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金过来,一定要他照顾好夏安。当然,活计也不能太少了,要不这人又想着赎身娶妻生子。
“我晚上不来了。今儿十五,我得歇在王妃那儿。”容离看夏安的眼神黯淡下去,又要低头掩饰,忙抓住夏安的肩膀,沉声说:“你难受就说,不要整天藏着掖着,有什么是不能对我说的。”连赎身这事都常常跟他念叨,吃味反倒不吭声了。
“我怎么会难受。”夏安仰起脸就是璀璨笑容。这段时光的悠闲养肥,尤其是初经人事,夏安的眉梢多了一份妩媚风情。
容离恨他口不应心,伸手就去扯夏安的脸。慌得夏安敛笑低叫:“使不得,哎呦,我还要外出见人呢。”最后一句在容离的折腾下说的模糊不清。
“那,你难不难受?”
夏安在心里叹口气,顺着言道:“难受。你一不来,我就吃不好,睡不好。”
“乖,我走了,白天不许贪睡,会影响晚上睡觉的,虽然我不陪你你就睡不香。”容离心知夏安还是对他隔了层什么,但急逼又恐推的夏安越走越远。便说了几句甜言蜜语,又索要了一个香香的吻便恋恋不舍的跳窗走了。
夏安将窗户关好,到炭盆前烤手。这个冬天看来是不能暖暖和和过完了。
一口气忙到晚上,何诚过来敲门,叫夏安去大厨房吃饭。夏安拍拍脑袋,他自己忙差点忘了喂“神医”,丢下两块糕点,才跟着大伙一起往大厨房走。
冬日从大厨房送饭过来,不易让饭食保温。而且夏安怕他吃独食,引得有心人趁机下手,便要随着众人到大厨房吃大锅饭。
厨房的沈厨娘待夏安十分之好,据说她有个刚过及笄之年的女儿,在内院有洒扫的小丫头做到了管理侧妃娘娘院里小厨房的大丫头。大伙都起哄说沈厨娘定是瞧上夏安,想收了做女婿呢。人家女儿在内院做的也不错,跟夏安虽差一定的地位,但传言人长的是娇俏玲珑。
夏安被建议赶紧去求何管事将人赐给他,人家女儿可等不得。这谣言在院里传的厉害,莫名其妙的就变成夏安与人家姑娘两情相悦了,谁叫他突然提出来要亲自去大厨房吃饭呢。何管事也听到,还问他要不要去求上面指婚。
还好,就算院子里人人皆知,也不会传到王爷的耳朵里。王爷不喜他与别人——无论男女亲密,有时还会莫名的发脾气,他虽为王爷的脾气困扰,但心中也难免美滋滋。
众人正吃着饭,就见在厨房做事的人忽然都往前院去了。何诚好奇心重,吵着要去看看,正是饭点,能有什么大事能让大厨房所有的下人都放下手中的活计,到前院去听令。
夏安不许他去,别人的事再稀奇,那也不关自己的事。如今府内风云变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众人便有些闷闷不乐,无奈夏安比他们地位都高,虽平时直呼名讳,可到底不敢违抗命令。大伙都以为这事就看不到了,谁知正吃着,突然过来几个打扮光鲜的婢女拥着一个很有些气势的女人走过来,目光冷冷的一桌桌扫过去。
众人都被她瞧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看衣着,不是哪个主子身边的大丫头,就是王爷的某位宠侍。来这里吃饭的不乏有外院的管事、主事,是众人的主心骨,他们没动静,众人便埋着头吃饭。
那一行人径自走到坐在最后面外桌的夏安几人面前,低头细细瞧了饭菜一阵。桌上几人都未被指婚,被几个丫鬟一围,皆露出手足无措来。
夏安站起身,先行半礼:“敢问几位姐姐是?”
