不等赵燕君发问,姚锦离接着道,“子汐当年说的话一点都没错,从前的我总是用残忍的手段得到想要的东西,我从不觉得那有什么不对,因为,我压根不把他们当做人看。可是,现在不行了……若是子汐再想逃走,难道我还能打断他的腿吗?”
闻言,赵燕君心头大惊,忙道,“苏子汐为何要走,你们不是过得很好?”
姚锦离沈下脸,理所当然道,“我怎知他为何要走,只是,我总得为此做打算?”
听到这话,赵燕君不免激动起来,说道,“锦离,你不要钻牛角尖了,我大可以拍胸脯保证,苏子汐不会走的!”
姚锦离仿佛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地说道,“当初他断然离开侯府,半点留恋都没有。可后来知道我看不见后,非但不再逃避我,甚至愿意和我在一起了。燕君,并非我想以此作为手段,只是这样才能让我安心。”
赵燕君沉默不语,目光牢牢地盯着姚锦离,半句话都说不出了。
姚锦离释然而笑,说道,“我知道你还是不懂我的心思,或许连我自己都不明白到底在坚持什么。从前除了你和阿岚之外,我不会在乎任何人,自然不懂如何留住一个人。”
姚锦离顿了顿,俊美的脸上满是笑意,接着道,“你不懂,我们这几年过得很好,从未有过得好。我不用担心他会突然又逃跑了,也不用想法子把他栓在府里。相反,他每天都会在王府过夜,只要客栈没什么事,甚至愿意待在这里陪我。我知道,他是担心我看不见,我也知道,正因为我看不见,他才会对我越来越好。”
说到这里,姚锦离露出了得意地表情,又道,“子汐的手艺好极了,王府的厨子没几个比得上他,只要他没什么重要的事,我说要吃什么菜,他都愿意亲自下厨做给我吃。我们就待在后院的小屋,他做饭的时候,我就站在旁边陪着。有时候烟太大了,他还担心我的眼睛会不舒服,硬是想把我给赶出去。”
赵燕君忍不住笑了,问道,“你们就挤在里面吃?”
姚锦离点头,“那有什么不好,当年,他第一次下厨就是在侯府的厨房,也就这么点大的屋子,当时的滋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看到姚锦离一脸满足的表情,赵燕君实在感到哭笑不得。心知劝不了对方,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恰巧就被姚锦离听见了。
“燕君。”
姚锦离忽然变了脸色,神情肃然道,“你还是觉得我很蠢,为子汐花了太多心思,对吗?”
赵燕君没有多想,爽快地说道,“不错,在我看来,你这么做根本就没有必要,你以为苏子汐不想你治好眼睛,他比我更希望你能看得见!”
姚锦离摇摇头,“我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可我更知道自己是什么人。燕君,我是真怕他会走,也真的不能放他走。如果我真的治好了眼睛,或许子汐也不会离开我,但是,我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做出强迫他的事情。少了这么一份牵绊,我真怕自己甚至不愿意他离开王府半步。”
听到这话,赵燕君怎么可能不明白姚锦离的心思,原来,他用一双眼睛换来的不但是对苏子汐的束缚,也是对自己的束缚。他和姚锦离相交二十多年,自然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当年,只要姚锦离对什么东西感兴趣了,千方百计都要弄到手,甚至不惜采用极端的手段。对一件东西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苏子汐这个他所在乎的人。他不会允许苏子汐有可能会离开自己,但又不舍得对那人做些什么,所以,姚锦离权衡之下只能伤在自己身上……
赵燕君无奈地叹了口气,问道,“锦离,你真心认为值得?”
姚锦离含笑点头,“是,值得。”
赵燕君不再多劝,说道,“既然如此,那也只得随你去了。”
姚锦离站起身,边走边道,“别说这个了,今天是大年夜,晚上城里会放烟火。现在时候也不早了,用过晚膳之后一起去看看吧。”
赵燕君刚想搀扶姚锦离,却见那人走得十分顺畅,哪里像是看不见的样子。
等到两人赶到大堂,苏子汐他们已经入座了,总管吩咐侍女上菜,不一会儿就摆满了一整桌。赵燕君还没坐下来就看到苏子汐对他使了个眼色,他看了姚锦离一样,对苏子汐摇摇头。
苏子汐微微皱眉,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这时,姚锦离忽然开口,笑道,“子汐,你在我哪边?”
姚锦离作为王府的主人,自然坐在了主座,而苏子汐早就坐了旁边的位子。听到这话,他轻轻地把手放在那人掌心,温柔道,
“我在这里。”
姚锦离含笑点头,握住了他的手。
待到侍女退下之后,姚锦离便道,
“王府没什么规矩,各位只当是在自己家吧。”
难道能有六个人一起吃年夜饭,再加上还有话最多的赵燕君,饭席上自然热闹极了。唯有柳梦已沉默寡言,吃得不多,倒是常常帮潋君夹菜。
从前总是伺候客人吃喝,就算是对着满桌佳肴,自己也未必有空闲吃几口。但今日换了潋君翻身当大爷,只要对着哪个菜多瞄一眼,柳梦已就会夹一口给他。可惜,不要以为柳梦已真的开窍了,不过是潋君花了心思,训练久了,他才能有今日的这点识色本事。
见潋君连手臂都没抬起来过,瑶持忍不住打趣道,“潋君,你的腿治好了,现在又换做手瘸了吗?”
