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辋川记(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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辋川记(gl)- 第5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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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是我自己,不需要像任何人!”
  顿了顿,好像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过了,江若清走进亭中,为江溪倒了一杯茶,递给他,“您最近身体如何?我看这里环境清幽,对您的疗养应该很有帮助。”
  “老了,再折腾也就那样。倒是你,自己要多注意,不要仗着年轻就没日没夜地操劳公务,当心累坏身子。”
  看着自己女儿明显比上次相见精神大好的样子,江溪也不禁心中宽慰,“当然我的话现在你也就听听,有人说的话只怕你更在意吧?”
  “父亲!”
  略表抗议地喊了一声,江若清却没有否认。环顾四周这蓝天绿树、鸟鸣山幽的,小川,你现在在做什么?也会像我惦记着你一样时时惦记着我吗?”
  自己女儿神态中那一抹羞怯与欢喜,江溪自然很熟悉,只是想起昨日江烟渚突然来找自己交代的事,纵然会打破眼下这种父女相谈甚欢的氛围,江溪也不得不开口。
  “听说你这次回来是调查小雨的?”
  脸上的笑容凝住,放下已至唇边的竹制茶杯,江若清抬头,很认真的道:“父亲大人,这事您能不问吗?”
  “可是……”
  自己女儿的隐忍江溪绝对不会忽略,但那个人也不是说放下就能轻易放下的,年少的爱情,总是那么刻骨铭心,让人无法随便淡忘。
  “她毕竟是你母亲的女儿,是你的妹妹!”
  “那江似雨又何尝把我当做姐姐,江烟渚又何尝将您视为丈夫?我的事,我不介意,但您的事,我绝不会罢休。此次我是奉圣旨下江南,若是她们没有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何必怕我来查?父亲,我知道您现在还记挂着她、时时想着她,只是倾尽一生去护她,她会领情吗?大周官居一品的吏部尚书,会需要您去保护?”
  “若清!”江溪攥紧衣摆,指节突出,“真的没有两全之法?”
  江若清摇头,“这是陛下的意思,我不想违抗。”
  “陛下许了你什么?”
  “不管她许我什么,这也是我想做的事。”
  “你想做的无非是为我抱不平,若是我不恨,我从来就不恨呢?”
  “我替您恨!我不要她们死、她们残,只要江烟渚明媒正娶将您娶进门,在江家族谱上添上您的名字,注明不是奴仆、不是玩伴,而是堂堂正正的丈夫,有权利得到她的尊重与爱护。”
  “若清!”
  江溪颓然摇首,“你这是羞辱,是比送命更厉害的羞辱,她们是决计不会答应的。”
  “那我就自己来!”一起身抖去风吹枯叶,江若清颔首,“您好好保重,有时间我会再来看您的。”
  静静注视着女儿背影消失在林间,江溪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二十八年前那女子用剑指着自己的怒容。
  “你竟敢对我下药?一夕风流,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么?”
  “烟渚,烟渚!”
  江溪叫得很轻,却很痛苦,“为什么我对你会有那么强的占有欲?明知道你会因此恨我,恨我一生一世,我却还是不肯罢休,甘之如饴?”

  春天的哀愁

  睡梦中
  “你竟敢对我下药?一夕风流,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么?”
  清醒后,不顾身体尤有余欢后的痛楚,震怒的女子拔出随身佩剑,一抬手架在了男子颈畔,“说,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没有人指使,是我情难自禁!”
  男子秀美、文弱,失之阴柔的脸却让绝大多数女人都心生嫉妒,此刻虽被剑逼着,一贯温柔体贴甚至懦弱的他却直接迎上了女子愤怒的目光。
  “你若真恨,就杀了我,我绝不会怨你,但我也绝不后悔!”
  “不后悔,你凭什么不后悔?”
  嘴角带出一丝嘲讽的意味,女子怒极反笑,“我不会杀你,杀了你,简直脏了我的手,但我也保证你以后的生活将过得生不如死,这就是你一个卑贱的人竟敢胆大妄为的代价!”
  “江烟渚!”
  “住口!”
  女子用剑挑起男子下巴,稍一用力,雪白的剑刃上便滚落数颗血珠,“记住,你永远要叫我大人!”
  睡梦中的江烟渚翻了个身,细长的眉毛紧锁着,额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三天三夜跪在府门口,秦溪,你是想让整个金陵城的都看我江府的笑话吗?”台阶上,女子冷淡的神情中带着与生俱来的骄傲。
  “烟渚,听说你怀孕了,你可不可以不要把孩子打掉?”
  地下的男子憔悴、虚弱,三天三夜跪在积雪大风中已使他一时无法起身,他只能仰着头,注视着台阶上的华衣女子,凹陷的眼眶中却是两团火在烧。
  “凭什么?”
  “这也是你的骨肉,母子连心,纵然你有多么看不起我,可他也是你的孩子,你就这么狠心?”
  “生下来,才是对他狠心。高门望族,你知道他以后将在怎样的环境下长大,又会面对多少冷嘲热讽?”
  “那你把他给我,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
  “你?”
  女子冷笑,“你自己还要仰仗他人鼻息,交给你,从小生活在花街柳巷,耳濡目染,你希望他长大后变成什么样?”
  “只当是给我留一个念想!”
  男子叩首,面带绝望,灰白的额头在雪地上磕出点点血渍,“江大人,我求你!”
  我求你!
  “啊!”
