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至于烟茸和墨绹,根本不足为惧!
千陌一踏进烟茸的房间,就闻到一股很大的药味,然后就看见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烟茸和坐在床边怒瞪着自己的墨绹。
看到千陌,烟茸有些惊讶,挣扎着要坐起身来,却被墨绹摁了回去:“你病着呢,起来做什么?”
“可是……”烟茸又撑起了身体,当然被墨绹毫无意外地又按了回去:“可是什么?那个家伙不管你的死活,你还要起身迎接他吗?若我是你,根本不会让他进这个门!”
千陌被说得面红耳赤,却少见地没有反唇相讥——确实是他对不起烟茸。他慢慢地挪到了床边,伸手去探烟茸的额头,问道:“你怎么了?”
墨绹毫不客气地打开了他的手,没好气地说:“怎么了?没看到他病着吗!”
千陌也觉得自己的问话多余,讪讪一笑,又问道:“你这是……什么时候病的?”
烟茸才张了张嘴,又被墨绹打断:“哟,现在知道心疼了,早的时候去哪了?不是看到我们像看到洪水猛兽似地跑得飞快吗?话说起来,我们还应该恭喜你诸神山庄的小少爷,先是收服了诸神浩淼,现在又要抱得美人归,像烟茸这种过了时的货色你自然是看不上眼了,看到他病了,你着什么急?还是快快去准备当你的新郎倌才好!”
“阿墨!”见他说话实在难听,烟茸忍不住喝住了他,“千陌娶亲,这是好事,你别……”
“好个头!”墨绹徒然拔高了声音,瞪大了眼睛盯着烟茸,“或许对他来说,是好事,但你呢?说好听点,你是他的宠侍,说不好听点,他就是把你当玩物,高兴的时候来玩玩,不高兴的时候丢在一边……烟茸,你醒醒吧,这样的人,不值得你托付!”
千陌被墨绹明里暗里骂了个狗血淋头,心里却并没有多大怒气,他等他说完了,才平静地问道:“墨绹,我问你,你是不是真心喜欢烟茸?”
墨绹不料他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一时有些懵:“你说什么?”
“如果你和烟茸真的是互相喜欢的话,那我……”千陌顿了顿,“就成全你们。”
千陌刚开始来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这上面去,可看到墨绹一直为烟茸出头,而他们又时常在一起,再加上墨绹曾说过要烟茸跟着他(忘了的同学可以倒回去看第22章,只是一句戏言,默),因此,他就想出这样一个“妙计”出来——既可以解决烟茸的事又可以成就一桩“美事”,何乐而不为?
烟茸的脸霎时变得更加苍白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陌要将他送人!一时间,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看东西也有些模糊不清——自从他按夙琰流萤的嘱咐每天用了她给他的见面礼后,他发现他的目光越发清晰了,可现在是怎么回事?他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那上面满是冷泪。他居然又哭了么?似乎他上一次哭,还是他刚被千陌从蚩尤叱风那里抢过来的时候。他突然开始痛恨起这样的自己,渺小,卑微,永远都是最先被抛弃的那个!他慢慢地坐起身来,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那里面已是一片死水。
如果千陌注意到他的眼神,就会发现他此时的目光和诸神浩淼的目光几乎是一个样,但他没有注意到。同样的,墨绹也没有注意到他的状况,他此时正不可思议地望着千陌,锐利的眼似乎要把他扎得千疮百孔。他蓦地站起身,手提起千陌的衣领,妍丽的脸一时间显得有些扭曲:“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千陌被他的表情吓到——难道自己猜错了,其实墨绹对烟茸没有那种感情,可即使如此,他的反应也不应该这般激烈啊!千陌张了张嘴,似乎真欲把那话重复一遍,此时墨绹却没有再听的兴趣,用力推了千陌一把,眸里划过一丝哀伤与自嘲:“你果然什么都不懂!”说完,也不管千陌是何种表情,一拂袖,就这样摔门而去。
千陌呆呆地望着空荡荡的门——这到底是什么了?
