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昊天开始还有些疑惑,可看到千陌的眼神老往他下身瞟,他霎时明白过来了,面无表情的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训斥道:“你在看什么?!”
千陌讪讪地转移了视线,诺诺道:“……孙儿当时虽然害怕,但想到身为一个修真者的伟大使命,还是勇敢上前,呵斥了他。他大概还有些良心,虔诚悔过,并保证绝不再犯。”千陌说着,又偷偷看了诸神昊天一眼,“但孙儿怕他杀人灭口,于是就把那个人带回了诸神山庄……”
诸神昊天觉得自己面具一样的脸就要出现龟裂的痕迹——如果他不知道那个时候蚩尤叱风在干嘛,恐怕真的要被自己的孙子唬弄了去。那蚩尤叱风定是在跟自己的男宠交欢,千陌倒好,破坏了人家的好事,蚩尤叱风怎么可能“虔诚悔过”,还保证“绝不再犯”?多半是蚩尤叱风也拿自己的孙子没办法,找了个由头将千陌唬住了,而至于蚩尤叱风怎么任自己的男宠被千陌带走,他就不知道了。
诸神昊天不禁赞叹,他的嫡孙真能编啊,若不是年岁还小,不懂“那事”,他敢肯定他绝对会编出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来!
“你把带回的那人送回去。”表面上,诸神昊天只是淡淡地说——他总不能“揭穿”他吧?他孙儿的难缠他是见识过的,到时候他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他的破绽到底出在哪,那时他就无法解释了——怎么解释?千陌再怎么聪明也才八岁,别说听不懂,就算他他明白了,非要找人“试验”怎么办?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千陌已经想“试验”了,只不过被蚩尤叱风敷衍过去罢了。
千陌一怔,疑惑道:“为什么,我们这样不是把人家往火坑里推吗?”难道是自己的谎言被识破了?没道理呀!他自认为他说得挺合理的。
诸神昊天眉一挑,警告似地看了千陌一眼,道:“这个你就别管了,总之把人送回去就是了。”
没想到千陌却不肯:“不行,他是我救出来的,我就要对他负责,绝不能把他送回去!”而他想的却是要在那人那里求证蚩尤叱风所说的话,并为自己在那个奇怪的“游戏”上找一个“渊博”的老师。
“有些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诸神昊天皱了皱眉——这意味着他已经不耐烦了,“你只要听爷爷的就是了,爷爷难道还会害他不成?况且,修真者与修魔者水火不容,诸神山庄里绝不能留下一个修魔者。”
以前千陌见他皱眉,便见好就收,可这次却极为固执,找出一大堆理由来,只是不依。诸神昊天作为修真界的领导者,什么没见过,但就是拿他这个泼滑耍混的孙子没办法,僵持了半天,最后还是允了——轩辕前辈不是说,“一切随他去”么?诸神昊天在心里为自己的教孙无方找借口。
千陌毕竟还是个孩子,得偿所愿后便要告辞,诸神昊天却是不准,怒道:“你个小冤家,陪爷爷说会儿话就这么难么?”
千陌正是坐不住的年龄,但他也不敢太过“刺激”诸神昊天,只得赔不是,可坐在凳子上左扭扭右探探,没个消停。诸神昊天无法,只叹道:“今天一过我就要闭关修行,再次出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你倒好,恐怕巴不得爷爷早点入关吧?我都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孽,招来你这么个小祖宗。”
千陌闻言忙道:“我不是不知道么?爷爷这就要闭关?孙儿会想您的!”修真者动不动就要闭关修行,下至几个月上至几百年,但到了元婴期后的修真者便可寿与天齐,就算是几百年不见也没关系,千陌如今这样说,不过是客套话而已。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虽明白千陌说的毫无诚意,但他还是很高兴,顿了顿,又嘱咐道,“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听你父母的话,别惹些麻烦回来!也要好生修炼,切不可心浮气躁,明白么?”
千陌只是点头,也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
诸神昊天见他这个样子,摇了摇头——虽然修真者冷情,自己孙儿已经达到了绝尘后期,对他这个做爷爷的又能有多大感情?但他还是不免觉得遗憾,却什么也没说,摆了摆手,道:“你就去吧,要好生休息。”
正文 纨绔孽童,爱恨交织
烟茸张开眼,映目的淡蓝色床帐让以为自己回到了很久以前,那个时候,他还是映月楼的花魁,艳压群芳,歌舞俱佳,连最娇柔的女子见了也自惭形秽。那时候,当真是“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可他再怎么好也不过是个青楼妓子,公子哥们玩玩也就罢了,出生在风月场,他也早就看淡了,只想趁着年轻的时候多筹点钱,年老色衰后可以靠着这点钱度日,说不定还可以娶个不美的媳妇……这是他那个时候唯一的盼头。
直到他碰到了蚩尤叱风。
那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哪怕他再克制,他还是对他动了心。他原本以为自己的爱是注定无疾而终的,哪知他竟然愿意为他赎身,将他简直要宠到天上去了——那个时候,他也真的产生了幻觉,他以为,蚩尤叱风对他,终究还是存着些迷恋的。
可惜,幻觉最后也只是幻觉而已。
他本就不是个花哨的人,在映月楼的时候,他的房间的主色调都是淡色的。可蚩尤魔宫不同,它的主人似乎爱极了鲜艳的红色——如血液一般鲜艳的红色。那是因为他是嗜血的魔鬼,烟茸心想。他到了蚩尤魔宫后,才发现蚩尤叱风拥有很多漂亮的娈妾——他不是没有猜到蚩尤叱风有其他情人,但没想到个个都如此出色,他在里面,卑微得连五官都看不见。
此刻他真的希望,他只是做了一个荒唐的梦,他体贴的小侍会在他刚刚醒来时,轻轻推开门,伺候他洗漱……
正想着,门“吱呀”一声开了……
千陌离开书房,第一件事就是直奔烟茸住的地方,见默连还在那里好生生地守着,才松了一口气——他生怕自己的爷爷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将人给送了回去。摆摆手示意默连和剪烛退下,他悄悄地推开了安置烟茸的房间的门。
他探头探脑地往里一望,正好和床上病怏怏的人目光对上,霎时有些尴尬。但想到这是在自己家里,他又是他的“救命恩人”,底气也足了,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过去,装模作样地问道:“你醒了?”
