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不怒地看着闯进门来的人。
“别以为父皇生病就一切由你说了算,父皇只是让你暂代储君之位,没说你就是紫风国储君了!”
莫钰一进门就朝着坐在位置上的莫年大声吼着,光洁白玉的额头上冒出的青筋让他原本俊秀的一张脸显得狰狞,赤红的双眼暴涨,狠狠地瞪着坐在正位的莫年,许是还不过瘾,接着开口大骂,“你不过是一个已死皇后生的贱种,你凭什么将我旗下的商铺全都封了?!”
被骂的人尚未有多大的情绪,只是漂亮的眉动了动,眸子转瞬即逝地闪过一抹杀意,原来是为了这事……莫年淡淡的嘴角隐隐地勾出一抹弧度,这才抬眸扯了一个冷笑看向下方的莫钰,“二弟,即便我只是个暂时的储君,此时的紫风国政事依然是由我管辖,二弟一大早就来御书房兴师问罪,但似乎忘了,你旗下那些被关闭的商铺都是做什么的么?”
“你……”莫钰顿时憋红了脸,愤懑地瞪着莫年,“君莫年,就算那些商铺的来路不光明那又如何,你管得着吗……”
“当然管得着!”莫年淡淡地瞥了一眼手中的奏折,“朝中已有五个大臣上书揭发你的商铺了,我现在不管管,你难道要等到这些奏折落在父皇手中么?”莫年冷哼了一声,随即一扬手,五六个奏折从上面朝着莫钰砸下来。
莫钰接过那些奏折,脸色顿时大变,眼神不甘地看着上面一身霸气浑然的男子,冷哼了一声便气冲冲地走了。
莫年看着他气冲冲离开的背影,温润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忧色。这时,有人影从他身后的屏风后面悄悄地走出来,一把冲过去——抱住了莫年的脖子。
“大皇兄……”一声撒娇的低喊,热热的气息喷在莫年的脖子上,身后人温暖的身子紧贴上了莫年的后背,莫年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无奈地叹息一声。
“莫楼,我不是说过不能这样么!”转过身,掰开莫楼搂着自己脖子的双手,“你这样悄无声息冲过来,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莫楼温润的眸中闪过一抹受伤,随后视线落在桌面的奏折上,强装无事地打起笑颜,“怎么这个时候还在研究武经啊?大皇兄不是最讨厌练武么?”记忆里的大皇兄,一直都很讨厌打打杀杀的东西的。
莫年的视线落下,长长的睫羽挡住了眼中的情绪,压着嗓子低沉地笑道,“我最近发现练武大有好处,最起码,有一些事,是没有人能够勉强你做的!而且……”而且,只有他变得强大,那人才会回到自己身边。
周围死一般地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莫楼突然沉重又无奈地笑了一声,他掰过莫年的俊脸面对着自己,并让自己定下来,静静地看进那双自己最喜欢的温润眸子中,莫年眼中的莫楼,是一脸的悲怆而痛苦,许久,他开口,“大皇兄,你就不能放手看向身边的其他人么?大皇兄,莫楼一直爱着你难道你不知道么?还是一直以来,都被你忽略了……”
莫年看着一脸痛苦的莫楼,喃喃,“莫楼……”
唇上忽然一热一麻,温暖的触感传来,莫年呆了呆,唇上一轻,那人暖暖的、痛楚的声音夹杂在风里悠悠传来,“大皇兄,我不会把你让给莫邪的,永远不会!”
