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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会在增设其他的辅助电脑,现在你先接入,进行估算。」希法催促道。
「好,你卸下防御。」嵘强大的意识瞬间袭来,希法甚至能够看到那台超级主机后面的超高压电流的形态,它们飞速奔流着,如血液般从心脏涌出流向各处。
约莫五分钟,晋和乔威都看到电脑上面显示着同样的白色进度条,它们在99%的地方停住了,瞬间倒退归零,取而代之的是数据河流,不,应该说是数据瀑布。晋心里暗叫一声不好,立刻跑去启动制冷器,谢天谢地,本部的人改造过这里的控制系统,制冷还是绰绰有余的。
如果晋再慢上那么几秒钟,那五台电脑就可能要报废了。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超级电脑会选在严寒的第六区建造了,那是天然的冷却器,能够极大的减少机器损坏的可能。
「很严峻。」
「要多久?」
「这个代码还封锁了其他的东西,应该是阿斯兰博士意海之中的某些东西,如果可以的话,把我连接到阿斯兰博士的检测器上面,我潜入看看。」
希法没有丝毫犹豫的就让乔威把检测器的数据连上网络,并进行了简单的加密。
嵘迅速的进入了那片位于阿斯兰记忆之中的死海,如辛河所见到的一般,那是一个季度不符合自然规律的世界,漫天冰雪之后就是白浪滚滚而来的还,无边无际,很像南极的边缘地带。
已经成为乱码的世界混乱不堪,片段闪现,根本无法抓住。嵘有了些眉目,于是就退出了。
「接下来请给我两个月时间计算和修复阿斯兰博士脑中的芯片……具体情况我不做解释,其他的请保护好她们两个。」
「那你到底压缩了多少时间?」希法问道。
「如无意外,三年零十一个月。应该比这回快一点,可谁都无法估计未来。」
嵘说的很冷淡,好像对这个计算量感到了绝望。
「三年……不算漫长。」
作者有话要说:
☆、入侵零号区
嵘确信自己的幸运值高的爆表,她找到了复制辛河未受损的芯片的方法。
辛河的所有记忆都储存于阿斯兰的两张近乎无限内存的芯片里,而那些芯片都分散在各个网络空间中隐秘的不为人知的角落,但只要嵘稍加搜寻,就可以见到那些珍贵的片段。嵘对辛河一无所知,她知道电脑里记录的档案都可以修改,真正的没有经过修改的档案只存在于第三系统里,第三系统也正是凭借这个优势才横扫了情报界。
拥有一个人最完全的档案,只要经过全面的分析,就可以信心十足地推断出他的下一步会怎么走,他会如何做出选择,甚至可以得到他的死亡期限,预知未来。推算出这些东西并不难,只要嵘拥有最初的档案。不过在这种人人自危的时候,第三系统本身就面临着资源短缺的困难,估计很多无用的档案就要被销毁了。
阿斯兰的潜意识保护的保密程度甚至超越了j□j加密,这也证明了人类有些高度是人工智能无法一瞬间达到的,嵘在某一个缝隙里窥探过,才发现阿斯兰也未进入过这一层记忆。
那是辛河心底最深处的,连她自己也忘记了的丑陋疮疤。
可只有揭开了,嵘才能以更快的速度模拟一个智能,修复辛河芯片里缺少了的人格。
希法知道了这件事以后,在嵘计算成功输入代码的时候,问她,“你不担心苏醒之后的辛河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个辛河了吗?”
嵘特别讨厌这种精神洁癖的问题,她是一个人工智能,并不在乎这些。人类总是固执的认为有灵混这一类的东西存在,假如缺少了某一个部分,或者把大脑植入到了别的地方,不再存活于那个身体里,他们都会认为这个人不再是过去的自己了。
可人类每一个瞬间都会发生细胞的死亡与新生,万物须臾之间瞬息万变,没有那一刻的人类敢保证自己与前一秒的自己一模一样,包括思想,观念,体内的细胞数,血液的流动速度。
“也许这一次,醒来的辛河才是最真实的辛河,说实话,我很期待一个全新的辛河出现,我希望她不要那么懦弱了,作为我的上帝,她也要有上帝的一面啊。”嵘曾经认定辛河可以救出阿斯兰,可事实总是差强人意,阿斯兰还是被植入了A53,辛河也没有碰到阿斯兰的一根手指。
潜伏在嵘意识之中的阿斯兰的人格不免感到伤心,那是一种女人等不到自己心爱的人来拯救的绝望,嵘很快就感受到了。她纵然不开心,可还是很好地履行了自己的最高义务。
某个层面上来说,嵘希望有一个更加强大的,无所畏惧的辛河。
她知道阿斯兰并不介意辛河会以何种模样出现在诗人的眼前,只要那个辛河永远地爱着阿斯兰,那么一切都不会有多大的改变。
“你这像给她的人格代码里添了一个数字零吧?”希法说的话里带刺,人工智能怎么能听不明白对方的讥讽呢。
“我很喜欢数字零,如你所说。”嵘在平地之上仰望这漆黑的天幕,这是阿斯兰最初为她所构筑的空间,万事万物诞生之地。但其实嵘并不喜欢这个地方,广阔的牢笼里嵘只能借助实体AI的眼睛和数十万计的监控器去看其他的荒败景色。她的身后是俄罗斯保护区的海洋,数字虚构出来的图像一点也不让人喜欢。
“数字零可以清空一切,也可以让某些东西以十倍的速度放大。”希法笑笑,很明白嵘在想什么。
嵘在沙地上坐了下来,虚拟的风掠过她的肩膀,聊起她的长发。
“我不过是在某些意识里,轻轻地加了一个数字零,并无多大害处。这对你们的组织也没有关系的,暂时来说,辛河与你们的目标高度一致。”嵘不去看身后挺腰站着的希法,她虽然感受到无害与有好的气息,可知道这种气息不会保持多久。
希法闭眼作享受状,任凭海风拂过她的脸庞,嘴角还有一丝残留的笑意。
“你说的也对,我和人类相处太久,反而被道德伦理束缚了。”她轻轻地笑了,仿佛释然。