很显然是句废话。
烟茸艰难地从床上直起身来,问道:“你是谁?”声音沙哑得难听。他这一说话才感觉到喉咙仿佛吞了碳一般,直往上冒火。
千陌连忙端起桌上的凉茶,递到他嘴边,烟茸也不客气,一口气全喝尽了,然后才笑着道了谢。
千陌这才仔细看了他的脸,用芙蓉如面柳如眉也不为过,当真是个美人,不过在美人成群的修真界也不显得特别。但千陌最喜欢的是他的那双眼睛,似含了无数情绪,黑幽幽的,仿佛能吸掉人的心魂。这修魔者跟修真者就是不一样。千陌心中暗道。
在千陌打量烟茸的同时,烟茸也在打量他。天庭饱满,斜眉入髯,一双邪魅的凤眼里有着孩童特有的纯真,而偶尔射出的厉光又显示出这个孩子并不简单。身上并无过多的装饰,可他光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贵气逼人。
“现在我来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千陌坦然接受他的审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烟茸看着他小小的身板硬要做出不可一世的样子,不由“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千陌不满了,问道:“你笑什么?”
烟茸并不回答,而是反问道:“小公子,这里是哪里?”这里绝对不是蚩尤魔宫,蚩尤魔宫不会有这么素淡的房间。
千陌最讨厌别人说他小,因此便恶声恶气地说道:“我才不小,都已经八岁了!”
烟茸眼含笑意,心知他身份尊贵,是得罪不起的,便改口道:“好吧,公子,能告诉我这里是哪吗?”
千陌这才消停下来,得意洋洋地说道:“这里是诸神山庄,我是这里的小少爷。”
烟茸来修真界虽已有些时日了,但他平时深入浅出,一心只扑在蚩尤叱风身上,根本就不知道诸神山庄在修真界的地位,只道是跟蚩尤魔宫一样的大家族,便又问道:“那么。我为何会在这里?”
千陌见他听到诸神山庄的名号后居然面不改色,不禁有些愕然,对他也多看了几分,嘴上却很不耐烦地说道:“我不是说了么,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我救了你,你自然就被我带到我家来了。”
烟茸皱着眉想了想,只记得自己经受不住蚩尤叱风的“疼爱”晕了过去,醒来便在这里了,实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被这样一个小孩子救了——难道在他昏迷期间,有人袭击蚩尤魔宫?烟茸对蚩尤叱风很有信心,相信有他在,这种情况绝对不可能发生。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千陌解释道:“你差点被蚩尤叱风那厮玩死了,本少爷碰巧撞见,救你脱离虎口,你说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边说着,还边偷看烟茸的脸色。
烟茸的脸色一时显得有些青白,大概是记起了不好的回忆。他秀丽的眉微微一挑,竟现出了几分决绝的神色:“公子怕是误会了,宫主待我一向是极好的,你还是送我回去罢,我还要服侍宫主……”他不信面前这个这么小的孩子真的可以将他从蚩尤叱风手里“抢”走,多半是蚩尤叱风觉得腻了,将他送人了——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心里堵得难受。
千陌自是不清楚他对蚩尤叱风的感情,只道是他舍不得蚩尤叱风那个“玩伴”,对蚩尤叱风的“游戏”之说也信了几分,便不以为然道:“他哪里好了,根本就不顾你的感受,你倒不如跟了我,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等我以后可以了,也会注意不弄伤你……”
烟茸听他这么说,还以为自己猜对了,心下更是哀戚,但口上依然拒绝道:“多谢公子美意,请原谅烟茸不识好歹,烟茸这一生,就只认定宫主一个人了……”
千陌不料烟茸还向着蚩尤叱风,他又是被宠坏了的,要什么有什么,霎时觉得又气又羞辱,便双眉一竖,道:“我不管,既然我救你回来,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不许你再想着其他人!”
烟茸紧咬着唇,不说话,脸色苍白如雪。
“蚩尤叱风他到底哪里比我好?”千陌见他这个样子,心里更是恼恨,出口问道。他不知道,他此时的表情就像个要不到糖的孩子——他也的确只是个孩子。
烟茸黝黑的眸子微微一转,逐渐涌现出了希望,他定定地忘着千陌,轻声道:“你现在满足不了我。”
“啪!”
月绕身子一歪,跌倒在一边,额头撞上了桌角,血珠顺着他姣好的面颊滑落下来,而她却仿佛什么也没感觉到似地,冷冷地望着站在她不远处的蚩尤叱风,脸上满是疯狂的笑意。
哪怕是狠戾如蚩尤叱风,看到她这个模样,也不禁有些微的心寒。但他毕竟不是怕了月绕,只一瞬,他便恢复了常态,阴森森地说道:“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竟敢违抗本宫的命令,你真当本宫不敢杀你么?”千陌走了之后,蚩尤叱风就立马清查是谁泄露了他的行踪,这一查,就查到了他行踪最“宠爱”的姬妾月绕身上——他知道自从千陌出生后,月绕就开始不安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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