【每个人都会为了自己的爱情而改变的,莫楼也是……】妖魅已成双 卷二 风云 135。隔阂
“啊——”
静悄悄的深夜里,突然从火头军帐篷里传出来的尖叫声让紫风国军营顿时掀起一阵沸腾。在君御天怀中沉睡的莫邪身子猛然一阵震颤,蓦地在君御天怀中睁开眼睛。
“出事了!”只这么一句,男人伸出的手臂落在白色亵衣裤的少年的背影后。校场上站着很多人,却没人看见那少年是如何动作,只见一阵厉风闪过,少年便进入了火头军帐篷,帐篷里,锅碗瓢盆全部散落在地,一片狼藉,紧挨着锅灶边上,却洒满了刺目的一地鲜红,莫邪眉角一跳,看向一旁脸色同样难看的魏青云。
“死的是那个叫李军的。”魏青云话一出口,便觉得周身一股冷气袭来,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莫邪,“殿……卫风?”一直以来冷心冷情的主子,怎会……即便拗不过李军的请求答应收下他为徒……
“尸体呢?”莫邪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和一股异样的情绪,开口问。
“后院……”话音未落,魏青云眼角一花,人影早已闪了出去,糟糕!魏青云心中咯噔一声,殿下适才……没有戴面具,魏青云心叫不好,赶紧跟着追出去。
莫邪不自觉的,脚步有些踉跄,前面众人围着的,便是那少年的尸体——那笑得眼神都很清澈的少年,一直围在他身边絮絮叨叨的少年,一直让他觉得厌烦却又不自觉总是妥协在他的絮叨之下的少年,此刻满脸是血的躺在担架上,以往清澈的眼神,此刻尽是恐惧和绝望……
众人见一身冷气的陌生俊美少年走近,都不自觉地让出一条道来……
躺在白色担架上的李军,还是一身单薄的白色亵衣,莫邪走近,手指搭在他的脉搏,已经冰凉的尸体早已没有了一点生命的气息,他的嘴唇被这寒冷的风冻得发乌发紫,莫邪心中一冷,原来即将立冬了,但是李军身上的单薄亵衣根本不能抵挡深夜的冷风,莫邪眼角撇过一抹深蓝,随手猛地一扯,扯下一方毯子盖在李军的尸体上……
被扯下裹在身上毯子的士兵不甘地张嘴,被身边的人拉住。
躺在担架上,满脸是血的少年,只能依稀分辨出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面的不甘,恐惧,绝望,不甘命运如此残酷,在他即将为国立功衣锦回乡之际拿走了他的生命,恐惧那落在自己心口的剧痛是前所未有也许将他的灵魂一起斩杀的痛楚,绝望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家中两老的一生谁来奉养……
“我知道自己很差,甚至在战场上可能会死在敌人的手中,但是我知道自己不能死,我在家中是独子,如果死了,年迈的父母需要谁来养?”
“就算我这个徒弟不合格,符合不了你心中的徒弟的样子,您还是收下我吧!”
莫邪的身体颤了颤,过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思想,心口很冷,他看着满脸是血的少年才明白,原来不是厌烦,而是因为亲近了才会将不耐烦都发泄在他的身上,他一直不承认他们是师徒,原来他一直在心中把这个憨厚、单纯的少年当做自己的弟弟,因为他一生过的,都是或都将是尔虞我诈、阴谋诡计的生活,难得有这么一个人,单纯、干净地出现在他身边……
“主子……”魏青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边,担心地看着自己满身冷意的主子。
莫邪猛然惊醒,立即转身抬脚往回走,脚步飞快,只一眨眼,便又消失在众人眼中。
“哗——”帐篷的帘子猛地被人掀开,君御天抬眸,那人满脸怒气和杀意地站在帐篷外面看着他们,那双眼睛里,冰冷而苍凉,是君御天陌生的模样。
“你走吧!”君御天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随从,那随从站起身来,突然感到一股浓烈的杀意袭来,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挡,便见那少年砍下的充满杀气的双手。“四殿下——”
“莫邪!”君御天飞身上前,一手格挡住两人,“不要闹了莫邪!”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士兵,莫邪根本用不着这么大火气。
“滚!”莫邪低吼一声,甩开君御天,立手成刀,满手杀气地刺向君御天身后的随从。
“莫邪!”君御天身子一闪,又挡在两人中间,“莫邪,不要再耍脾气了!”无奈的语气。
“我叫你滚!”他愤懑地低吼,心口又闷又痛。
“四殿下,不关主子的事!是属下自作主张……”
“闭嘴,还不快滚!”君御天扬手,一只手挡住莫邪的攻击,另一只手猛然一挥,随从被挥了出去。
要转身出去的莫邪被君御天拉住了衣摆。
“莫邪,为那么一个士兵与朕闹翻,值得么?”