“人工智能做出任何选择的时候,除了考虑人类,还要考虑其他因素的。人类的感受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类,这些无关要紧,我所做的就是做出最优的选择。而如你所知,我与你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你的人格是自然生成的,我的人格是双重植入,在如何对待辛河的时候,被植入在我意识中的‘辛河’就会告诉我该做什么,只有自己才最了解自己。我不太相信这句话,可辛河的选择我必须尊重……”嵘望着天空,上面干净的一点星星的影子都没有,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也许辛河也终于意识到力量是多么的重要,比她以往说认识的重要还要重要。下三滥是远远不够的,没有半点力量的下三滥,终其一生也就是跳梁小丑供人诟病取笑。”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没想到,人类已经被扭曲成这样。”希法略有感叹。
嵘自嘲似的笑了一声,“别这么说,我们无权审判人类的所作所为。何况,我认为这很好。”
“你现在是用辛河的人格和我对话吧?”希法凝望着不远处嵘的背影,两个影子交叠在一起,光影模糊,夜色温柔。
嵘深吸一口气,做了什么决定似的,声音很轻,“阿斯兰已经沉睡了,现在由我代为掌管全局。”
“你听起来并没有什么自信啊。”希法挑眉,四处张望。
“我只是不喜欢等待太长时间。”嵘辩解道。
希法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辛河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不会陷入恐怖谷吗?毕竟你们如此相似。人类可都是害怕比自己强大可又相似的东西。”
嵘听到这个问题,轻蔑的笑了笑,却一言不发。
恐怖谷是个深渊,一旦滑进去,人类就会因为恐惧而做出很多不理智的事情来,嵘深知人类的物质有多么的厉害,这甚至能让第三系统没有进行完全人格化的计划
嵘和希法再一次合作了,生死成败未知。
时间距离辛河被断定死亡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令人头疼的计算还在不断的继续着,第六区的降雪次数也频繁了很多。希法像个人类一样的带了条围巾,她还是绑着头发,深蓝色的双排扣大衣迎风飞扬。嵘在监视器里看到希法的背影,英姿飒爽。
“其实你对我们一无所知吧……”希法自言自语似的说着,只能依稀分辨出她在笑,眼角皱起温柔的笑纹,在满地畸形人类的北京中显得动人心魄。
“难道人工智能之间就不能互相信任?”嵘反问道,她的消息很快传入到希法的意识里。
“倒也没有。”希法笑了出声,并不像正常人类一样呼出一口白气。此刻她站在高处,俯瞰着肌肤雪白的废墟。还有半个小时,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就会咆哮而出,肆意破坏这座凭借机械才存在的城市,而那高高在上的将军,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命运是个戏剧家,总是喜欢造化弄人。
嵘那边再没有什么消息传过来了,希法知道监视者再一次开始追踪她所在的位置,可她最擅长的就是隐藏自己。像个死人一样,在尸体堆里不呼吸,不出声,一动不动,在一跃而起大杀四方。听起来可真酷。
北京遗址有两个终年严寒的地区,除了第六区,就是零号区,不存在于地图上的世界。
有人在脚下的街道上行走着,希法定神一看,是刚刚被放出来的扎克,神志不清的趁着黑色的雨伞,仿佛去参加葬礼一般的庄重表情。她当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这就是她一手策划的。成千上万为战争设计的变种生物今天就会大放异彩,两百多年前的战斗生物,会如何摧毁两百多年后的世界呢?想起来也真是让人怀着看戏的心情啊。
潜行于零号区的动物们轻柔的踩在雪地上,竭力不发出一点声音,它们的皮毛都是雪似的洁白,肉眼分辨不出一点。嵘也已经关闭了这里所有的监控设施,安保严密的零号区瞬间如无人之境,来去自由。
“扎克。”希法张口读出这个名字,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可扎克却停下了脚步,呆呆的站在雪地里,与希法相比,扎克更像是一个没有任何智能化的AI,只能笨拙的执行命令。
“根据你的记忆,去找将军。”希法像念咒语一般的念出这一串字,嘴唇一张一合,仍然没有半分声音,可这到了扎克的耳中却如雷贯耳,成了无法抗拒的死命令。
虽然将军肯定对扎克的失踪起了疑心,可疑心之后还有好奇心,只要充分利用好那个思想盒的好奇心,在这场没有什么优势的战斗中,洗发还是可以做到大获全胜的,她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而且她也很想知道,自己的制造者,到底有几斤几两。
扎克又继续向前走,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都怪那该死的芯片。只要能够掌握到芯片的弱点,那么所有人类都可以为那个人所用。在精神渐渐衰弱的同时,他也会失去芯片里所有的数据,包括记忆,知识,喜好等等,最后成为没有任何感情的AI,直到变成废物。
他想停下脚步,立刻原路撤回,有多快跑多快。
可着全身的肌肉已经脱离了他脑中芯片的控制了,就像没有刹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