“这位是绯姨娘,还不快起身见礼。”一个面容姣好,身材玲珑的丫头站出来说道。她的声音不小,分明是说给在座所有人听的。
即便是管事,见了王爷的妾室也是要行礼问安的。那绯姨娘待众人打辑的打辑,跪地的跪地,才缓缓开口,声音细柔:“快起来,妾身只是替侧妃娘娘过来瞧瞧。以后外院的大厨房要让娘娘操持了,娘娘身子弱,大雪天不好出来。就派妾身过来,大伙有什么需求、意见尽管提出来,妾身必定一字不差地回了娘娘。”
众人还不知外院的权力要被内院三位主子瓜分一事,听了自是大惊,纷纷低声议论。绯姨娘身旁的丫头喝了几声才震住场面,又听绯姨娘说道:“娘娘虽不亲自来看,但大厨房的账簿、纪事都已亲自过目,大厨房以前的好、坏,娘娘心中都有数。这以前的事,娘娘不欲追究。可往以后走,还希望能将大厨房打理好。大伙都是为王府效力,娘娘也是为王府效力,相信以后不会起冲突的。”
气氛被她的话里有话拉的特别低,一时间满屋静谧。
绯姨娘忽的笑道 :“瞧着大伙吃的有荤有素,还不错。只是冬天喝这蛋花汤便有些稀了,妾身会禀报娘娘,给大伙熬些热腾腾的粥吃。”
“多谢绯姨娘。”几个有见识的人忙道谢。
绯姨娘走后,在座的每个人都匆匆要回自己的院子,将此事关上门细细议论。谁知,还不等众人出门,好几个院子的小厮都喘着粗气跑来将自己院子里的人叫回去。
阿堵院也来了人,叫夏安带着几人赶紧回院子。何诚大惊,忙问院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夏安叫几人别多话,快往会赶。
结果一进正厅,就看见小金坐在左侧第一位椅上,悠闲悠闲地喝着茶,院里副主事以上的人都在,只差他一个。何管事抬头扫了夏安一眼,淡淡道:“夏副主事,见过兰香院金管事。”
夏安便朝着小金躬身:“奴才见过金管事。”
“嗯,坐下吧。”小金连看都不看夏安一眼,随手指了指最末的座位。他对何管事说道:“在这院里给我备一间休息的地方,公子初接手阿堵院,光是旧例就要查看许多,又在年关,怕是有许多事要忙。我估摸着我是要有几日回不去内院了,有个床铺睡睡觉就成。”
话是这么说,可这位毕竟是兰香公子眼前的大红人,何管事不敢得罪,对夏安言道:“夏安,你去把三院空着的屋子收拾出来,仔细烧好了炭盆、熏香,不得有一丝马虎之处。”
夏安退下之时,听小金还在说客套话:“这几日恐怕要连累诸位陪我一起忙了,公子他明日用完早膳便会过来。”
郑大、阿福、韩管事、孟原义等,无论年纪,都带着大哥的感觉,青柏和庆图,夏安并未倾心相交。只有小金,与夏安最合。在飘香院的许多美好记忆,都有小金参与,并且两人也算是共患过生死的。
晚上夏安拿出私攒下来的桂花酿和几类零嘴,翘首以待。这些都是容离运过来的,说要让夏安长圆丢丢的,结果夏安贪嘴多吃了几个辣鸭脖,圆丢丢倒是没长成,脸上倒是长出了一块红丢丢的突起。惹得容离笑了一晚上,夏安便将剩下的包起来,没敢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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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过了亥时;小金才由胡主事陪着回来,两人说了几句,胡主事便告退了。夏安躲在床上装睡,听见有人开了他的门;走到床边,可怜巴巴地说:“夏安,你都不等我。”
夏安这才从被子里露出眉眼来,嘻嘻笑道:“怎么可能不等你。”穿鞋下床,外衣都好好的穿在身上,小金方信了,再看满桌的零嘴;立刻转喜:“啊,你过的不错嘛;买这么多零嘴吃,还有芙蓉糕。咦,好香的酒。”