潋君抬头看向他,不甘示弱道,“马车坐久了自然浑身酸痛,难道你瑶持能一点事都没有?”
不等瑶持开口,潋君故意看了赵燕君一样,又道,“不过,我看赵大人自小养尊处优,也是没法伺候你的。”
瑶持冷下脸,正欲开口,忽然发现碗里多了一块鱼。赵燕君一边对着瑶持赔笑,一边又对潋君道,
“再怎么养尊处优都是从前的事,这几年我不也是自己伺候自己地过日子?”
见潋君不说话了,瑶持顿感得意万分,他仰头看向对方,故意当着他的面夹了一个虾仁给赵燕君。然而,原本以为潋君会继续跟自己吵下去,没想到那人无所谓地笑了笑,低头继续吃东西。
潋君的眼色使得多,柳梦已的筷子自然动得勤快,不一会儿,潋君的碗就堆得像小山这么高。他随手加了一块,才咬了一小口就皱起眉头,把剩下地丢进柳梦已的碗里。柳梦已无动于衷地夹起来,面无表情地吃完了。如此反复,不多久,大半碗的东西到了柳梦已那里,潋君压根没有吃掉多少。
看到两人的小动作,瑶持和赵燕君相视一笑,早就已经了然于胸。原来潋君并非爱装大爷,而是用这种办法逼着柳梦已多吃一点,要不然的话,恐怕那人只会吃面前的那碟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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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姚锦离为了尽早出府看烟花,命令总管在外面守着门,以防前来拜访的官员会打扰。知道赵燕君不能抛投露脸,他们便悄悄地从后门出去,想绕到人群后方的楼阁远观。
姚锦离生怕被人认出来,特地没有带王府的护卫,只有风月跟在他们后面。一行人没多久就到了离王府不远的楼阁,那是整个宣城最高的地方,站在顶楼便能眺望整座城。
上楼的时候,苏子汐担心姚锦离会走不稳,便想伸手搀扶,没想到被风月抢先了。那人身为姚锦离的贴身侍从,保护王爷就是他的责任。从前姚锦离刚看不见的时候,一直都是由风月照顾他,即便现在有了苏子汐,他也没想过要把这个人物交给别人。
“王爷小心。”
看到风月贴着姚锦离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搭在自己的手臂上,苏子汐难免有些吃味。他早就知道风月喜欢姚锦离,这么多年以来,他不肯娶妻,也不肯离开王府,不就是为了陪在姚锦离的身边。尽管苏子汐知道以姚锦离的性子,必然不会对风月有其他的念头,但只要想到两人间的主仆默契,苏子汐便忍不住无奈地摇头。
姚锦离身为主人,自然走在最前面,可是,此刻他竟然停下了脚步,笑吟吟地转过头。
“子汐,过来搀着我。”
姚锦离的声音温柔似水,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把苏子汐心里所有的烦恼都化去了。
“风月,你退后。”
把头转向风月的时候,虽然姚锦离的脸上仍然挂着笑,却没有了先前的温柔。风月见状,不禁脸色大变,紧抿着唇,僵硬地站在那里。
“是,王爷。”
隔了一会儿,他才开口,生怕姚锦离会生气,甚至得刻意忍住自己的心情,决不能在他的面前泄露。
苏子汐知道,虽然姚锦离看不见了,却比从前更懂自己的心思,如果换了从前的姚锦离,铁定不会明白自己在介意什么。有时候,他也不得不叹息,若非姚锦离看不见了,他或许不会有这么大的改变,而他们之间也未必能过得这么好。所以,当赵燕君告诉他说,姚锦离是为了他才不愿意治好眼睛,苏子汐不免百感交集,竟也犹豫于是不是应该再劝他。
“子汐?”
听到姚锦离的声音,苏子汐这才回过神来。见那人朝自己伸出了手,他不由得笑了,把手掌放在了他的手心。姚锦离的体温永远是这么凉凉的,然而,十指交扣的动作带给苏子汐别样的温情,那种暖意顺着肌肤一点点地渗入身体,一直到了心底深处的地方。
上了楼阁之后,姚锦离留了风月守在门口,然后便带着大伙进去了。房里早就布置妥当,桌子上摆满了各式点心和酒菜,他们刚坐下来不久,外面就放起了烟花。
“呵,来得早,不如来来巧。”
赵燕君本来就是爱凑热闹的人,这会儿便拉着瑶持走到外面,既是看下面的人群,也是看外面的烟花。而苏子汐知道姚锦离看不见,便坐在旁边陪他喝酒吃菜。
“走啊,柳梦已,你还没见过岛外的烟花吧。”
知道柳梦已不常离开蓬莱岛,潋君便爱拿这话来笑他。堂堂的华月阁阁主被他说得好像没见过世面的山里人,也就柳梦已明白他的意思,懂得他的心意。如同放桌上的情况一下,潋君看似是把不爱吃的菜丢给柳梦已,实则却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