莫邪没有转身,却斜眼瞥了君御天,冷声道,“值不值得,我自己知道。”走出去站在帐篷门口,侧身,“君御天,我是否要重新考虑,你值不值得我将全部的心都交给你……”
莫——剩下的一个字堵在喉咙,无论怎么,也喊不出来,君御天怔怔地,眼神寒冷地看着越走越远的背影。
不知过了多久,帐篷里突然发出“碰”的巨响……
【其实,两个人相爱容易,但是相处难,观念不一样的话,还是很难坚持下去的。我希望,陛下大人能了解这一点。】
136。爱与不爱
“陛下……”被巨响声吵醒的小安子眨着还未完全睁开的双眼站在君御天旁边,不安地看着全身被一层寒气笼罩着的陛下,他看着脸色难看至极却依旧不改浑身霸气的天神般的男人,看着男人脸上闪过他从未见过的抑郁之气,于是小安子不敢再说话,安静地站在一旁,从未有过的低气压氛围,将这个男人方圆五里都笼罩住……
已经不在自己视线中的少年,只有鼻尖还依稀能感觉得到少年身上冷冷的龙涎香,如同少年整个人的气质一般,都是冷冷的,君御天的凤眸紧盯着莫邪消失的地方,那里仿佛还留有莫邪离开时落寞的背影的幻影,君御天的心口闷闷的痛,喉咙涌起一股腥甜,他极力压制住心口的灼痛感,沉默地转身进入帐篷里。
“主子,陛下那里……”魏青云看见远远离开帐篷的莫邪,就赶紧跟上前去,从军营一直到小城的郊外,他一直紧紧地跟随在莫邪的身旁,他是一直看着这两人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即便对于父子相爱的事实他心有囹圄,但却无法质疑莫邪的行为,而且一路走来,他也明白,这两人是真的相爱,任别人无法分开。
“从现在开始,不要在我面前提到关于那个人任何事!”
这好像是君莫邪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却依旧声音无波,全身寒气无法阻挡……魏青云叹息了一声,于是便一言不发地站在他身旁……
身后只有魏青云一直跟随的气息,完全没有那人霸道得无孔不入将人渗透的气息,莫邪心口酸酸的疼,却又被涌起的怒气压下去,李军死时那张满是鲜血的脸,和他转身离开时瞥见的君御天那张受伤的脸及眸子,一直交替出现在他的眼前,这一刻还是李军沾满鲜血的眼神恐惧不甘的脸,下一刻就变成了君御天那张完美无缺但又满眼伤痛的脸,两张完全不同脸快速地交替着,一阵阵刺痛袭向脑海。
这时候,上弦月像调皮的孩子,露出脸来,天边依旧一片漆黑,魏青云却借着上弦月的光,看清楚了自己主子的表情,魏青云才惊了一阵,上弦月的光与莫邪此刻惨白无色的脸相呼应。莫邪觉得自己的心此刻就像被一种黑暗紧紧地包裹,任他怎么挣脱也无法挣脱出来……
“主子,回去吧!”魏青云低声相劝,却见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不知走到了什么地方,只依稀记得还属于紫风国的边城而已,魏青云小跑一会儿,紧紧跟在莫邪身后,“主子……”魏青云还想说什么,却见莫邪突然转身,脸上的表情被再次出现的乌云给遮住,看不真切,却给他一种阴沉沉的感觉,莫邪直愣愣地,一言不发地回转身走回帐篷的方向。
魏青云眼里闪过一抹叹息,又转身跟着莫邪走回去。跟在身后的魏青云没看见,莫邪一向冰冷无波的脸上,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