这当儿烟茸已经从床上下来,光着脚丫站在原地看了千陌半晌,突然朝着旁边的墙上撞去!
千陌一转过身来,就看到他如此决绝的身影,心下一惊,反应过来后连忙伸手去拉,情急之下居然忘了用术法。可烟茸本就站得离他比较远,他中途又因惊怔而耽误了时间,因此尽管他尽力去拉,也只拉到了他的衣角,只听“哧啦”一声,由天蚕丝织成的布料竟就这样被撕裂,烟茸的头依旧直直地撞到了墙上,身体缓缓滑了下来,雪白的墙面上当即见了红。
千陌大惊失色,连忙冲过去,将烟茸的身体翻了过来,只见他紧闭着眼,素净的脸上满是鲜血,看起来分外恕G靶睦镉痔塾志危附兜厣焓秩ヌ剿谋窍ⅰ购茫粑淙晃⑷酰得魉衷诨故腔钭诺模还亩罱且恢痹诹餮绻驼庋氯ィ喟胍裁挥忻诹恕G把銎鹜罚笊械溃骸澳糁颍忝强炖窗。烊デ氪蠓颍 笨墒橇季萌疵挥谢赜ΑK獠畔肫鹚阉橇┑魅ナ胤商旄蟮拇竺帕耍胝饫镎饷丛叮睦锾玫剑壳安唤质且徽蟀媚眨纱啾鹧倘拙统磐馀苋ァ�
正文 大红嫁衣,花烛垂泪
从外面望向夙琰仙居,夙琰仙居就像一个被云雾高高托起的琼楼玉宇,当真像是仙人的居所,那般美不胜收。但众所周知,夙琰仙居里有一块地方是没有云雾的,那便是夙琰三少爷的住所。自从夙琰珀修为尽毁后,他便成了夙琰家族的禁忌。不过,他跟诸神浩淼不一样,他不是被当做耻辱,相反地,夙琰家族将他保护得很好,决不允许任何人对他表示出一丝的不敬。
夙琰珀本是修真界的奇才,虽比不上千陌天纵英才,但至少在平辈中算是遥遥领先的,年少得志,他自然也养得了一身心高气傲,得知自己经脉尽断之时,宛如遭遇晴天霹雳,悲愤欲死。多亏夙琰崇日夜不离,安慰劝导,又下了死命令不许在他面前使用术法,他才放下了轻生的念头,但原本活脱的性子却越发沉郁,就像变了个人,身边也只留了沉沙这一个丫鬟使唤。夙琰崇看在眼里,表面不动声色,心下却十分着急。眼见夙琰珀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千陌好巧不巧地撞了上来,夙琰崇灵机一动,想出一条“妙计”——何不让自己的三儿子和诸神家的小子结为道侣?夙琰珀的生命完全是靠夙琰仙居珍藏的灵药吊着,灵药总有一天会用完,但道侣就不一样了,结为道侣后,两人的生命就连结在了一起,双方的优点会互相影响,甚至潜移默化,而缺点却会被慢慢磨掉,也就是说,身体被毁坏得极为严重的夙琰珀和千陌在一起后,身体状况会变好,而千陌却不会被夙琰珀牵连,如此看来,把夙琰珀嫁给千陌,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
更重要的是,千陌对夙琰家族的嫡亲女子都不感兴趣,为了不娶妻,甚至还把夙琰珀推出来当挡箭牌,这正中夙琰崇下怀,于是他顺水推舟,“赏”千陌这个“人情”——自己的三儿子不是对这小子也有好感么?他这个做父亲的,自然要“成全”他们了!而至于夙琰珀对千陌的好感值是出于对朋友的喜欢这件事,当然被夙琰崇华丽丽地忽视掉了。
什么什么什么?你说他对自己儿子的婚姻太过儿戏?说他乱点鸳鸯谱?怎么说话的呢,他的决定可是得到夙琰家族所有长老一致同意的!