  江烟渚在自己的梦中被惊醒,坐起身,任被子滑落,转头看向窗外日正当午、阳光明媚,尚未回过神,却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继而江似雨推开门冲了进来。
  “母亲,找到江澈了!”
  “在哪?”
  “在江若清、唐知宁下住的官舍里,江若清一大早就出城去了,现在动手正合适。”
  “好!”江烟渚点头,“你去办吧,把上次派去杀江澈的人也一并派去,回来后全部灭口。”
  “是。”
  “小雨!”
  突然喊住自己小女儿,见对方脸上一脸疑问,江烟渚突然觉得很想说什么却又无从说起,“没事,你去吧!”
  待门被带关,室内重新恢复了平静,再也无法安然午睡的江烟渚躺下,睁着眼睛回想着刚才的那个梦,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像东流。
  叶辋川这几天很烦恼,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吃不下、睡不着,做什么都感觉没意思。本来三年一次的宫女选秀曾经是她最期盼的事,她可以仗着天子近臣的身份在毓秀宫中尽情地晃,大大方方地欣赏那些新鲜却又充满朝气的面容,整个身心都因为这种恶趣味而变得无比舒畅。
  但现在?
  软绵绵地趴在竹里馆后院躺椅上,仿佛眼皮都抬不起来,叶辋川闭着眼睛听有脚步声由远而近。
  轻微且缓慢,那性格也应该较平和?越靠近自己脚步声就越轻,最后几乎细不可闻,证明来人还是怕惊扰到熟睡的自己,亦或是,有别的刁钻古怪?
  念头尚未转完,便闻到一种淡淡的、清幽的、似花香又似草香的清芬笼罩在自己周围,接着鼻头附近被草尖之类的东西撩拨着,麻痒难受。
  “哈啾!”
  没有丝毫形象可言地直接打了个喷嚏,睁开眼睛,打量着今日一袭粉红浅白、衣裾随风而舞的大周钦天监正,叶辋川懒懒地道,“你就不怕我把鼻涕溅你身上?”
  梅落微微一笑,“没关系,我会把衣服脱下来给你洗。”
  “我若不洗呢?”
  “你是好人!”
  好人?这和好人有什么关系?
  但是低头,却见梅落坐在自己身边,纤细白皙的手指头一个劲地绕自己衣带,刘海下似嗔似怨又似撒娇的小模样,叶辋川寒从心中起。
  “您能坐过去点吗?”
  “为什么?”
  “我觉得有点挤,而且有些热。”
  “没关系,我帮你擦擦。”
  掏出锦帕,却发现叶辋川已经逃出老远,梅落不禁失笑,“看星星、种梅花、调戏太史令大人,其实我觉得这钦天监正的生活还是很丰富多彩的,大人,您觉得呢?”
  “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女人!”叶辋川牙咬得有些紧。
  “只是……”
  见一旁已经放凉却并没有动多少的饭菜,梅落皱起了眉头,“大人最近茶饭不思,精神不佳,恐怕睡眠也不太好吧?”
  见叶辋川没有否认,又翻了翻石桌上散乱的纸张,最后定格在那每一张纸狂草写就的“江”字上,梅落眉头皱得更深,“大人是在想念中丞大人?”
  “我在想念中丞大人的母亲,吏部尚书江大人。”贫了贫嘴,叶辋川问梅落,“监正大人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么?”
  “没事,看着有什么意思呢?”
  有些讶异于叶辋川的态度与说出的话,梅落仰起头,眼中目光流转,“是我做了什么让大人不高兴的事吗?为什么我觉得大人对我生疏了很多?”
  “你真的很漂亮呢!”
  答非所问地感叹了一句,叶辋川摇摇头,“不是,我只是不太习惯而已。”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你一开始就骗了我!”
  梅落色变,“你是指什么?”
  “你是认识柳柳的,对吗?”
  也没有看梅落,叶辋川仅是盯着很远的远方,自顾自地说着,“梅家这一代的祭司一开始就有两位,或者柳柳在你们那并不叫这个名字,她被掳来时已经十岁,之前的日子,你们应该被安排在一起学习、生活,甚至是相处,你却一开始就骗了我,骗我你从不认识她!”
  “我……”
  叶辋川摆手,“不要否认你以前认识她,也不要和我说这是误会,什么都不要说!你若是不想说,我不会逼你,只是不要跟我说什么解释,你不用刻意对我说明!”
  “叶辋川!”
  直呼其名的方式与严厉的口气让叶辋川抬头,注视着坐在躺椅上的女子徐徐起身,面上是少有的郑重与严肃。
  “自以为是,你凭什么不听我解释?”
  “你能解释清楚?”
  挑起眉,叶辋川有些清冷地笑,“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对此并不好奇。”
  “那是因为你对我根本就没有想法,所以才会对我的一切都是那么顺其自然,不感兴趣,不去探寻!”
  停了停,梅落的语气中竟含着挥之不去的忧伤,“你已经淡忘柳柳了?或许,我应该为你感到高兴!”
  “梅落!”
  望着突如其来又好像压抑已久的梅落就这么直直滑落的泪水,叶辋川有些不知所措,心中乏起柔软与疼痛,“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
  “小川!”
  第一次这么叫着叶辋川的名字,走到她面前,抓住她的衣襟,将自己完全埋入对方怀抱,梅落身体发抖、声音哽咽,“或许我应该早点来,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早点?
  若有所悟的叶辋川无心去琢磨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她仅是轻怕着梅落的后背,安抚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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