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得茶的味道呢。就是在跟风、附庸风雅,反正感觉也不坏。”他说,“至於欣赏分辨它的美一类的,我是一窍不通呢。”
“茶艺和品茶,一直是非常复杂的学问啊。”我说。
“但是主上喜欢。”梅费斯特又将杯子贴近小口,抿上,抬起眼向上瞧,沈浸在什麽复杂的情绪之中。
“主上好厉害,几乎无所不知。”
“当然,他是个神啊。”
“魔君殿下们跟主上的感情真好。”
“额,荣格早就看出来了吧?或者说……我们跟主上的关系早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呢。”
我稍微一窘,实际上,单看他平日里那开放的举动,也没有谁会想不到的。
“但是啊,或许这些事情……跟外界想象得并不一样……主上对於我们而言的意义……”说到这里,他欲言又止。
於是我也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到窗边,向外望。
一架飞机自上空飞过。
“是战机。”
“我想大约是派往哪个纷乱的贫穷国度的吧。这个世界就像天界一样,总有人以正义和真理为名支配干预他人……其实为的不过是自身的利益。”梅费斯特微笑。
“啊……”
“说起来──传说中的末世之日就快到了吧?”
“末日。”我思索道,“人类世界对这个的猜测和思索真是层出不穷五花八门的呢。”
“那麽身为黑暗种属之一的血族成员,荣格会不会也觉得很忧虑?”
我摇头,不,我不知道……我已经活了这麽久了,末日对我来说真的很可怕吗?
……就算它很可怕也没关系。因为我们还有晨星……
於是我告诉他,我认为主上一定会保护我们的。
“主上,”他重复,“主上会保护我们。”
“唉,大半夜的你们在嘀咕什麽?”巴从阴暗的楼梯上走下来。
“魔鬼无需睡眠,不窃窃私语讲你的八卦,这大好时光你要我做什麽?”梅费斯特翘起唇边。
“你去死……”巴眼珠下垂,眼角渗出寒光。
“荣格,你看他的样子像不像傲娇的小悍妇?”梅费斯特用手肘拐了我一下。
我可不想参与他们的争执。不过,大约也只有梅费斯特能让巴说出“你去死”这样的话吧?
“有什麽有趣的事?”沙利叶抱著那颗宝贵的卵也跟了下来,“荣格?最近可好吗?小弥美少年回来了吗?”
“天界抓去的东西麽,”巴微微笑,“没有回来是很正常的,他回来才不正常呢。”
“宝贝,你也不要太担心。”沙利叶又安慰我道,“作为一个还未入血族籍的非魔性候选人,他不可能被天界当作威胁,所以应该不会有事的。”
“是说那个少年吗?……只可惜我无法深入天界,不然就去把他救回来,也好一雪前耻。”洛夫寇也出现了,他看起来完全恢复了,“不过说来啊,天界为什麽一定要把他绑走呢?若只是‘匡扶正义’之举,那直接干掉不就好了吗……啊,不好意思荣格,我没有咒你的儿子的意思,这只是假设。”
我摇摇头,尴尬的一笑,已经不知说什麽好了。
“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为什麽他们要抓他?”巴摸著下巴,思索道,“你们三个怎麽看呢?这该不会跟那个‘子计划’有关吧?”
“子计划啊……”沙利叶说,“那个跟末日关系密切的天界秘密计划麽?──据说知晓真相的只有最初参与其中的五位长天使。”
“……当年天界英灵长天使的撒弥尔、迈克尔、拉法尔和雷米尔以及……隐灵天使长之首的露西弗……”巴低喃,“拉法尔一直被天界保护得很好,从未有在战争中被俘虏或逼供的危险;迈克尔……呵,不得不承认,我很难想象有谁会抓住他;雷米尔……即使抓住了他,他那有关於工作的记忆也早从神经生理的层面被自行消除了;而成为第一个堕天使魔王的撒弥尔,多年之前已死;至於主上……”
“主上虽然是知道一切的,但却守口如瓶,即使对我们也……”梅费斯特喃喃。
“是啊,我一直在想这究竟是为什麽?”巴说。
或许是错觉,一时间我竟感觉巴在叹息……他那一贯冰冷冰冷的眸子中出现了几许哀伤。
我完全听不明白他们说的──那个子计划,究竟是什麽意思?我只是非常清楚,如果小弥成为其中的关键人物,面对我们的绝对将是一场噩梦般的浩劫。而很不幸的,我的判断完全正确……
四个魔君此後一直在讨论,无视了我的存在。
他们对这种不介意我听到的态度恰恰让我感觉自己处於最可怕的危险之中。
“那麽,为何不直接问问主上?”最後,洛夫寇提议。
“好,你去问麽?”巴冷冷看向他。
“啊……你不是老大吗?”洛夫寇有点临阵脱逃的意思。
“上面有动静。”梅费斯特说,“主上应该快醒了。”
“嗯,那我们就上去。”巴看了看洛夫寇,後者不再言语。
“说来……主上最近睡得越来越久了……”梅费斯特又道。
“哦,因为刚刚产完卵,消耗得太多吧?”沙利叶说。
“如果他能注意休息……我倒真是谢天谢地,不过……”梅费斯特欲言又止。
“魔性。”巴的目光转向梅费斯特,“你是说这个吧?”
“老实说,我也一直在想……主上也是被魔化的圣性生物啊……”半晌,巴又低喃,“我很担忧……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会……”
“不,不会,你们在胡扯些什麽?”洛夫寇抽搐著笑著,那表情扭曲、愤慨、同时又充满了某种对自身的抗拒,总之极其复杂,“他怎麽会──他可是个神啊。”
主上是个神……今天,我是第几次听见这话了呢?