咳咳,所以说,夙琰仙居为何会成为实力仅次于诸神山庄和蚩尤魔宫的修真大族,至今都还是一个谜……
夙琰珀得知自己将要嫁给千陌时,端着茶的手在嘴边一滞,然后仿佛没事人似地抿了一口茶,如往常一般说道:“茶叶放得多了,有些苦。沉沙,换一壶上来。”
沉沙应了,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提着茶壶退了出去。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从小看着三少爷长大的沉沙却明显地注意到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他本就苍白如纸的脸色霎时呈现出一片青灰之色。这种颜色,沉沙只在她家少爷修为刚毁的那几天看到过。
嫡三少爷下嫁,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夙琰崇不放心其他奴仆碎嘴,因此亲自来了夙琰珀居住的小院,看到自家儿子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心沉似水的样子,夙琰崇有些心虚,干咳了一声,试探着说道:“如果你不愿意,我把这桩婚事退了就是了……”
夙琰珀摇了摇头:“无故悔亲,如何向诸神家主交代?我不想成为夙琰家族的罪人。”
夙琰崇闻言,越发心虚了:“那天千陌当着我族所有长老的面立下非你不娶之誓,我看他挺有诚意,我们做长辈的一合计,觉得不能拂了诸神家族的面子,又见这一个月来你们处得也好,便没和你商量,就应下了这门亲事,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尽管提出来,我不想委屈了你。”话虽这么说,夙琰崇心里却没有什么底气——他这样说无非在传达一个信息,千陌抬出了诸神家族的名义来威胁他们,如果夙琰珀不嫁给他,那么两家族的友谊必将产生裂痕。
夙琰珀自然把他父亲想让他听出来的东西听出来了,不过他脸上依旧是淡淡的:“我一个将死之人,如果用我可以换取家族的利益,这对于现在什么也做不了的我来说,是好事。爹,珀不是不识大体之人,您放心,至少在我有生之年,我会扮好‘诸神山庄小少爷夫人’这个角色的。”
“珀儿……”夙琰崇看他这个样子,心里越发愧疚,虽然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只是为了满足他们这些老家伙唯恐天下不乱的恶劣因子而已,“要不,咱们来个偷梁换柱?”
“开什么玩笑。”夙琰珀苦笑着摇了摇头,“诸神家族的人又不是笨蛋,人是真是假会不知道?恐怕到时候,比我们直接退亲还要热闹。”顿了顿,他闭上了眼,“爹,您不必多说了,我……”话未说完,却是一阵激烈的咳嗽。
夙琰崇急忙给他拍背顺气,好半天才消停下来。怕自己留在这里影响夙琰珀的休息,他扶他到床上坐下,便离开了。心里隐隐有些担忧——他们这些长辈的“玩笑”,是不是开得太大了?
虽然,他们所认为的“玩笑”,其实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直到夙琰崇离开后,沉沙才端着茶走了进来。
她的性格虽然活泼开朗,但也不是没有脑子之人,自然知道刚才自家少爷叫她去换茶,其实是要她回避,因此,她绝不会在中途冒冒失失地冲进来。
不过,看着自家少爷的脸色,结合最近才发生的大事来看,她也大概能猜到老爷对他说了什么。
作为唯一一个留在夙琰珀身边的人,沉沙与夙琰珀的感情自然比普通的主仆要亲密得多。夙琰珀看到她进来,面上的棱角微软,柔和地对她说:“沉沙,你过来坐。”
沉沙将茶放在桌上,拉过一根椅子在榻前坐下,一双明眸担忧地望着他:“三少爷,您……”
“沉沙,你不必跟我过去了。”夙琰珀打断她的话说,浅灰色的眸子里满是不容置疑。
沉沙一怔,不由勃然变色,她立刻跪到床榻上,哀求道:“三少爷,是奴婢做错了什么吗?若是奴婢做错了什么,三少爷要打要骂奴婢都没有怨言,只求三少爷不要赶奴婢走!”
夙琰珀掩口轻轻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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