“就知道你喜欢。”
“诶,‘神医’也在,好想你。”小金去抱床上的懒狗,被龇牙威胁,无奈摊手:“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两人老友初见,不知不觉便谈了一夜。从小金嘴里,夏安知道了内院隐晦的事情。王爷虽宠着兰香,近日来却极少要兰香公子侍寝,也不给名分。兰香公子在内院过的越来越吃力,府外请的帮手,地位再高,也很难控制到别人的内院去,只能保证兰香公子的生命不受威胁罢了。
就当兰香院的人都逐渐萎顿时,总管突然要出远门办事,王爷竟将外院最重要的院落之一交给了兰香公子,而没有交给侧妃,这不但是恩宠,更是生路。
除了阿堵院,外院还有几个小院子分拨给了兰香公子管理。
外院的库房——明轩院毫无疑问肯定是要让主母亲管的。侧妃最好不过得了个大厨房,只是油水多罢了,没什么权利。
两人说着说着,天色开始发白。小金白天还要处理事情,回房睡了。夏安又被迫养成了晚上不睡的坏习惯,趁着没什么困意,着手处理活计。
他按着容离的交代,规规矩矩地当他的副主事,上头分派下来活计他便老实完成,遇到什么事也从不乱出主意。
兰香公子初来的时候,自然是要有一番整顿的。夏安沾着活计多的光,逃过了一连两日听训的苦头。兰香公子念着夏安的一抱之恩,凡是也对他留有宽待,是以外院权力的更换对夏安的影响并不大。
只是活计繁多让他忙的抓狂,并且容离只说晚上不来,却在第二日、第三日都没来,也没跟夏安事先说好去了哪里。这让夏安的心定不下来,想去问问王爷去了哪里,可又不知开口问谁才好。
小金是兰香公子的心腹,夏安犹豫再三还是问了:“近日王爷在府里么?”
“问这个做什么?”小金打个哈欠,已经很晚了。
“只是随便问问。王爷不是要摆赏梅宴么,我有几处宾客名单不敢下笔,想请管事去询问。”
小金撂下书,眼中光芒不定:“是么,只是这事啊,完全可以请何管事去问负责的主管,不至于惊动王爷吧。你快忙去吧,我这儿也有好几本册子要看。”
夏安闷闷地往回走,突然顿下脚步,回身疑问:“小金,我记得你识不了几个字的对吧?”
“哈哈,我跟着公子学了半年多,哪能没个长进。”小金眼神闪烁,转移话题:“你也长进了不少吧,都成了院里的一把好手了。快去忙,公子已经宽限你一日时间,明儿再做不完,别怪公子无情打你板子。”
夏安垂眸,遮住眼中疑惑。只半年便可以读书无碍不稀奇,能从算不清数目到看懂库房繁复的纪事册、账簿,转变未免太大了些。
和庆图一起到华嬴院定下再次确定宾客名单,落秋阁是管理王府对外接待事宜,主管张富城是个肥胖的老头。他看了夏安递上去的长串名单,白眉一凑,质问道:“怎么多出了几个?”
“兰香公子吩咐加上的。”庆图恭敬答道。
如今兰香公子的权力不小,张主管也不敢贸然得罪,看了看,多请的几个也是世家贵族子弟,身份高贵,请到王府做客也无妨。王妃请了几个,侧妃添了几个,这兰香公子本就有“迷倒众生”的称号,如何能在府外没个朋友,只是之间的关系,不好说罢了。
领了回复,两人出了落秋阁,正撞上夏安出门必遇的那个人。夏安心里一乐,磕头的时候抬头给容离使眼神,哪想到容离看都不看他,反倒叫过庆图问了两句赏梅宴的事。
“无妨,随兰香的意思吧。”容离淡淡说道。
夏安见容离有要走的意思,一急,不顾尊卑插话问:“王爷,给诸位皇子的请帖是否要按着一致的规格?”
二王爷和十五王爷如今在朝上的呼声最高,皇上也对他们也有另眼看待的意思,是故若王爷有意与他二人交好,请帖上便要多注意些小细节。这事阿堵院关起门讨论过,何管事已说给这两位王爷的请帖上龙爪的颜色要略微发明黄些,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