13、
门打开了一个小缝。
主上跪坐在床,身著白色睡袍,腿部露到膝盖向上一点的位置。他像孩子一样伸著懒腰,皮肤雪白略带红润,身体柔美娇软,纯黑的长卷发搭配著肤色和睡袍的颜色,极其迷人。
“天界来的小娇妻。”梅费斯特一笑。
我听到这一个短句,险些就此跌倒在地──总之,虽然我没有跌倒,但已经浑身发热、几乎瘫掉了。
“你可真是淫色啊,”不想,那一贯冷酷的巴也笑了,“不过我同意。”
“是啊,这个词真美好。”沙利叶跟著道。
“完全赞同。”洛夫寇也笑,“不过我们这麽讨论,不会死的麽?”
“死是会死的,你们讨论结束就可以进来受死了。”──这是主上的声音。
於是一干魔等乖乖的进去,围到主上身边俯首帖耳呈受死貌。
“主上啊,你要从哪一个杀起?”洛夫寇笑问。
“不管杀哪个,主上……主上你最近还好吗?”梅费斯特问。
“有什麽不舒服吗?”巴说。
沙利叶站在旁侧,含笑著继续抚摸那颗卵,无心争宠的样子。
“你们怎麽了?以为这样我就会开恩麽?嗯?”主上揪住洛夫寇的鼻尖儿,问道。
“……主上揪得我好幸福。”大个子沈醉的将脑袋靠在主上肩头。
“其实我在想……要不要宓栗林过来看看?”巴低声道。
“如果他心存疑虑,是不会用你们‘叫’的。”主上说,“他自己就跑来领死了。”
“……这,也是。”巴说。
“主上,最近天界众生是越来越猖狂了。”半晌,他又说。
“末日这件事,让他们兴奋如同被鸡血注射过……”梅费斯特跟著说。
“末日──”主上淡淡笑著,“撒旦王和他所代表的一切将被圣洁的光彻底销毁,从此世界将没有黑暗,世人永享天国之宁静──听起来多美好。”
“其实我们只是……”洛夫寇话到一半,舌头似乎又不听使唤了。
“希望主上不要什麽事都自己承担。”梅费斯特说。
“放心,我会充分的利用你们。”主上说。
“谢谢主上,”巴说,“那麽有关末日的子计划……”
“那是他们用以辅助末日进程的子计划。”主上说,“天界的子、神圣的子──不受任何俗物沾污的至高无上的存在……以其为信念的圣洁的人们自骨髓深处无法忍受孕育自己的母亲的腹部的污秽,故以此为慰藉,弥补灵魂深处的罪恶感。”
“为什麽会因母亲不是处女而有罪恶感呢?一个腹部没有污秽的母亲真的会爱她的孩子麽?”沙利叶忽然说。
“呵,的确,就连沙殿都是因爹娘自己被自己不小心玷污了才被生出来的呢。”巴冷笑道,“不过……”
“说到母子。”主上揉揉香嫩平坦的胸膛,“最近有了些感觉。”
“那莫不是……”沙利叶看看怀中的卵。
“嗯,我想它快孵化了──这颗污秽的我们的圣洁的卵。为此──”主上说,“我们去逛街吧。”
可想而知,主上每每都用模棱两可的话将有关子计划敷衍过去。而魔君们一半出於畏惧、一半出於虚荣心,也很少再坚持的追问。
“逛街,好啊。”梅费斯特抱住主上的胳膊,“主上是要给即将孵化的宝宝买东西吗?”
“这是一个方面,”主上抓抓他脑袋。
“嗯?”
“你们两个已经转了若干次世,做了如此之久的女孩子……身为主上──以及,天界来的小娇妻──”主上忽然间笑的极其扭曲,“甚至可能还是小人妻──”
“哈…………哈哈……”梅费斯特的嘴角开始抽搐。
“不陪你们逛逛街买买衣服做一做身为少女一定要做的事实在说不过去呢,”主上道,“哦?夫君们──”
“夫……夫君们……?”巴打开嘴巴。
“主上果然是个变态呢。”洛夫寇低沈的笑,接著再无法抑制他那雀跃之情涌现在面部,“不过……我好高兴能成为主上的夫君们之一呢!”
没有多久,他们就帮主上穿好了衣服,梅费斯特跪在床上,为主上挽起长发。枕头边,蜷缩成一团的艾利戈把嘴长大到足以吞掉脑袋,打著呵欠,“荣格怎麽办?”
“荣格……”魔君们纷纷看向我,这才发觉我已被无视了如此之久。其实,说到这一点的话……我倒认为永远被无视著是件好事。
“一起去吧,荣格,”主上拖著下巴,慈母般的看我,“主上买漂亮的衣服给你们。”
“啊……”我一时间有点怀疑自己苍白的脸是不是已变成了鲜红色。
“主上既然邀请你,还不快答应?”巴淡淡道。
“……谢……谢谢……”我思索著要不要说句不胜惶恐之类,但或许那只会让我显得更加困窘,“可是……”
我向外面看,天已蒙蒙亮了……
“如果是在担心那个的话,大可不必顾虑。”主上站起,舒展著身子。
光之子14~17
发文时间: 05/15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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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我站在让我看起来更加瘦长了的试装镜前,有些不自然的听那导购赞美。……多漂亮啊,您身材真好,您年龄感真小,您、您、您……
“很不错啊。”身後,沙利叶双手搁在我肩部,抚平布料上的褶皱,微笑道。
我自镜中看见主上和两个少女攻站在水景前,他们一左一右搂著他胳膊、倚在他手臂上(主上太